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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唱歌。他们在那里埋了一个圣人,在他的坟头跳舞。我可以给你咖啡,不过只有磨碎的麦子、麦子和泥土。我们连面包都没有。”

    我跪在老修士面前,拿起他的手,海伦像是要把我拉开。他的手软弱无力,指甲长得出奇,“斯维帝·格奥尔吉在哪里?”我恳求地问道。

    拉诺夫蹲在我旁边,努力捕捉修士散乱的眼神,“斯维帝·格奥尔吉在哪里?”

    可安吉尔修士的目光再次凝视到一个遥远的世界。

    “安吉洛夫去了阿陀斯,看见了文献,他进到山里,发现了那个可怕的地方。我带着十一号去他的公寓,他说,‘快来,我发现了东西,我要去那里挖掘历史。’我想给你们咖啡喝,不过只有泥土。啊,啊,他死在自己的屋里,后来他的尸体不在太平间。”

    安吉尔修士扑哧一声笑了,吓得我退了回去。他开始用尖利、颤抖的声音唱起来:

    那龙来到我们山里的村庄。

    他焚烧谷子,占有姑娘。

    他吓坏了土耳其异教徒,保护我们的村庄。

    他吸干了河流,我们走过河谷,来来往往。

    拉诺夫译完时,图书管理员伊凡修士有些激动地开口了。他的手还收在袖子里,不过脸上放光,兴趣十足。

    “他在说什么?”我急忙问道。

    拉诺夫摇摇头,“他说他以前听到过这首歌。他是从一个名叫芭芭·扬卡的老女人那里搜集来的。她住在一个叫迪莫沃的村子里,是那里有名的歌手。村子所在的那条河流很久以前就干涸了。他们那里在过几个节日时都会唱这些老歌,她是领唱的歌手。两天后有一个这样的节日,就是圣帕科节,也许你们想听听她唱歌。”

    “又是民歌啊,”我呻吟道,“请问问潘德夫先生——安吉尔修士——他是否知道这歌的意思。”

    “弗拉德·特彼斯!他是不是埋在这一地区?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吗?德拉库拉这个名字?”我的话在潘德夫身上产生了吓人的效果。他顿时脸色惨白,两只眼睛像两大颗蓝色大理石向后翻进了脑袋里。图书管理员拍拍他的胸口,想让他舒服些,但老修士推开他的手,一边发着抖。

    “我们走吧,”拉诺夫阴沉地说。

    “对不起,”我站在院子里令人宽心的阳光中,说道。

    海伦转向拉诺夫,“您能否问一下管理员,他对那首歌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或者知道它来自哪个山谷。”

    拉诺夫和图书管理员谈起来,管理员一边瞟向我们,“他说那首歌来自克来什那·波利亚那,这山谷在那些群山的东北面。如果你们想待在这里,两天后可以跟他去参加圣人节。那位老歌手也许知道一些有关情况——她至少可以告诉你们她是在哪里学到这首歌的。”

    “你觉得那会有帮助吗?”我朝海伦喃喃道。

    她冷静地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但我们也只有这些了。既然歌里提到了龙,我们就该追踪下去。”

    我疲惫地坐到走廊边的一张石凳上,“好吧,”我说。

    第六十八章

    我心爱的女儿:

    我很久没有给你写信,因为我不知道用哪种语言你才能明白我。我知道你爸爸相信我已经死了,因为他从未试着去找我。

    爱你的妈妈,

    海伦

    一九六二年九月

    我心爱的女儿:

    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无声地向你解释,我和你在一起的头几个月,我是那么的幸福。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不是发生在我身外,对你也不是外在的威胁。那是我体内的某样东西。我开始在你洁白无瑕的身体上找啊找啊,寻找被伤害的迹象。然而,受伤害的却是我,甚至在脖子上出现这小孔之前我就受伤了,伤口总不能完全愈合。

    爱你的妈妈,

    海伦

    一九六三年五月

    我心爱的女儿:

    今天我比哪一天都想你。我在罗马的大学档案馆里。这里的档案记载了一五一七年的一场瘟疫,受害者只长一种疮,即脖子有一个红色的创口。教皇下令对他们用竹签穿胸,大蒜塞嘴,才予以埋葬。

    至于这有什么用,我现在还不知道。我一边工作一边寻找答案。

    爱你的妈妈,

    海伦

    一九六三年七月

    我心爱的女儿:

    这个月是你的生日,我想马上回到你身边,但我知道,一旦我那样做,同样的事情还会发生。我会感到自己的不洁,我怎么有权利去触摸你那光滑的脸蛋儿?

    爱你的妈妈,

    海伦

    一九六三年九月

    我心爱的女儿:

    我现在在阿西尼城阿西尼城,心中充满了绝望。

    我在修道院图书馆里的尘土中工作,阅读一份一六三年的文献。那年十二月,这里的两个修士死去。

    爱你的妈妈,

    海伦

    一九六三年十月

    第六十九章

    在巴赫科沃待的这两天是我生命中最漫长的日子之一。我想立刻赶往那预定的节日,希望它马上举行,好让我们努力跟踪那首歌的一个字——龙——一直跟到它的老巢。可是,我也害怕那不可避免要到来的时刻,害怕这条可能的线索消失在烟雾中,或证明它毫不相干。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透过粗糙的窗帘,看到四五个修士正走进教堂。我穿上衣服,悄悄走下廊道,来到院子里。我看到第一道阳光爬上远处的山坡,如果我有兴致,这将是极度愉悦的时刻,我一直渴望这沉浸于历史的一刻,但现在却做不到。

    我慢慢地转身,靠直觉判断奇里尔修士行进的方向。在那边有座坟墓——到那里也许要走上一天,或三小时,或一个星期,“平安无事的话,不用走太远,”撒迦利亚这么说。多远才是不太远?他们去了哪里?”

    早上大约九点,我们坐着拉诺夫的车出发了,伊凡修士坐在前排座位上指路。

    我们沿河走了大约十公里,河流就消失了,道路成了干旱的狭长山谷,在陡峭的山间盘旋。

    我碰了碰海伦,她朝我皱皱眉头,“海伦,这河谷。”

    她脸色一亮,敲敲拉诺夫的肩膀,“问问伊凡修士,这河通向哪里,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过了河?”

    拉诺夫没有转头就问了伊凡修士,再向我们报告,“他说河流在这里干涸了——已经过去了最后一座桥。很久以前这里是河谷,但再也没有水了。”

    我和海伦无言地面面相觑。突然,海伦抓紧了我的手。

    几分钟后,我们转上一条泥路,进入宽阔的丘陵地带,一块指示牌标出一座村庄,叫迪莫沃。

    殉道者斯维帝·佩科教堂独自坐落在一片草坪上,“伊凡修士说,庆祝活动要到十一点半才开始。”我们在那里徘徊时,拉诺夫这样告诉我们。

    “那边在干什么?”我指着一群人,他们正在教堂旁边的地里干活。有些在拖木头——圆木和大树枝——把它们堆成一堆,其他人围着木头放好砖块和石头。

    “伊凡修士说这是为了烧火。我还不知道这一点,不过待会儿会有走火。”

    “走火!”海伦惊叫起来。

    “是的,”拉诺夫干巴巴地说,“您知道这个习俗?”

    “我听说过走火,”海伦转身认真地对我说,“这原是一种异教习俗,在巴尔干人民改变信仰后,它变成了基督教的仪式。通常不是走路,而是跳舞。我很高兴我们会看到这个活动。”

    拉诺夫耸耸肩,把我们赶向教堂。不过在离开前,我看到一个在木柴边干活的男人俯身向前,引燃了柴堆。柴堆很快着了火,火焰上冲,扩散,然后熊熊燃烧起来。

    我们注视着正享用盛宴的大火,直到拉诺夫再次转过身去,“在往下的几个小时里,他们会让火自生自灭,”他说,“现在,连最迷信的也不会去走火的。”

    我们进到教堂,一位年轻人上来问候,显然是牧师。他面带愉快的笑容和我们握手,和伊凡修士友好地鞠躬互相致意。

    “他说,你们到这里来参加圣人节,他很荣幸。”拉诺夫的语调有点儿干巴。

    “告诉他,我们能来参加节日,非常荣幸。请问他斯维帝·佩科是谁?”

    牧师解释说,他是当地的一位殉教者。今天,许多人都到那里跪拜他。届时要抬着他的圣像和另外两位力量强大的圣人像环绕教堂游行,还要走火。这就是斯维帝·佩科,他的像画在教堂的前墙上——他指了指身后一幅退色的壁画,那张有胡子的脸和他有几分相像。

    我通过拉诺夫问他,他是否听说过一个叫斯维帝·格奥尔吉的修道院。

    他摇摇头,“最近的修道院是巴赫科沃,”他说,“多少年以来——大多在从前——其他修道院的修士有时也会到这里来朝圣。”

    我暗暗记住回到索菲亚后要问问斯托伊切夫。

    “我要请他为我们找到芭芭·扬卡,”过了一会儿,拉诺夫说。

    “牧师知道她家在哪里。他希望能陪我们去,但教堂关闭已有数月——他只在过节时才来这里——他和他的助手还有很多事要忙。

    芭芭·扬卡的房子非常小,差不多就是一间茅屋。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她那块红花头巾上鲜亮的小斑点,然后是她的条纹上衣和围裙。她凝视着我们,一些村民喊她的名字,她频频点头。

    屋里的摆设很清贫,但干净。我发现她用一个装满野花的花瓶来装点屋子,花瓶放在一张伤痕累累的桌上,不禁令人心生怜悯。

    这间干净、破败的屋子有架钉在墙边的梯子通向楼上。和这间屋子比起来,海伦母亲的那间房子简直是豪宅。我想,她究竟还能在这梯子上爬多久呢。不过她精力充沛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我慢慢意识到,她其实并不老。

    我低声对海伦说了这一看法,她点点头,“五十,也许,”她低声道。

    “我要问她,她唱不唱歌,”拉诺夫告诉我们,“你们是想知道这个吧?”

    他和伊凡修士谈了几句,后者转向芭芭·扬卡。

    女人退缩,拼命点头。不,她不唱歌,她肯定不想唱。不过伊凡修士坚持着。

    “我们先让她随意唱几首,”拉诺夫解释说,“然后你们可以要她唱你们感兴趣的那首。”

    芭芭·扬卡似乎作了让步,张开了嘴。出来的声音令人吃惊。首先是令人吃惊的大声,桌上的杯子叮当直响,我偷偷拉起海伦的手。一个音符震撼了我们,接着又一个,每个音符既慢且长,每次都是痛失和绝望的尖叫。

    “请让她告诉我们歌词,”海伦说。

    芭芭·扬卡显然有些吃力——不过她笑容依旧——她背出了歌词:

    垂死的英雄躺在绿色的山顶上。

    垂死的英雄身上有九处伤。

    啊,猎鹰啊,飞向他,告诉他,他的人安然无恙。

    他所有的人,在大山里安然无恙。

    英雄身上有九处伤,

    可要他命的是第十处伤。

    芭芭·扬卡背完后,向拉诺夫解释了几处地方。她仍是笑容满面,冲着他摇着一根手指。我有种感觉,如果他在她屋里做错了什么,那她会掴他屁股,不让他吃饭就赶上床去。

    “问她这歌有多老,”海伦又催他,“她是从哪里学到的。”

    她说这歌和大山一样老。她是从她曾祖母那里学来的,她活了九十三岁。”

    接下来,芭芭·扬卡有问题要问我们。

    我们告诉她我们来自美国,她点点头,显然不相信。

    “美国?”她好像在思索,“肯定在山的那边。”

    “她是个很无知的老太婆,”拉诺夫掩饰道。

    海伦掏出一张纸,现在她拉起老人家的手,“问问她是否知道这首歌——您得翻译给她听。”

    “那龙来到我们山里的村庄。他焚烧谷子,占有姑娘。”拉诺夫向芭芭·扬卡作了转述。

    她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儿,突然,恐惧和不快使她脸部皱缩起来。她退缩在木椅里,飞快地划着十字,“不!”她激烈地说道,从海伦那里抽回自己的手,“不,不。”

    拉诺夫耸耸肩,“你们懂了,她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我平静地说,“问她为什么害怕告诉我们。”

    这一次老女人神色严峻,“她不想谈这个,”拉诺夫说。

    “告诉她,我们给她报酬。”拉诺夫又扬起眉毛,不过还是向芭芭·扬卡作了转达。

    “她说我们必须把门关上。”他站起来,无声地关上门和木遮板,把街上的旁观者挡在外面,“现在她要唱了。”

    芭芭·扬卡唱第一支歌和唱这支歌的表现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在椅子里缩成一团,只看着地上,快乐的微笑不见了。她唱出的曲调无疑是忧郁的,虽然在我听来,最后一句带着反抗的语气。

    拉诺夫认真地翻译。我又琢磨起来,他为何如此热心助人?

    那龙来到我们山里的村庄。

    他焚烧谷子,占有姑娘。

    他吓坏了土耳其异教徒,保护我们的村庄。

    他吸干了河流,我们走过河谷,来来往往。

    现在我们必须保卫自己。

    那条龙从前保护我们,

    但现在我们必须反抗他,保卫自己。

    “啊,”拉诺夫说,“那就是你们要听的吗?”

    “是的。”海伦拍拍芭芭·扬卡的手。

    老太婆迸出一句责备的话。

    “问她这首歌从哪里来,她为什么害怕,”海伦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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