穿越遭遇铁血冷面君王:尘世羁·下_分节阅读 5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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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子啊?这样婉转动听。”董鄂氏在身后幽幽问道。

    一惊之下,顿时气塞曲滞——我吹的是她那夜拨琴弹奏的,那首被她叫做《在水一方》的曲子!

    “爷?您怎么了?”

    扔了洞箫,转身坐下,端起茶不知冷热地抿一口。魏大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董鄂氏轻轻取走我手中茶盏,换过热的,重又放到我手上,忽然笑道:

    “爷,能叫您这样惦记,那锦书,难道还比弄琴、璧月两个还更有动人处?寻常丫头,五两八两便能买得死契,人物难得的,五百两身价,还觅了好久才得呢,竟都从扬州苏州一带得齐了,倒也不容易,南方女子果然分外妖娆多娇……”

    “……锦书?”

    “爷,您还要瞒着我?八嫂都告诉我了。八叔把人家姑娘都买下来了,我也吩咐人在咱们府里打点预备好这位姑娘的房舍了,您要是打量哪儿还不够周全的,干脆换个能干的当家,免得我这笨手拙脚的碍了爷的眼。”

    委委屈屈,说着就佯怒要走。

    “娴儿回来。”

    听我叫她小名,董鄂氏立地转身,又笑了。

    “我是今儿乏了,懒得听那些账册子,你倒架子比我还大呢?”伸手拉过她,笑道,“那个锦书,不值一提,只是八哥一片美意罢了。不过,既然你已预备了,不妨先备着两个女孩子的份儿,我看,太液池馆不是还有好大地方空着吗?良妃娘娘寿宴后,那个锦书少不得要先来我府上,届时我再做主送给十弟便是。”

    “两个女孩子?……呵,怪不得,还说什么不值一提呢,爷惦记的,原来是另一个。”

    我没有理会她的含酸揶揄,心里打算着,明天朝会结束后,就去找四哥要人,且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寿宴一毕,就要从八哥府上直接将她接回我府中。

    这次,四哥神情淡淡的,甚至还微扯嘴角,奇怪地笑了一下:“哦?那凌儿她自己如何说?”

    “她说得不错,一个丫头,哪敢自己做主?少不得要请四哥割爱了。”

    胤禟番外(14)

    四哥左右看看,八哥这才带着十四弟赶来,询问地看我一眼,转身向四哥笑道:“四哥,九弟又缠着四哥烦什么呢?”

    “不算什么,一个丫头而已。”四哥顺手取下帽子递给旁边的小太监,八哥立时明白是我不与他商议就直接来向四哥要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还不及开口,四哥很快说道:“人都说我刻薄寡恩。我办事、治家,严厉自不必说,但却自认不并寡恩。罚得严,赏得也丰,这凌儿虽入府还不到一年,但在书房很得用,服侍也好,况且还能为良妃娘娘寿宴出力,也算替我府上挣了脸,岂能不赏?能跟了九弟,也是她的福分,我当风风光光送她进九弟府。”

    我只当他无奈答应了,虽隐隐有些奇怪,但得意之时,哪有心细想?倒是八哥,看着四哥神情莫测,若有所思。

    “看九弟心急,咱们不如这就去问问她,只要她愿意,我回府就吩咐给她办嫁妆如何?八弟,又要扰了你府上了。”

    我只是满意于他也这样干脆利落,正好合了我越来越急切的渴望,他语气里的嘲讽,我还不及多想,十弟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远远冲着我们叫道:“哎!你们在说什么呢?我都去方便了出来,你们还在乾清门外站着?”

    八哥正德堂中,四哥一直淡淡地不说话,八哥是主人,留意打量了一下四哥的神态,讲起了我的笑话:

    “四哥听说前阵子九弟那个笑话儿没有?老简亲王刚得了一棵珊瑚树,有三尺高,光彩夺目,正爱不释手,却被九弟看见了。偏巧九弟府中也得了一棵珊瑚树,九弟一见过了老亲王那棵,回府之后就怎么瞧自己那棵都不顺眼,嘀咕着自己的,怎么就不如老亲王那棵好。嗨!那次真是吵得人头都疼了,不得已弄了一幅吴道子白描手卷,去和老简亲王磨蹭,换了那棵珊瑚树来。谁知回府一比,高都差不多三尺,颜色花样儿,还不如他自己原来那棵呢,九弟就犯了浑,说要留,也只能留最好的一个,竟把那刚刚还宝贝得不得了的,从老简亲王那儿换来的珊瑚树,就这么砸碎扔了!”

    这件事一讲起来,十弟和十四弟也有话说,谈笑间,果然气氛和缓下来。他们嘲笑我,我也不管,少时,凌儿就带到了。

    她跪在我们面前,目光前所未有的恐惧,很明显,她怕四哥。但让我最早感觉到,一切不会总那么顺我意的,是她的目光,似乎也同样怕我。

    接着,八哥观察四哥到现在,居然也开始向四哥解释起了什么是我任性占强的话,竟不帮我要凌儿了!还说什么要把凌儿还给四哥!

    好吧,八哥大约看出了些什么我看不出来的道理,但别的都不管,纵然四哥其实一心不愿放手也不要紧,只要她说愿意。

    当四哥比我还快地开口,直接问她的意思时,她几乎吓坏了,轮流看着我们兄弟几个,用那样无助的,两泓幽潭似的眼波。

    我想拉她起来,好好哄她,疼惜她,我也是皇阿哥,我能保护她,我能给她一切,她从此可以不用再害怕任何人。

    只要她开口,只要她开口……

    但她怎么说,都不是我想要的那句话。

    再也没有什么是我可问的了。

    她当众拒绝了我。

    她这样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这拒绝意味着什么。我是爱新觉罗·胤■,这已是我的极致。从见到她那一夜到今天,思虑等待已近一年,难道还要我求她?

    胸中所有的期待、渴望、爱怜,瞬间变为狂怒。

    踹门而出,随便拉过一匹马,打马奔出八哥的廉亲王府,街市、码头,人群拥挤,抽出马鞭胡乱劈去,行人惨呼四散。追赶而出的侍卫和亲兵们想要阻拦,到底不敢真正对我有所举动,由得我一路冲撞,直到八哥骑着他那匹乌黑如漆的汗血马,静静等在我眼前的路上,责怪而担忧地看着我。

    和他对峙一刻,转身策马回到自己府中,再也没有踏入八哥府上一步。

    府里每个人接近我都小心翼翼;老安亲王的两个孙子,吴尔占和色尔图,一向与我和八哥亲厚,每天都来陪我,变着方儿给我逗乐;十弟和十四弟也来看我,特别是十四弟,连呼“一个女中豪杰被你们折腾得可怜样儿的”,十弟则绞尽脑汁地想怎样从四哥手中夺回她……

    胤禟番外(15)

    没有什么能缓解我的焦躁愤怒。

    她越神秘美丽、越不可得,我的愤怒就越深。

    她所有的好,只能由我去解读和品尝的清奇滋味,难道就要从此作罢?

    她害我乱了方寸,关于她的每一件事都不对劲,难道能就此作罢?

    她颠覆了我过去二十年所有波澜不惊的一切,唤起了我前所未有的兴趣,却转身丢下我一颗心悬半空,不给任何解答?

    我尚未从狂怒中理出任何得到她的方法,良妃娘娘寿诞日到了。

    她还有新奇的歌舞要演,午时出门去八哥府上前,先喝了一壶酒,想压下心底的躁乱。

    八哥为废太子、我们的二哥,安排了娘娘右手边第一个的尊位。二哥、三哥、四哥为首坐了右边第一桌,八哥带着我和十弟坐在左边第一桌,旁边第二桌是十四弟、十五弟和还带着奶娘的十六弟。右边第二桌是五哥、六哥、七哥,第三桌是十二弟、十三弟。还有几个弟弟年纪太小,出不得宫。除了乳臭未干,带着两个奶娘嬷嬷独踞一桌的十七弟,其他桌的,我都看不顺眼,才刚找过二哥和五哥的碴儿,八哥就沉着脸对十弟、十四弟,还有我身边的小厮说:“还未开宴,九弟已有酒了,我怎么叮嘱你们的?等会给我看好了,一步也不许离开。娘娘寿宴上若是出了乱子,我也保不住!”

    路边跪迎娘娘到正堂端坐受大礼,更衣小歇后移驾八哥特意新造的戏园子,一个下午的消遣才开始。

    戏一开锣,十弟就坐不住,不知往哪里转去了,八哥陪了一会儿娘娘,也悄悄退到后面,去“接见”那些我放出话后,闻风而来的地方官员。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顿时火冒三丈——酒里掺了大半的水!良妃娘娘就坐在上头,我按捺心火,回身怒视十四弟。

    “嘘!这是八哥吩咐的,今天你就让八哥省点儿心吧。”

    “哼,我的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酒本来就跟蜜水儿似的,还给我兑水!”

    “嗨……”十四弟挤挤眼,凑到我耳边小声笑道,“那凌儿姑娘编的曲和舞,可要晚宴后小歇时才演,还早着呢!你要是下午就醉倒了,可就看不到美人儿的舞啦!”

    我没有再说话。台上的戏不过是那些看腻了的段子,锦书的《贵妃春睡》赢得满堂彩,也不过是因为南方班子新鲜,加上女孩子分外美貌而已。借口方便,我找到色尔图,他很快就替我换了酒来。

    待到晚宴时,已有七分醉意。虽说是娘娘寿宴,不过只有八哥在内堂陪着娘娘,母子好好说上一会儿话罢了。我们兄弟、宗室和众官员在外随意,被人几杯酒敬下来,十弟又开始大舌头,找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晚宴后重新回到戏园子,众人已是酒酣耳热。特别是那些官员,该走动的、结交的,差不多已达成此行之愿,个个眉开眼笑,三五成群地坐下来,热热闹闹说着话。连良妃娘娘的声音也有了笑意,语气轻松地吩咐女孩子们捡拿手新鲜的演上一曲。

    天色已暗,院中灯火辉煌,戏台子上却什么灯都没有,黑糊糊一片,也没人留意。

    不知什么时候,几个丫鬟悄悄移了无数盏座灯簇拥到戏台四周。灯是精巧秀美的莲花,花心几瓣含羞未放,灯烛微光从中柔柔沁出,莲花灯所处高度正好与戏台平齐,从上面看下去,戏台忽然变成与紧邻戏园子的湖面一角,莲花亭亭,月色依稀。

    众人开始好奇观望,嗡嗡议论之声不绝。

    莲花灯点起之后,丝丝缕缕的清香不知从何处散开,让人心神一荡,顿时发觉,原先的满室酒肉之臭,简直俗不可耐。

    “这不是那个凌儿姑娘问府里要的上等香料吗?”八哥嗅到此香,转头细看:

    “她定是将那花灯中的灯烛里加了香料,一点燃,香气便随之四溢。好想头!”

    良妃娘娘显然也看住了:“将帘子打起来,让我仔细瞧瞧。”

    正用心想看清楚灯光朦胧的戏台时,一品笛声又不知从何处响起,疑有疑无,若近若远,逸致无限。满场嗡嗡议论之声渐渐消失,人人无不为之侧耳。

    胤禟番外(16)

    酒壶空了,我顺手往后一递,旁边的十四弟却一伸手截住小厮新换给我的酒壶,凑到鼻端闻了闻,看看微微仰头细听笛音的八哥,连连向我摇头皱眉使眼色。

    “眼、耳、鼻,色、声、味,曲和舞尚未现身,六感已被其撩起三觉,这是何等样心思编出来的?当为此浮一大白!”隔着两重帘子,三哥在对面连声称赞。

    “果然。诚亲王的点评极精到。这灯、这香、这笛,用的都是眼前随处可见的寻常物事,却能用得如此巧妙,先声夺人,丝丝入扣,更觉新鲜而不落窠臼。为难了谁想来的?”良妃笑道。

    “娘娘高兴,就是儿臣的孝心虔了。请娘娘饮一杯。”八哥站起来,趋前敬了娘娘一杯酒,又向三哥敬酒去了,我乘机从十四弟手中一把夺回酒壶。

    湖面远处低低挂着一弯月牙儿,十二个女孩子迈着碎步悄悄出现在莲花簇拥的戏台上。光线模糊,看不甚清,但那一袭素衣、大红束腰、云鬓高髻……

    这分明是她的手笔!她却不在其中!

    受够了撩拨的众人正在翘首等待,忽然编钟、磬鼓声起,简洁素雅的大宫灯从台后缓缓拉升,终于将台上浅吟低唱的十二个女孩子照得清清楚楚:汉装素裹,莲足微露,堆得高高的一头乌黑云髻上只别了一支长长的累丝发簪,别无它物,质地不菲的素白锦缎和大红束腰在起舞时隐隐流光。

    一群江南女孩儿,硬是被她装裹成古意盎然、可望而不可得的洛神仙子。

    “自汉时李延年之后,悠悠一千五百载,竟还有人,能歌此佳人曲……”

    良妃娘娘的声音,低而微颤,八哥抿紧了唇,专心看着她的目光渐渐溶化成一团雾。

    全场寂然,无人能言。也只有八哥一个人,因将目光锁在了良妃娘娘那里,从而能无视于这倾国倾城的佳人曲。

    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看上一眼,她不在其中;饮尽一杯,那舞、那曲、那上古典雅的汉装、那香气四溢的莲花灯、那用铜镜聚光的奇思妙想,她魅人的灵魂无处不在,无处不在……

    她不愿现身。她不屑现身。

    这满堂追名逐利凡夫俗子,这金银遍地笙歌漫舞名利场,不值她为之一歌一舞。

    宫灯缓缓落回台后,戏台上重回幽暗的莲花池,磬鼓声息,只剩一脉空灵竹笛,唤洛神仙子捧花归去。

    什么都消失了,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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