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得你本门中人惶惶不安?”
龙女只好略说经过。
原来昆仑后山,风景幽美不必说,最主要的是群峰蠢立,万壑争妍,小的岩洞极多,那地方就是居下千百人,也可以说,很难看到人影,故她在锻炼掌力及身剑合一等身法时,均在后山岩洞之前。那岩洞,形似莲花,所以龙女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睡莲洞”,里面还布置得整洁淡雅,石床石凳石桌之类,龙女均藉锻炼内功掌力时,把它们打磨得至为光滑,这样费去了很久功夫,睡莲洞也就成了龙女的别墅。
龙女人甚天真,性格至孝,任何事,如没有得到父母的同意,她决不敢随便就作,但紫阳掌教夫妇,对子女门人,温厚异常,尤其是对这位玲珑娇憨的独生女,可以说爱护得无微不至,她那独创的洞府,连紫阳夫人也被她缠得去过好几次,并还给她添了不少东西。
出事的晚上(也就是岷山冷残子率众攻打昆仑的那天晚上),龙女练习过御气飞行术之后,紧跟着就练习餐霞客传授不久的洪钧八式,练了一番,总觉得真气难达,掌力不能发挥它那最大功效,正待入洞练习内功,同时也想仔细推敲一番:是否内功与拳式不能密切配合?要怎样配合才能发挥它的功效?
龙女从一嶙峋的岩石上,刚往下跳的时候,忽闻有人喝了一声:
“好!”
当时龙女心中顿感惊奇,因为昆仑派虽不禁止人家邀游昆仑,将那名山胜景视为禁脔,别人不得插足,这种强梁霸道的风气,掌门人最不主张,但半夜三更还有人逗留昆仑,二三年来龙女还是第一次碰到,当时喝问一声:
“什么人?”
“就算是入幕刘郎吧?”那声音却答得异常清脆,字字入耳。
来人是男子,而且存心讨便宜,自然使这小姑娘芳心大愤。
举目四瞩,四周都是静悄悄的,不用说人,连鬼影子都没有。
龙女不死心,跳下岩石之后,用夜目仔细一打量,原来在洞口左边的一座悬岩下,有一位高不满四尺、年纪好似六七岁的童子,身子平贴在悬岩之下,那情形,好似将身子粘在石上一样,平稳异常。龙女虽然也会壁虎功,但比起来还不及人家的精湛,心中不免异常惊怔!
那童子非常秀美,似乎也知道龙女练就了一双精湛夜目,业已发觉了他藏身所在,选启唇一笑,双目中星芒如剪,不问而知他有一身精湛内力。
龙女怒叱道:
“你是谁家小孩,藏身此处作什么?”
“小生年华二八,尚未娶妻。”声随人落,旋闻格格骨响,那人蓦地将身子一长,忽变作一个身长六尺的美少年,但脸带轻薄,目光闪烁不定,一望而知非正人君子!
龙女心中又是一惊,暗道:
“怎会有这样神奇的缩骨法!本门中父亲与四师叔虽会这种功力,但从未使用,也不传人,掌教真人常言,这种功夫虽然颇有用途,但总带三分鸡鸣狗盗的气息,实非名门正派所宜,故得到这种传授的,昆仑派未闻有人!”
讲到此处,麟儿忍不住插嘴道:
“谁说昆仑弟子没人懂得缩骨法?不过因恩师不喜这门功力,所以懒得使用罢了!不信,你看!”说完即将身子一缩,果然变得又小又矮,但立即复原,连那格格响声都没有。
惠元惊喜得跳起来道:
“麟哥哥,把这功夫教我好不好?这功夫多好玩,恶人有什好东西,藏在那种稀奇古怪的小地方,缩身进去,把它偷出来,气得他吹须瞪眼,岂不大妙?”说完,缠着麟儿就要学。
麟儿对他耳语一番,惠元面有喜息,点头依允!
琼娘笑向龙女道:
“看来义父的话,确是一点不假!惠弟还未曾学,却先想偷人家的东西!”
龙女道:
“家父对他最偏爱了,说不传人的东西,他却倾囊而授了!”
麟儿笑道:
“你还是讲你从师的经过罢,免得又把我搭上了!”
龙女斜瞧了夫婿一眼,又继续讲述从师经过。
原来那人出语轻薄,龙女不禁异常恼怒,正待斥责,不料他奸滑逾常,刹那间,满脸庄严,正色道:
“兄弟访友雪山,偶经此处,但见人影幢幢,以为有人寻仇至此,遂潜身悬岩之下,不图迳通女侠,一句戏言,请勿介意!”
龙女人至率真,加以娇生惯养,从未涉身江湖,更不知道险恶,对来者遂毫无戒心。
蓦地那人故作惊异,用手指着龙女身后道:
“看!对面那两人,身法多快,看来却不似贵派人物!”
龙女一转身,正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不想那恶少凭空一指,施展出江湖上的阴功绝技,“隔打牛”,点中龙女麻穴,那手法干净俐落,就是老辈中也很少有人具此功力。
那恶少年一见龙女无法动弹,遂纵声一笑道:
“袁素涵遍路三山,邀游五岳,天香国色,见过不少,玩过也多,却从未遇到像你一样的美人儿,想不到司马紫阳会生出这样的好女!这次他岳父是当定了,能得到我这样的好女婿,绝不至辱没他的门楣,不过我如今迫不及待,只好先行交易,择吉开张吧!”这恶徒,抱起龙女,正待施行轻薄,蓦的一声冷笑,笑声不高,但觉劲风如算,震得那恶徒双耳齐鸣,同时有人怒喝道:
“阴山恶徒,这朵瑶草琪花,岂容你这恶徒沾染?”
那恶徒心狠手快,见到来人冷笑声中,竟含有佛门降魔内力,当即轻轻向龙女顶门一拍,很快就把龙女摆在地上。
一条灰影快如闪电,迳扑那恶徒,而且人未到,掌风先达,一出手,竟是那劲风如剪的劈空掌力。
那恶徒一声冷笑,双掌一伸,竟打出一阵狂风,势如排山,但功力较弱,来人掌力表面上虽和而不猛,但力挟万钧,双方一接触,即将恶徒震退七八步,几乎当场受伤。
龙女虽被人点了麻穴,头上又中了人家的阴功暗算,但内心却很明白,一见恶徒虽然功力与来人相差甚远,但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却具有这种身手,就是昆仑长辈中的餐露客与白云生,也与那恶少难分高下,不由震惊万分,猜不透江湖上哪一门哪一派,教出来这么高功力的弟子。
这时那飞身救人的江湖侠义道已现出身形,原来是一位慈眉善目、年约八十岁的老尼,灰衣青鞋,身背宝剑,还插着一件佛门降魔利器七宝金幢,气定神闲地面对那恶徒含笑而立,并说道:
“看你年纪很轻,一身功力,已是江湖上一流高手,如存心学正,自是武林一朵奇花,可是你今晚行为,却违背江湖正义,自不为侠义所容,如听贫尼良言相劝,从此闭门思过,自不为晚。”
那恶少闻言,不惟毫无所动,反带着一脸轻蔑神情,冷幽幽问道:
“你是何人?”
神尼毫不计较这种出言不逊的举动,仍笑答道:
“贫尼曾栖息雪山,以前武林中人,就以雪山为字,至于俗家字号,以时代悠远,出家人早已忘了。”
那恶少一声狂笑道;
“你这话不能骗人,只能哄鬼,家父在武林中,论辈分,无出其右,有名之辈,他无有不知,几曾讲过你来?听你一派狂言,无非是代人出头,捧紫阳杂毛的臭脚,你们尼姑道士,正好成为一双两好,为武林凭添若干臭话!自保不暇,倒管起我袁某人的私事来,你大约自恃你那几下劈空掌力,我袁素涵偏不卖你这个帐,倒要印证我们阴山武学,看看与那些自命清高的杂毛秃贼到底谁弱谁强!来来来,平地碍脚碍手,我们不妨到空中比画比画!”
说完,将身子一纵,平空一拔九丈有奇,余势未尽,扬双手,路两足,招化青云得路,人却步步登高,兀犹卖弄精神,一声长啸,声震九霄,啸声犹摇曳长空中,人却向下招呼道:
“老姑子,有本事,何不上来耍耍?”
神尼低眉合掌,口宣佛号,缓步走近龙女身旁,见她项下悬着紫龙佩玉,不觉面有喜色,旋复一叹道:
“我佛有灵,这样太古神珍,幸未落入妖人之手,否则劫运频兴,武林中不知要死多少高明之土,这孩子真是龙华会上的人物,见劫不救,岂不令佛祖见责!”边说边从身旁取出一颗丸药,纳在龙女口中,摘下紧龙玉佩藏之身旁,并对龙女道:
“你我总算有师徒之缘,以你现有功力,如不卒遭毒手,来人并不比你强到哪里,而今你不但被人点了要穴,并且遭明手暗算,不是一时可以解救得来,暂时安心躺卧,待贫尼将来人驱退后,再带你回便了。”嘱咐完,人已腾身而上,施展的竟是佛门遁空飞行之术。一条灰影,疾如电掣风驰,轻飘飘地飞到袁素涵面前,低叱道:
“佛门狮子吼,难醒苦人,袁居士,你陷溺太深了,如不及早回头,未来难免兵劫,你还不觉悟等什么?”
袁素涵拔下臂上双环,双手一分一合,金光闪闪,环带龙吟虎啸之声,挟排山倒海之势,硬往神尼头上打来。
雪山神尼气定神闲,屹立如山,待双环临近,蓦地双掌往外一围,分向袁素涵两臂便点,掌风力道奇大,震得袁素涵赶忙撤招,嗡嗡之声发自双环。袁素涵只觉两臂又酸又麻,双环直欲脱手飞去,不由暗骂贼尼武功真高。
这恶徒一击不中,哪甘心服,左手持紫环横打神尼腰部,右手凝功力竟脱手飞环,那环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圈,忽地铮铮连响,环身倾斜,快若惊雷疾电,对着神尼右颊劈来。
神尼突将双目一睁,精光四射,并喝道:
“孽障,你简直想找死!”立将袍袖一展,对着飞环扫去,那左手飞环,几乎被神尼大袖卷去,总算袁素涵眼精手快,忙抢近前,将环接住,右手环却顺势往上一扬,直奔神尼下颚。
雪山神尼见这恶魔心狠手黑,毒辣异常,她虽是佛门弟子,也不禁为之震怒,竟用佛家降魔秘技大力金刚指,硬往环上点去,两下里稍一接触,一声铮然巨响,震得万山皆鸣,袁素涵右手环被神尼指力打上半空,右手虎口发麻,这一下,不免吓得亡魂皆冒。总算他一身诡诈,惊恐之下,尚知先行抢环,腾身直上,待距离金环不远,右手顺势一捞,立即将金环接在手中,旋见他双手一扬,两只金环又起在空中,发出万道紫芒,铮铮之声不绝于耳,对着神尼头上,盘旋飞舞而来。
神尼系武林长辈,知道这是阴山掌门宝风道人的独特魔功百里飞环之术,双环系武林至宝,威力非常强大,再好武功也难硬挡,当即将龙女紫龙玉佩发动,在碧霞金光笼罩之下,佩中紫龙奋神威,张须抖甲,疾探前爪,即将金环抓住一个。
神尼还不知道神佩会有这大的功力,不觉大喜道:
“这佩玉真是一件至宝,比我那佛门七宝金幢,威力只强不弱,待我把另外一环一齐收下吧!那妮子惹人怜爱,将来赐给她做防身兵刃,岂不是好!”于是拔下金幢,两手一撑,一阵雷声,幢中涌出无数紫莲,对着金环蜂拥而上,立将金环撑住。
神尼随手摘下金环,并收去金幢散去真气,紫龙佩玉的光也立即隐去,仍只是精莹璧玉一块,随即正色对袁素涵道:
“你金环已被我收取,如能及时悔悟,贫尼立将此宝发还,否则,我要施展佛门大般若功力,将你驱出此处。”
那恶徒铁青着脸,咬牙切齿,怒喝道:
“雪山妖尼,你不用依老卖老,本门异宝神珍,多得不可数计,这双紫环既然被你收去,如不凭本身功力取回,就是你愿意给我,我也不屑再用!今晚之事,我们彼此仇恨已成,我告你不必倚老卖老,凭你这点功力,如与本门长辈相比,那直如流萤皓月,无法相提并论,就是我,也不见得输你多少,而今我还得和你比划一下。”但见他扬右手,发出一阵怪风,怪风里黄光闪闪,其寒透骨,风未近前,即使人进出气都感不便,这原是阴山派的太阴冰魄神光,歹毒绝伦,一沾染即成绝症。
神尼口宣一声佛号,旋将右手一扬,打出了佛门伏魔神功大般若掌力,但见雷声隐隐,风若惊涛,一阵檀香味吹向四处,袁素涵所发出的太阴冰魄神光,被那风力一卷,旋入高空,转瞬即归乌有。
那恶徒不但功力被人破解,前胸也被神尼罡风打中,一手抚着胸,强忍着一口鲜血,怒喉连连,人即朝北方疾飞而去。
神尼感叹了一阵,立即降落洞前,将龙女抱放在洞中石榻之上,解了麻穴,并笑对龙女道:
“你不妨在此静躺一下,我还有点要事尚未办妥,你用神佩防身,至为安全,但千万不能行动,否则那阴山功一发作,就无法可治了,切记切记!”话声一落,人即飘然而出。
约半个时辰之后,神尼人已返转,一脸庄严,似乎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见到龙女后,即一把将她负在背上,并还郑重说道:
“孩子,武林劫运已起,为师被这孽障缠住,去迟一步,欲挽回此劫,惜为时已晚,只好静候机缘再说,而今随我同往海外苦练去吧!”
神尼道力极高,背着人,尚能驭气行驶,那功力,似比昆仑长辈还高,飞行一天一夜,龙女因头部受着重伤,虽然服有神尼灵药,既无多大痛苦,又不感到饥饿,但这种万里长程,上下腾挪,人在病中,体力哪能忍受得住?遂于不知不觉之间,把头伏在神尼肩上,昏昏睡去!
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候,龙女从昏睡中醒来时,已发觉自己睡在一张藤床上,被褥齐全,清洁简单,房间却是一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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