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罗纪公园_分节阅读 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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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杜瓦瓶里冒出来的液氮。由于氮比空气重,它便从底部逐渐充满电梯。那小子一旦重重仰倒在地上,就会失去知觉,也许不到1分钟就死了。

    瓦斯科戴上手套,取出长长的金属条。那上面啥也没有,只有一串空空的夹子——胚胎先前就应该在这儿,它们已被取走了。

    “他是自杀吗?”一个保安问。

    “是这样,”瓦斯科说,“他在一个胚胎学实验室工作,知道在密闭的地方液氮有多危险。”实验中氮造成的死亡比任何其他化学品都多。有一半死掉的人,死前都正极力抢救在密闭地方倒下去的同事。

    “那是他摆脱困境的办法。”瓦斯科说。

    是谁取走了胚胎?

    喀迈拉的世界 2(1)

    “洛杉矶高级法院第48区”是一间用木头嵌镶的屋子,其上方是加利福尼亚州的大徽章。这间审判室似乎是个奇特地方,人们竟然要在这里就复杂的生物技术问题进行争讼---弗兰克对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校务委员所展开的诉讼。

    弗兰克是个胸肌发达的男人,51岁,不过看起来年龄没那么大。他宣誓时显得精力旺盛,充满自信。亚历克斯知道父亲富有活力的外表会对案子不利。

    律师开始提问。“弗兰克先生,我请你回想一下,大约8年前的6月你在做什么?”

    “搞建筑,”父亲声音坚定,“监管卡尔加里市天然气管道的所有焊接工作。”

    “你什么时候怀疑自己生病了?”

    “最初是夜里醒来,一身都要湿透。”

    “发烧吧?”

    “我想是的。”

    “看医生没有?”

    “开始一段时间还没有,”他说,“我以为得了流感什么的。可流汗水不止1个月后我开始感到很虚弱,才去看医生。”

    “医生怎么对你说的?”

    “他说我的腹部增大,让我去西海岸找那位最著名的专家看看,这个专家是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中心的一名教授。”

    “那位专家叫什么?”

    “迈克尔博士。他就在这儿。”她父亲指着坐在邻近桌旁的被告。亚历克斯没往那边看,而是盯住父亲。

    “迈克尔博士随后对你进行检查了吗?”

    “检查了。”

    “他当时做了什么检查?”

    “他抽取血液,拍了x光,并对全身作cat扫描。他还对我的骨髓作了活检。”

    “那是如何做的,弗兰克先生?”

    “他将一根针刺入我髋骨,就是这儿。针穿过骨头进入骨髓。他们把骨髓吸出来进行分析。”

    “这些检查完成后,他把诊断告诉你了吗?”

    “告诉了。他说我患了急性成淋巴细胞白血病。”

    “你对那种病的理解是什么呢?”

    “骨髓癌。”

    “他提出治疗方案没有?”

    “提出了。先手术后化疗。”

    “他把将来的结果对你讲了吗?这种病的后果可能会是什么?”

    “他说情况不佳。”

    “他是否说得更具体一些?”

    “他说,大概不会超过1年。”

    “你后来再找一位医生看看了吗?”

    “是的,找了。”

    父亲暂停一下,咬紧嘴唇,极力控制住情绪。这让亚历克斯吃惊。父亲通常都是很强硬的,不易动感情。即使了解此刻有助于他的案子,她也为他感到一丝担忧。“我被吓住了,真的被吓住了,”她父亲说,“他们都告诉我……我活不长了。”他把头低下去一点。

    法庭里一片寂静。

    父亲似乎恢复过来。亚历克斯靠在椅背上,喘一口气。证词现在顺利展开,这个故事父亲已讲过数十次了——他这个受到巨大惊吓、担忧着自己的生命的人,如何相信迈克尔博士;他如何在迈克尔博士的指导下接受手术和化疗;疾病的症状如何在随后一年里慢慢消失;迈克尔博士最初如何认为她父亲的病好了,他的治疗也圆满完成了。

    “迈克尔博士后来又让你体检了吧?”

    “是的。每3个月一次。”

    “结果如何?”

    “一切正常。我增加了体重,恢复了力量,头发也长起来啦。我觉得不错。”

    “然后发生了什么情况?”

    “大约1年后我又作了一次体检,之后迈克尔博士打来电话说他需要作些其他检查。”

    “他说原因没有?”

    “他说我的血液功能有些不正常。”

    “他特别指出要做哪些检查了吗?

    “没有。”

    “他说你仍然患有癌症吗?”

    “没有,不过这正是我所害怕的。他从未重复过以前的检查。”父亲不安地在椅子上移动一下。“我问他癌症是否复发,他说,‘现在还没有,不过我们得对你密切监测。’他坚持说我需要经常检查才行。”

    喀迈拉的世界 2(2)

    “你有什么反应?”

    “我被吓住了。从某种程度上说,第二次情况更糟。我第一次生病后便立下遗嘱,作好了一切安排。然后我的病好了,我又有了愉快和更有生气的新生活——有了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之后他便来了电话,我又被吓住了。”

    “你相信自己是有病的。”

    “当然。否则他为啥要一次次进行检查?”

    “你害怕吗?”

    “害怕极了。”

    律师问:“接下来怎样了,弗兰克先生?”

    “我去接受检查。迈克尔博士一切都要重新检查。他甚至还作了一次肝脏活检。”

    “结果呢?”

    “他让我6个月后再去。”

    “为什么?”

    “他只是说,‘6个月后再来。’”

    “那时你感觉如何?”

    “我感觉是健康的。不过我想自己是旧病复发吧。”

    “是迈克尔博士告诉你的吗?”

    “不是。他从不告诉我什么。医院里谁也不告诉我什么。他们只是说,‘6个月后再来。’”

    “听起来你在等待死亡一样。”律师说。

    “反对!”

    “我收回这个问题。不过咱们继续吧。弗兰克先生,你去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作检查坚持了多久?”

    “4年。”

    “4年。那你最初怀疑他们没对你的状况说实话,是什么时候?”

    “哦,4年后。我仍然觉得健健康康的。什么也没发生。每天我都等待着晴天霹雳,可从来没有。但迈克尔博士总是说我得回去作更多的检查,更多的检查。那时我已搬到圣迭哥,想在那儿作检查,并向他请示。可他不同意,我得去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作才行。”

    “为什么?”

    “他说他更愿意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作。可这并不合理。并且他拿出越来越多的表格让我签字。”

    “什么表格?”

    “起初只是一些同意的表格,承认我在接受某种有风险的操作程序。最初的表格有一两页。不久后又有了其他表格,表明我同意参与某个研究项目。每次我去时都有越来越多的表格。最后它们达10页之多,是用难懂的法律语言写成的整整一份文件。”

    “你签字了没有?”

    “到最后时没有签。”

    “为什么没有?”

    “因为有些是准许将我的人体组织用于商业的、放弃权力的表格。”

    “那使你感到恼怒吗?”

    “当然。我认为他并没如实告诉我他在做什么,没说出他作这一切检查的理由。有一次我去见迈克尔博士时,直截了当问他是否在把我的人体组织拿去作商业用途。他说绝对没有,他的兴趣纯粹是为了研究。于是我就答应了,除允许把我的人体组织拿去作商业用途的表格没签字外,其他的都签了。”

    “好吧。弗兰克先生,你拒绝签那些同意的表格时,迈克尔博士对你停止治疗了吗?”

    “停止了。”

    “后来发现了什么?”

    “迈克尔博士在出售我的细胞——在作所有那些检查时他从我身上取走的细胞——出售给一家叫‘生物技术研究股份有限公司’的医药单位。”

    “你听到这种情况有何感觉?”

    “我感到震惊,”父亲说,“我在病中非常害怕,虚弱不堪,我去向迈克尔博士求医。我相信自己的医生,把生命交到了他手里。我信任他。可结果是他一直在欺骗我,多年来毫无必要地让我担惊受怕,这样他才能从我身上把一些组织偷走,并卖掉它们从中获利。都是为了他自己。他根本就不关心我,只想从我身上窃取细胞。”

    “你知道那些细胞值多少钱吗?”

    “医药公司说30亿美元。”

    陪审团倒吸了一口气。

    喀迈拉的世界 3(1)

    在提供最新的证词时,亚历克斯一直观察着陪审团。他们表情冷淡麻木,但没人移动一下身子。他们倒吸一口气并非是自愿的,只是为了证明他们多么专注于倾听。当问题接着问下去时,陪审团仍然一动不动地坐着。

    “弗兰克先生,迈克尔博士对于误导你的事向你道歉过吗?”

    “没有。”

    “他是否主动提出过与你分享他得到的利益呢?”

    “没有。”

    “你问过他吗?”

    “最后我才问了。那时我已明白他都干了什么。它们是我身上的细胞。我想,对于自己细胞受到的待遇,我是有某种发言权的。”

    “可他拒绝了吧?”

    “对。他说他对我的细胞做了什么与我无关。”

    陪审团这下有了反应。有几个人掉过头来看着迈克尔博士。这也许是一个好兆头,亚历克斯心想。

    “最后一个问题,弗兰克先生。你给迈克尔博士签过一份要把你的细胞用作商业目的的授权书没有?”

    “没有。”

    “你从来没授权出售它们吗?”

    “从来没有。可他最终还是那样做了。”

    “我没问题了。”

    法官宣布休庭15分钟,待重新开庭时,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律师们开始反诘。为了此次审判,该分校特意雇请了“雷佩尔-迈克尔律师事务所”,这是一家商业区的事务所,专门从事风险性很大的大诉讼。雷佩尔作石油公司和被告方主要签约者的代理人。显然,洛杉矶分校并不把这次审判看作是为医学研究进行的辩护。30亿美元处在危急关头;这是一笔大生意。

    分校的首席律师名叫艾伯特。他有着年轻随和的外表,面带友好的微笑,似乎可以使人消除戒备,好像他干这项工作是个新手。实际上艾伯特已经45岁了,20年来诉讼工作一直干得很成功,但他却不知怎的,会让人觉得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审判,这微妙的感觉让陪审团对他放松了警觉。

    “瞧,弗兰克先生,我想近几年来你的情绪受到影响,被搞得精疲力竭,一定很艰难吧。我很赞赏你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陪审团,我不会耽搁你太久的。我想你已对陪审团说了你受到过极大惊吓,自然人人都会这样的。顺便问一下,你第一次去找迈克尔博士时,体重减少了多少?”

    亚历克斯她明白随后将会出现什么情况。他们在强调治疗的戏剧性效果。她看一眼坐在身旁的律师,他显然正极力想着对策。她俯过身去低声对他说,“阻止它。”律师摇摇头,有些困惑。

    这时她父亲说,“我不知道减少了多少。大约四五十斤吧。”

    “就是说你的衣服不合身了?”

    “一点不合身。”

    “你那时的体力怎样?可以爬一段楼梯吗?”

    “不行。走两三步就得停下来。”

    “是累成那样的?”

    亚历克斯用肘轻推一下律师,耳语道:“已问过并且作了回答。”律师立即站起来。

    “反对。阁下,弗兰克先生已经说明他的病情得到了确诊。”

    “不错,”艾伯特说,“他还说过他受到了惊吓。但我认为陪审团应该知道他的病情究竟有多严重。”

    “请讲下去。”法官说。

    “谢谢。唔,弗兰克先生。你减少了四分之一体重,你也很虚弱,只能爬上两三步楼梯,你患上了致命的白血病。是这样吧?”

    “是。”

    亚历克斯紧紧咬住牙。她极想阻止这样询问下去,显而易见这是不利的,与父亲的医生在治疗后是否采取了恰当行为的问题,也毫不相关。可是法官已决定准许那样继续提问,她什么办法也没有。而提出申诉的理由,也并非是很异乎寻常的事。

    “在你需要帮助时,”艾伯特说,“你找到了西海岸治疗这种疾病的最好医生吧?”

    “是。”

    “他对你进行了治疗。”

    喀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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