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样一个解法?”动念之间,只闻一声怪啸,若龙吟凤飙,晌彻云霄。陡见四方八面,都是老和尚的影子。
崆峒僧旋转不敢下降。铙钹僧绽口一叱,右掌虚空一抓,掌起人落,崆峒僧那庞大身躯,竟跌落地下。
怪和尚把僧袍拍了一拍,嘻皮笑脸道:“这次不算,你们两人不妨卷土重来,打胜了,把我送上西天,你们两入不但解了心头之恨,在武林中也露足了脸,如袖手不打,不妨趁此滚蛋,至于你那徒侄,你如暗用阴谋,对他有所危害,只要被我狗肉和尚碰着,准下毒手,如不服气,不妨一试!”
天山神丐暗自忖道:“这位老前辈,火气还不小,如此以来,毒龙老怪,准得吃点苦头!”
麟儿又恢复了平日那天真活泼的情景,一双星眸,满怀孺慕之色,真恨不得马上把人赶跑,和师傅一叙离情。
崆峒僧被人打败,老脸上又羞又愧,恨了一声,指向狗肉和尚骂道:“你是何方的野和尚,老憎都得找你!”
铙钹僧把怪眼一翻,冷笑一声道:“休想问我和尚的名姓么,这个便是。”探手僧袍之内,竟拿出一腿狗肉来,大口啃着,其味无穷。又顺手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旁若无人,大吃大喝,口中还不断嘀咕,道什么:“徒弟找得不对劲,不但没有东西孝敬,反替自己招惹麻烦,传钹之事,无殊狗咬耗子,好管闲事。”
一片疯言疯语,把崆峒僧弄得狼狈不堪,只好拉着磨镜叟,从来路折转而去。
麟儿躲在一块岩石之后,敌人未去,铙钹僧不准他随便出来,原早忍耐不住。此时人如一匹野马,飞跳而出,更不管这位异僧身上,脏与不脏,扑上前,抱着师父大腿,那情形,甚是依恋。
铙钹僧绽口朗笑道:“孩子,你不怕师父身上的垢腻么?这点酒,你敢不敢喝?”
麟儿笑道:“弟子不吃狗肉,师父的酒,却想喝上两口,唯打扰师傅的酒兴,而且无物孝敬于心不安。”又握铙钹僧的手,代为神丐引见。
铙钹僧眯着一双细眼,望着神丐不住点头。天山神丐,平日对人,也够狂妄,这一次,却极恭谨,双拳一举,笑呼一声:“前辈,武林末学汪某有礼。”铙钹僧含笑不答,把酒葫芦递与麟儿。
麟儿笑向神丐道:“师伯壶里已空,这儿的酒,先喝上几口解渴如何?”神丐也不推辞,一口气喝了三大口,即把余酒给麟儿饮讫,并拉着磷儿,正容谢赐。铙钹僧取过葫芦,手朝神丐一伸道:“你的狗肉呢?想赖可不成!”麟儿在叫化口袋里,取过三条熟狗腿,递给师傅。
铙钹僧笑道:“你却专一慷他人之慨,可知道他的东西,原是讨来的,得来不易,那能全部给我?”
神丐笑道:“只要长辈不嫌,就连我这叫化袋,一同奉上,也是心甘情愿的!”又向麟儿咬耳数语。
这孩子笑着摇头。铙钹僧呵欠连天,双手一伸,自言自语道:“这年头,好人作不得,教了徒弟,居然得寸进尺,日后的麻烦不必说,眼前,竟把念头转到师父头上来了,闲事不管,乐得轻松,学酸秀才和牛鼻子,不是下棋,就是饮酒,无忧无虑,惬意十分!我找个地方睡觉去!”
麟儿那肯让他离去,两手把师傅大腿拖着,傻笑道:“好容易难得把你遇上,不要你的东西,连句话也不教训徒弟么?”
铙钹僧嘻皮笑道:“师傅讲的话,你还不是把它当耳边风?来!我问你,着你丢开老婆,舍掉朋友,自由自在的随我去当和尚,你乐不乐意??”
磷儿把小嘴一嘟,口里叽咕道:“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削掉三丝,去当和尚?”“难道当和尚的人,都不是好人了,那我狗肉和尚,还收你作什么弟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迫,麟儿脸如红布,羞不可仰。
铙钹僧一手持着狗腿,身子一溜,脱开身拔腿就跑,麟儿以为师父生气,呆若木鸡,眼中热泪,如断线珍珠,流个不住。
神丐笑道:“这位老前辈,生性诙谐,并非真的对你生气,你只管前往便了!”眼前光华一闪,突地飞来一物,麟儿眼快,立伸手把它接住,原是铜镜一面,镜上发出青蒙蒙的一片光华,一望而知为磨镜叟仗以隐身遁形的青灵宝镜。
磷儿感激师恩深厚,心中无法形容。半空中,又传来一阵细语,只听铙钹憎喃喃叮嘱道:“巫山受伤的人,其中可能遭致不幸,速赴金牛谷,先行救人,在劫难逃者,非我袖手不救,气数已然。”到此语声寂然,人也不见踪迹。
麟儿关心爱侣兄弟安危,和神丐略事计议,立骑上飞鹰,奔赴金牛谷。
此刻金牛谷的人,正陷入绝大危机,因为毒龙叟连日猛攻,均被双剑一佩一幢,硬行逼往,不由恼羞成怒,几日苦思,终于想出一种极厉害的毒着,拟将受困的人,一一摧毁。
此日,太阳还未出山,武成林即率冷浮生和毒手鬼王高天鹞,蛇杖老人袁非,以及徐芳吴文一干高手,进入绝谷。首由武成林率众叫阵。
受困的人,还存身树上木屋之内。龙女和惠元,连日苦苦支持残局,敌人略退,又得服侍病人,而弄得疲乏不堪,而且袁玉英自受袁非所伤后,长日昏迷难醒,每当神清,即便咯血,骨瘦肢离。昨晚,竟乘众人调息之际,暗中把青丝割落,正拟伏剑自刎时,幸亏人已无力,手腕一软,沉犀剑挨着墙壁,发出轻微一响,把阖目养神的白衣龙女,惊了转来。
一见这情形,美丽如仙的司马倩霞,不由吓得魂飞魄落,忙扑上前,接过宝剑,泪流满面道:“师姊,眼前灾祸,熬过数日,即可脱困复元,何必一时不忍,行此拙志?”
玉英颤巍巍的携着她的手,低声啜泣道:“霞抹,你以为我的病,还会好得了么?”霞儿点点头,勉为劝慰,但心情却至感沉重,眼触她身前千缕青丝,更是私心欲碎。
玉英微微叹了一口气,喘息不已道:“我虽得师门传授,但因恪于天赋,内功基础不稳,此次恙虫螫伤,已难支持,赤炼蛇毒趁虚弱之体,侵入肌骨,虽然放血疗治,元气却因此而大伤,最后,群匪入屋,几以儿女之身,为贼所辱,曾赖云英舍身相救,得以苟全……
而今,伤势日重,生机已绝,最多也难熬过明日。”
龙女泣慰道:“也许明麟哥哥就可赶到。有他一来,我们即能脱困了!”玉英凄惨地现出一丝笑容,摇摇头道:“我已魂游丘墟,草木虽灵,焉能起死人而肉白骨?他来,恐也赶不及了……”龙女为之默然,但她芳心明白,这位师姊,同样地爱上了麟儿。可是嘉麟对自己的感情极重,琼娘原是无法可想,情势迫使他不能不答应,要重蹈覆辙,再娶一位三房,决不会肯,可是这位袁姊姊,一经起念,三矢靡他,感情原是微妙的东西,丝毫勉强不来,遭到这种伤心棘手之事,饶你聪明绝世,也为之捉襟见肘,不由心若熬煎,一时怔住。
玉英喘息一阵手持青丝,还将麟儿赠她的明珠,一一塞在龙女的手上,还握着龙女的手,低声悄告道:“据我看,明日上午,他可以赶到,可是,我已等不及了,明珠原是他囊中之物,理宜原璧奉还,头上青丝,留与他作个纪念,并烦转告,承他疗伤之德,今生图报无望,只好寄托来生了……”
龙女也不觉大为伤心。病者因为说话太多,一时竟咯血不止。吓得龙女手足无措,忙服侍她食了几颗丹九,喂了一芝液,让她昏迷睡去后,静中一想,只觉心乱如麻。毫无头绪。
不用把惠元推醒,走到门如。把情形一看,陈惠元也只有流泪的份儿。
公孙虚和铁蓑翁,都被老怪阴功震伤,只觉如置身冰窖,抖得牙齿打战不停,两人各就一人一板,跌坐行功,想用本身内力,却去寒毒。无如这种绝毒掌功,不与挣扎还罢,愈挣扎,竟是痛苦愈深,不由把两位武林绝顶高手,弄得啼笑皆非起来。
这位苗疆异老,人最精灵,龙女和惠元,打从他身旁走过,即知出事,当下也不动声色,一俟他们计议转来,立把两人喊住,问明情由后,这位师执长辈,当时竟也难住了。不过公孙虚的为人,善于当机立断,忙走近玉英身前,探了一会脉,说道:“有些事丝毫不能勉强,为人宜从大处着眼,真正人事已尽,无愧于心,事情也就任它去罢!”
这一说,无异把玉英的病状,明显地认为绝望了。两人自然无限伤心。
第二天清晨,玉英病势,似乎已减轻不少,双颊竟略现红晕,朝着龙女惠元,絮语一阵,还强求龙女,把自己抱到师叔榻前,问候师太,又和琼娘云英,依恋了一阵,最后,星眸中才流出眼泪来。琼娘心细,仔细把师妹一看,不由恸哭失声。
正是:
自古伤心惟死别,
今朝却到眼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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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血染绝谷
原来玉英目光失神,瞳孔扩大,那红光并非好转,而是日落之前,必有迥光,也是人死先兆。
琼娘失声恸哭。袁玉英也热泪双流,龙女原生就侠肝义胆;而且以她身份,她可以左右麟儿一切,为著挽救玉英性命,忙止住琼娘哭声,携著玉英的手,正容说道:“师妹,你我都是武林儿女,彼此有话,自然可以推心置腹,请恕我直言!”玉英含泪点头。
龙女又继续说道:“你病势虽然沉重,但依我看,总还有一线生机,只要能挨过一两日,他必定可以赶来,而且,只要玉妹妹看得起我们,彼此都情若手足,什么事不可好好商量?不论有天大的困难,为著姊姊身体著想,我要代他答应一切!”
惠元不由佩服霞妹妹凡事真能当机立断,云天厚谊,无以复加。
玉女云英,也暗中称许不尽,但她和琼娘彼此都知道,袁玉英生机已断,无可挽回了。
果然从袁玉英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意、也不过如浮光掠影,一显即逝,紧跟著,便是一阵急促的喘息,额角间,冷汗长流,手和脚,都显得冰冷。
龙女忙就著榻上,跃坐行动,双掌一阵搓揉,其热如炽,立向玉英丹田,轻轻贴去,还沉声低喝道:“玉姊姊,速尽所知所能。利用本身元气,引发真火,我用乾元内力,助你一阵!”
袁玉英的神智,几近昏迷,经龙女一提醒,虽然勉强振作了一下,但内家基础太嫩,竟然配合不来,只好苦笑一声悠悠说道:“霞妹妹,你这番心意,我在九泉,也得感恩图报了,无奈我生机已绝,纵有回天之力,也难管住我七魄三魂!”稍停,又叮嘱琼娘道:“师姊,回山之后,无论如何,请你到我家里来一趟,父母年老,下有弱弟,依闾之望,势所难免,他们谁又料到?养成这么一位女儿,会客死绝谷!”讲到此处,早已痰涌喉头,娇躯巳渐显抽搐。不用说玉英琼娘,这一干多情重义的武林儿女,弄得悲切欲绝,连青莲师太和苗疆公孙虚几位,也落下泪来。
惠元把麟儿所赠的芝兰仙宝和灵芝天露,都拿了出来,强著玉英吞服。玉英目光已散,看人只觉一片模糊,但神智却还清晰,喉头痰涌,无法说话,只有把头摇摇。司马倩霞,却施展了全身功力,乾元内罡,已化无形为实质,从鼻中喷出两股白气,只朝玉英鼻内直钻。
蓦地一声轻咳,玉英已吐出一口浓痰,却还强振作精神,哀哀泣道:“死后遗骸,请运回祖籍,别无他求了。”又唤了一声:“元弟!”惠元泣道:“姊姊还有何吩咐?”“请把他日常佩用的宝剑,给我看最后一眼。”元儿心似油煎,赶忙把轩辕剑解下,低头垂目,一片虔诚,递了过去,口中还 嚅道:“玉姊姊,霞姐姐的话,麟哥哥会言计听从,再说,只要能对你病体稍有补益,我们就是牺牲性命,也没有什么可以推辞!”
此语一出,又引出一片悲声。
公孙虚和铁蓑翁,泪洒罗衣,一同大叹道:“武林中有你们这班少年人物,如此多情重义,魔劫犹临,上苍也太无情了!”
玉英把轩辕剑,放在胸上,摸摸剑柄,一双失神秀目,早已涕泪涟涟,大约为龙女真诚所感,带来一线希望,生机尚未全绝,故此时犹尚未咽咽气。忽有寒风一缕;激射而入,千丝白气,其凉透顶,朝著龙女玉英诸人头上一盖。云英惊叫一声。龙女项下神佩,突发出一蓬碧光,朝著那袭来寒气一挡,惠元打出太乙五灵掌,还随手拔出轩辕剑,对著门口一撩。
来人冷笑连声,身子一翻,倒纵而出。惠元也追出室外,一见暗中突袭的人,正是武成林和拾得子冷浮生,不由怒火万丈,正待仗剑一拼。木屋之中,突传来一阵哀号,而且还夹著琵琶凄怨之曲,蓦地高音泛微,杀气天来,琵琶铮铮之声,声声入耳,只震得耳鸣心跳,意乱神烦,四面周围,压力骤增,浑身难受,一身真力,似已全失,软绵绵疲惫不堪。
惠元知道袁玉英业已死亡,那哭声正是琼娘云英所发,云英怒恼交加,悲己怜人,正忘却自己也身在病中,手挥太阴勾魂七曲景厉害的煞著,五阴摄元之法。这类奇曲,系魔家最高伤人妙著,隐煞气于弦音,散人心神,生成幻觉,于是身受其害,五阴纷至沓来。待五阴医彼湛原,正如以沙土投诸净水,遂成为浊,真性蒙尘,邪念百出,安有不败?武成林和冷浮生,早已全身抖颤变颜变色。正待引身后退。突从洞口上飘落两人,一入低谷,即朝松林之内疾奔而来,双方一照面,藏匪如中蛇蝎。
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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