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高亢,纷纷高声呼喊着要灭妖兽、报血仇。
山邦做出手势,要大家安静,接着说:“虽然,目前我们与高唐、火弓两族联合一起杀妖兽,但更重要的是,要保存住象人族的血脉。”
说到如此严肃的话题,众人的表情霎时凝重了起来。
“无论怎么说,对会镇墓兽都算是十分凶险之事,我们族人只剩下十几名,当然,我知道诸位都是象人族的好战士,绝对不惧怕死亡。但如果大家都牺牲了,象人族也就灭亡了,所以,在行动时,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的生命,其次才是杀镇墓兽。就算我们没能在祭典中供献白兽给白象神,我相信,它仍然会保佑我们。
“杀镇墓兽若失败,还有下一次机会,若我们都死了,又有谁来代替我们祭祀伟大的白象神?记住,要好好保护自己跟同伴。如果真的非得有人牺牲,那么那个人就是我。”
山邦的悲壮语气,震撼了每一个人的心灵。在诛杀镇墓兽的同时,也将进行一场保卫象人族血脉的战斗。
话说申刚将基本的巫术心法及使用玄珠剑的诀窍,传授给颛顼。二人就在林中待着,如此过了七天。
颛顼学得甚快,申刚不禁大叹其聪明可教。颛顼也将母亲所传授的一点点巫法诘问申刚,申刚亦不吝教诲。他表示淖玉所传的心法原本十分神妙精华,只可惜她学得不全,疏漏了很多关键的要诀。
申刚亦想择要传授颛顼武斗之术,但颛顼却意兴不高,倒是对钻地术颇感兴趣,连在土中闭气行动的法门也学会了。申刚却笑颛顼,打打杀杀的绍式,他学得不起劲;逃之夭夭的本事,倒学得顶用心。
此时,天色渐晚,月光从树木的间隙中洒落下来,申刚望着满林月光,心中顿生凄恻。
他对颛顼说:“你这数天中所学的是最基本的法门,巫术并非骗术或是幻术,而是运用大自然原来却存在的精灵之气,将人类的潜能发挥到极限。你有了玄珠剑这柄稀世宝剑,要善加利用,也许以后能有绝大成就。我本门的术法精要,未得恩师许可,不能擅自传授外人,这点要跟你说清楚。”
话虽如此,但颛顼明白申刚已经传授了不少。
申刚又说:“各人对于巫术的解释、领悟有别,其实,对于巫术我也不能算是高手,盼你不要妄自菲薄。总之,大自然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一定错不了。”
颛顼点头,表示理会。
申刚手一指,说:“高唐族往此去,只有半天的路程。现在距月圆之夜还有十来天,树林中十分僻静,无人打扰,你先在此地好好练习巫法吧!就算要回去高唐族,这些天的用功应会对你大有裨益。等时候到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回去高唐族吧!”
“申刚,你本领这么高强,不如与我一起回去,帮忙消灭妖兽吧!”
申刚笑了笑,说:“这些俗事我不想管。天底下的妖兽有多少,谁能杀得尽?况且,这只妖兽变化奇幻,凶暴猛残,我即便杀得了它,恐怕也得付出一些代价,我还是赶紧再去寻另一对邪婿、邪猬才是正经。颛顼,你多自珍重,我走了!”说罢,昂首阔步,往林中深处行去。
颛顼望着申刚的身影愈去愈远,一下子就落入了夜色中。剩下月影稀稀疏疏映落在地,陪伴着他。
颛顼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暗自忆念申刚所教的术法,蓦然间,发现身旁竟然多出一个影子,他以为是出中精怪,玄珠剑咻地出鞘,立刻青光四射。只听得“哎哟”一声,似乎是申刚的声音,版项一惊,连忙猛力收回玄珠剑,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
果然听得申刚的声音响起:“颛顼,刚刚才教过你,你怎么使得这么笨手笨脚?嗳呀,还好你笨手笨脚,我闪得快,只被你削下几根胡子。”
“咦,申刚,你还没有走?”颛顼一奇。
“走了,又回来了。”
“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身边呀!”
“我看不见你呀!别这样子吓人好不好?我一不小心会伤到你的。”
“哈哈!如果你现在说能伤到我,那你真可算得上是天纵英才了。颛顼,你摊开手掌。”
颛顼手掌张开,发现一物弹入了掌中,他就着月光,拿近一看,是一颗拇指般大小的黑漆漆的药丸。
“申刚,这是……”
申刚的声音似乎从树林深处传来:“这是一颗蓄益丹,颇有增强体力、强筋壮骨之效,你在月圆之夜的前一夜的午夜分才可食用,否则药丸无效,切记,切记。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声音回荡于树林中,终于随风飘逝,杳不可闻。
颛顼抬头一望,纤纤新月如钩,忽然风暖暖烘烘地吹来,他不禁紧握住手中的药丸。
第十二章 月圆之夜
树林中一点儿风也没有,颛顼自早晨起,即遵照申刚的教导,兴致勃勃地勤练巫术。
对于玄珠剑,颛顼虽还谈不上运用自如,但玄珠剑的光芒已会按他的意思伸长缩短,发挥出一定威力。
一直到太阳西沉,清凉的晚风开始吹拂,颛顼仍在孜孜不倦勤练着,玄珠剑发出的青色光芒,闪闪耀耀,在渐渐变黯的树林中,格外显明亮。他愈练愈觉得通体舒畅、浑身轻盈,不禁在树林中大喊大叫,心中实在畅快。
翌晨,蓝天一碧如洗。
天刚破晓,隐隐晨霭中,颛顼脸上犹带着微微的笑意。睡在一颗大树下。他累了!连淖玉千叮咛万嘱咐,在野外绝对不可睡在地上的交代都给忘了。这几天他总是练习到将近天亮才睡着,此刻手中仍紧握住玄珠剑不放,清晨晓露一颗颗凝聚在黑黝黝的剑身上,更显得晶莹剔亮。
他就这么持续在林中不懈地练习着,终于……明夜就是月圆夜了。
颛顼静静坐在树下,抬头从枝桠间隙中望着高挂夜空、轮圆皎亮的明月。虽然申刚只教了他七天,但颛顼凭着自己的努力及慧解,这些日子的收获已远胜平常人数年的学习,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的修为进展已然十分可观。
颛顼因自幼中毒而不能过度活动,他在极短时期内,几次历经生死险关,都化险为夷,无形中增强了生命的韧性、毅力。
申刚有感于颛顼所得的玄珠剑是其恩人之物,认定颛顼乃恩人唯一传人,又见他天性纯朴率真,与己大是投缘,因此倾其所学,刻意指导。他虽说其本门玄学妙法非恩师允许不得传授,但事实上,这些技艺原本就是奠基于他恩师之学。
因此,颛顼已略窥申刚本门心法大要。
而且颛顼悟力非凡,颇令申刚暗自惊异。因玄珠剑虽然通灵玄奇,一来要与之有缘,二来也必须有灵根慧解,否则岂非任何愚夫蠢妇拿了都可乱使滥用?
这时,颛顼默默将申刚所授及自己的所得所悟,从头在心中默想一遍。
——要是让申刚再多教数天,一定可以再精进不少。
颛顼忽然失笑,暗责自己不知足。能遇着申刚,获授奇术,已经是难得的机缘,怎可奢求太过!可是在他内心,隐约中又很想藉由学习术法,一窥天地奥妙。
他任由想象力恣意奔驰,模拟这个广大世界的面貌,想到:“世间险恶啊!
如果要在天下间闯荡的话,没有一点本事是不行的。”
想到这猛地一惊,再想:“我为什么会想去闯荡天下?不是要回若水找娘吗?
可是,如果找到了娘,难道我一辈子都要待在若水吗?”
颛顼生命的发展已经有了新方向,完全迥异于以往平静无澜的岁月。过往的困苦艰难来自他的身体,现在广大奇妙的茫茫世界,混乱危险,却又丰富多变,把他的一颗心都给吸引住了,矛盾的情绪在他脑中不住激荡翻扰,无论如何,再也回不到朴实无奇的原点了!
——但是……要先回到高唐族帮高汤!
一想起高汤,颛顼猛然把心思拉回到现实。
他从腰际摸出申刚所赠的药丸,瞪视了半晌,就着唾液一口吞了下去,顿觉一股芳香塞满嘴鼻间,但是药九甚大,一时哽在喉咙中,他用力吞了几次,又拍了拍胸膛,都未能吞下。于是他站起身,走到一条小溪旁,捧着溪水,喝了几口,咽下了药丸。
吞下药丸后,颛顼站起身走了几步,随即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颤,摔了下去。他在地上滚了一滚,身体停在河边,一颗头颅正对着小溪流水。但觉全身僵直,毫无丝毫力气,连移动一根指头也办不到,唯一可以动的只剩下眼睛,依稀膘见泛着月色的潺潺溪流,在他身旁一闪一闪。
就这样,颛顼在溪旁整整躺了一夜,此时月儿隐退,天色已经微明。几声鸟鸣划破周遭寂静,花露凝重,晓雾初散,白晃晃的一天又将展开。他努力挣扎,但试了无数次后,一直到此刻,仍然动弹不得。
颛顼起初又惊又慌,以为自己哪里出了差错,后来恍然,应是申刚不想让他回高唐族冒险,于是骗他服下这颗麻痹他行动的药丸,此药丸的药性足可让他两天两夜之内一动也不能动,之后,可能发生在高唐族的变故早就结束了。
晨光洒入林中,颛顼对眼前的景物看得愈来愈清晰了。
他侧躺在小溪旁,眼睛正前不远处,是一株枯萎倾圯的死树,颛顼渐渐看清死树上的青绿苔痕,还有爬在树皮上的辛勤劳动的一大群蚂蚁,以及从树身中纷纷冒出来的不知名的小虫,甚至还有陆续开展的不同虫类间的殊死战斗。
阳光的热度逐渐加大,死树上的景致也不断变化着。
天才刚泛白,生命的跃动就已迫不及待地展开;或者,不如说生死存亡之间的更换轮替从没有一刻停止过吧:颛顼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蓦然发觉:“有一天我也会成为滋养树木的一堆腐土,人的命运其实也跟这些虫子一样!”
他心想,时序新春,正是万物滋长繁茂的季节,但是也有生命在此刻死亡;而死亡的生命却又会蕴含着无限生命契机,这颗枯树正是人世间的缩影。
——那么,生与死究竟又有何区别?
颛顼忽而悯然。
一阵风吹来,一片落叶轻轻盈盈地,正好飘落他的脸颊上,树叶散发出来的清新气味令他头脑一醒。
——这片落叶是生是死?我颛顼现在是生是死?落叶最后终化尘灰,它又是生是死?我最后难逃一死,承继我之死而又新生的又是什么?生与死永远都会连在一起吗?
颛顼的思绪快速转动着。
今夜,清辉熠熠,凉风送爽,繁星闪耀,闲云飘散,正是月圆之夜。
极度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整个高唐族。
高唐族中缺乏战斗能力的族人被吩咐紧守屋户,闭门不出,三族战土则在圣泉洞内外严密部署。
玉女圣泉中,白烟腾腾,不断冒出咕咕噜噜的声音。四位玉女赤裸着身子,正浸在其中洗浴,不知是被泉水的热气所蒸,还是因为心里紧张,玉女们人人额头猛冒热汗。
她们空出一只手泼水戏玩,故示悠闲,另外一只手则藏在水下,紧握兵器。事实上,没有人确定这样子是否能够顺利引镇墓兽上钓?
通往圣泉洞的走道中埋伏着三族精英战土,高唐族、火弓族各出动了五十名,象人族则有十五人。众人屏息凝神,密切注意周遭的动静。
四位玉女神色紧张,都不知该不该开口说话。
忽然,地上似乎有了微微的震动。
四人神色一变。都想,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只见洞中一角,地上的土堆逐渐隆起,随即现出了一颗巨大的头颅,那头颅貌似巨鼠,眼似铜铃,嘴鼻问长了一篷长须,鼻子还不对喷出白气,看来十分丑异恶心。它的头颅一出土后,就转向泡在圣泉中的玉女们,似乎在考虑要先吃下哪一个人才好。
泉主交待,必须等镇墓兽全身出土才可发射讯号。这等待的时间竟似三生三世那么长。
御光的呼吸不禁急促了起来,立时就想发难,高汤见她快沉不住气,连忙按住了她的手。
情势一触即发!
妖兽身躯渐渐从土中冒出,只见它全身乌黑,一只耳朵特大,身躯看来并不算十分巨大,但头面狰狞,十分可怖。全身出土后,身形一闪,就往泉池扑来。
四条白皙皙的人影立时由泉中冲起。
烈红、炎霞、御光手一扬,各拿一块浸在泉中的大湿布,扬带着大片泉水,往妖兽当头盖去。
高汤跳出泉池后,滚到一旁,在土中捡出一颗火弹,对准山洞通道激射而出,随即隐隐传来闪光、火花。这几下快似闪电,不旋踵间便已完成。
妖兽才刚出土,行动似不甚敏捷,三块湿布全数盖到它头上,只听见它怪叫数声,顿时摔得四脚朝天,口中泡沫流出,头上的皮肉一块块掉落,它想挣扎着起身,无奈气力不从,无法翻身,转瞬间气息奄奄。玉女们立刻披好衣服,整装备战。
此时,三族人员纷纷进了洞中,看见妖兽已经不支倒地,均露出诧异的神情,心想,镇墓兽怎会如此不济?
雷火立时弹动手中火弓,无形火箭连珠而出,射中妖兽,霎时它全身起火,只见它根本无力逃脱,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哀嚎,不一会儿,就烧成了一堆焦尸。
众人原本期待的是一只张牙舞爪、凶狠恶霸的厉害妖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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