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_分节阅读 6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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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一霎那功夫,虬髯大汉已横尸在地。

    无极帮主竟无法瞧出严晓星如何出剑的,不禁心神狂震,魏醉白面色大变。

    严晓星微微一笑道:“在下知道在这庙外帮主已布伏甚多高手,一人之力纵有虎狼之勇,也难敌排浪般合击,只有束手被擒一途。”

    无极帮主道:“少侠知道就好。”

    严晓星朗笑一声道:“不过在下今晚若损及毫发,将为贵帮带来一场覆亡惨祸。”

    无极帮主心头一震,道:“此话诚然可信,但在今晚,未免几近危言恫吓。”

    严晓星微笑道:“在下试一为之,当可证实在下之言不虚。”说着振吭放出一声清澈长啸。

    啸声激越高糠云霄,随春夜风飘送开来,山谷鸣应,寄鸟噪林,惊得噗噗四飞。

    啸声方止,突闻远处传来数声长啸。

    无极帮主暗中面色大变,道:“少侠啸声相召何人?”

    严晓星道:“帮主岂不闻神木尊者传人四处追觅贵帮行踪么?”

    “难道是他?”

    “正是!”严晓星道:“神木尊者传人及金刀四煞。”

    无极帮主沉声道:“如此说来,少侠存心与本帮为敌了。”

    严晓星冷笑道:“那要瞧瞧帮主如何对付在下,你我本河水不犯井水,今晚为势所逼,不得不断此案。”

    无极帮主道:“老朽从未对少侠怀有敌意。”

    严晓星道:“那就请帮主速速隐藏暗处,他们片刻却至。”

    无极帮主鼻中冷哼一声,与魏醉白双双隐入暗中。

    须臾——

    果见五条黑影疾如流星电闪飞掠而至,现出神木尊者传人及金刀四煞。

    蒙面少年望了地面尸体一眼,道:“严少侠啸声相召,莫非发现无极帮主巢穴?”

    严晓星答道:“正是,临时总坛就设在寺内,无如在下传讯递迟,谅已遁逃无踪。”

    蒙面少年望了金刀四煞一眼,道:“你们去搜搜看。”

    金刀四煞四散奔去。

    蒙面少年与严晓星低声谈话,仅闻严晓星话音略高道:“在下志切亲仇,不愿节外生枝,只要无极帮主不对在下为难,在下也不愿多事。”

    这话是说给无极帮主听的,言者有心,听者有意。

    蒙面少年太息道:“少侠岂可以私仇为重。”

    严晓星答道:“阁下责之虽是,但有在下一人不多,无在下一人不少,似以阁下旷绝武学及神木令威望,召集天下武林同道,歼灭无极帮无异易于反掌。”

    蒙面少年摇首喟然感叹道:“少侠,你错了,武功之道,浩瀚渊博,其深似海,永无止境,以一人有生之年,其成就不过九牛一毛耳,所谓旷绝二字无非称其人造诣之高而已,据我所知,一身所学,尚难比拟先师十一,与少侠相比,亦不过伯仲之间……”

    严晓星星道:“阁下太自谦了。”

    蒙面少年微摇右掌,接道:“这是实话,我向不作欺人之谈,无极帮主其人品尚未探悉其真实来历,但其势力之大,网罗之众,在各大门派均有其爪牙潜伏,可见其人并非易与之辈,须知克敌制胜,在于知彼知已,宜同心戮力,取得藏珍中武功秘笈及鲁阳戈,方能歼除此獠,还望少侠三思。”

    严晓星略一沉吟道:“容在下郑重考虑后再为覆命如何?”

    蒙面少年微微一笑道:“那自然可以。”

    这时,金刀四煞纷纷掠回覆命,说寺内外均发现凌乱足迹,分明已遁去无踪。

    蒙面少年道:“可判明了朝何方向逃逸么?”

    一人答道:“无极帮望正西方向逃逸,但无法断定,极可能故布疑阵。”

    蒙面少年鼻中冷哼一声道:“他们必逃之不远,咱们走!”向严晓星略一抱拳率着金刀四煞疾行如风离去。

    严晓星仰面长呼一声,举步方欲离去。

    忽闻无极帮主低喝道,“少侠暂请留步。”

    严晓星转面望去,只见无极帮主与魏醉白立在身后五丈开外,不禁微微一愕,道:“帮主,你也太大意了,不怕神木尊者传人去而复返么?”

    无极帮主道:“少侠大小觑了老朽,如若放手一拚,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严晓星道:“诚然,帮主也不可低估了今日神木令实力。”

    无极帮主道:“不错,少侠请勿忘怀了那幅藏图在老朽手中。”

    严晓星微微一笑道:“在下知道帮主意欲与在下合作取得藏珍,但实令在下为难。”

    “有何为难。”无极帮主道:“老朽应允相助少侠手刃亲仇就是,各求所需,有何不可?”

    严晓星微笑道:“请之甚易,行之微难,在未取得另幅藏珍图前,此议未免言之过早。”

    “好。”无极帮主道:“老朽待少侠取得另幅藏珍图后再说。”转身同魏醉白疾步如飞而去。

    严晓星目露迷茫神色,喃喃自语道:“这是一场极艰难困苦斗智之局,总算第一回合微幸获胜。”

    但第二着棋咧?谁也无法预料谁胜谁负!

    ※※※※※※※※※※※※※※※※※※※※※※※※※※※※※※※※※※※※※※

    ※※

    严晓星回至客店,震威镖局中人全都未睡,均在厅中饮着闷酒守候。

    万胜刀余化鹏一眼瞥见严晓星,笑容立展,霍地起立,道:“少侠,你平安回来了。”

    欣慰之色,溢于言表。

    严晓星目露歉疚之容,道:“为了在下,使贵局上下饱受虚惊委屈,寸衷难安。”

    余化鹏惊道:“少侠为何知情?”

    严晓星微笑道:“无极帮鬼域心机手段,怎能瞒得过在下,他必危词恫吓询问在下来踪去迹。”

    余化鹏道:“正如少侠所言,但他们未出手伤人。”

    严晓星冷笑道:“谅他们尚不敢!”

    余化鹏询问严晓星赴约经过。

    严晓星笑道:“此事曲折颇多,在下亦有碍难。”说着撇开话题而言其他。

    天近破晓,众人饱餐一顿,起程上路。

    余化鹏与严晓星并辔而行,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这位震威局主发现严晓星胸罗奇学,腹中渊博,天文地理,三教九流无不谙晓,钦敬不胜。

    薄暮时分已自进入金陵,余化鹏坚留严少侠下榻镖局。

    严晓星却不过情面,只得住下。

    余化鹏尚未安顿下来,即见他随一官府中长随模样匆匆走出镖局而去。

    严晓星暗暗纳罕却又不便问。

    长臂猿纽逢春在旁见状,道:“少侠,咱们局主未与您谈起此事么?”

    严晓星接道:“在下不知。”

    纽逢春道:“咱们局主与金陵知府是儿女亲家。”

    严晓星哦了一声,目中露出惊异神色。

    纽逢春又道:“江湖人与官府结亲不是没有,而是罕见之事,说与您少侠听也难以置信,咱们局主就是一位爱子,竟是喜文弃武,满腹经纶,风采翩翩,府台大人夫妻对其喜爱,许为东床坦腹,于去岁成婚。”

    严晓星道:“少局主今年几岁?”

    纽逢春道:“少局主今年二十,明秋即将入京赴试。”话声略顿,微微一笑,接道:

    “府台大人家世异常显赫,其父现为当朝阁相,正直不阿,圣眷甚隆,但府台大人独生一子一女,女年十九,现许配少局主,其子年方十龄,一脉单传,爱逾拱璧,不料七岁时,忽染怪疾,日渐消瘦,不思饮食,食则噎吐,群医束手,甚至连御医拱奉均延请来此,亦无法治愈,一病三载,人消瘦成皮包骨……”

    严晓星道:“那是什么病?”

    纽逢春摇首道:“群医所论各异,莫衷谁是,御医断言童子痨,但去冬岁秋府台爱子背上突长怪瘤,如今有鹅卵大小,痛不可忍,嗥叫哀嘶,生不如死,府台大人闻得局主返回,急命人催请过府商议……”

    严晓星道:“难道局主还会医道么?”

    纽逢春哈哈笑道:“咱们局主真要会医,那能等到现在?”

    严晓星诧道:“那为何催请你们局主甚急?”

    纽逢春长叹一声道:“病危乱投医,府台大人认为群医束手,是不敢乱下药物,转念武林中有无奇人可治,所以想起局主来啦,其实京中大内高手中不乏奇才异能之土,也曾瞧过其子之疾,均感无能为力。”

    严晓星皱眉笑道:“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一病三年,生机末绝,可谓异数,在下心想,总有个药物可治。”

    纽逢春虽是粗人,却粗中有细,听出严晓星弦外之言,暗忖:“局主盛赞严晓星身负奇学,胸罗渊博,莫非他有能为治疗么?”口虽不言,心内暗暗窃喜,传命设筵款待严晓星。

    酒筵摆下,余化鹏已自赶了同来,迈入大厅,频向严晓星致歉。

    严晓星在酒宴中,暗中注意余化鹏,察觉余化鹏神色之间似强作欢笑,眉宇间隐泛忧郁。

    酒到中途,严晓星低声道:“余局主,方才在下已闻听纽镖头说起令姻亲之事,已知梗概,莫非起了变化不成。”

    余化鹏饮了半杯酒后,长叹一声道:“老朽这位亲家,只这么一个独子,也难怪他忧急如焚,不知他在何处听说骊龙谷藏珍中有一起死回生神药雪莲实,或可救治其子,意欲用飞檄传书其父当朝首相,借用大内高手参与,所以催请老朽商量。”

    严晓星暗暗一惊,道:“令亲此举实为不智,不过在下可试为之治,是否治愈在下却无把握。”

    余化鹏不禁大喜,忙唤过一镖伙,命速通知府衙。

    严晓星缓缓立起,笑道:“治病如救火,你我就去吧。”

    纽逢春一跃而出,在镖局外备好两匹骏马,两人飞骑而去。

    两人到得府衙,只见衙外肃立着甚多人,其中有一青衣小帽,三绺短须,气度威肃,目睹两人下鞍,忙道:“亲翁,这位就是严公子么?”

    余化鹏道:“少侠,这位就是老朽亲翁,现任金陵知府李仕荣大人。”

    严晓星抱拳一揖,道:“在下拜见李大人。”

    李知府道:“严公子,你我不必俗礼相拘,里请。”心中暗暗称异,只觉严晓星神彩飘逸,宛如人中龙凤,忖道:“如此年少便胸罗奇学,委实难得。”他知亲翁余化鹏在江南武林中极富声望,从不作浮夸荒诞之言,是以对严晓星由衷钦敬,丝毫不疑。

    李仕荣与严晓星相偕漫步而行,笑语寒暄,更觉严晓星词令隽雅,谈吐从容,不禁大感惊异,道:“公子今年贵庚几何?”

    严晓星恭道:“在下年方二十,后生未学,如有不逮之处,望大人见谅。”

    说时已进入内厅,李知府肃客落座。

    严晓星道:“在下此来诊视令郎病情,是否能有把握治愈未敢妄言,烦劳贵驾引路如何?”

    李知府哦了一声道:“公子一路劳顿,愚意稍作歇息再作请求,既是如此,当就领公子前去。”说着离座而起,引严晓星余化鹏二人进入左侧厢房。

    屋内药香扑鼻,榻上传出呻吟啜泣声。

    床侧站着一中年妇人,神态端庄,双目红肿,想是啼哭过,尚有一美貌少妇,面容凄楚,挨着中年妇人之后。

    李知府道:“公子,此乃贱内及小女。”

    严晓星一一见礼后,目光落在榻上,只见一幼童伏睡着,盖着一张棉被,缓缓伸臂揭开,不禁一怔。

    原来幼童骨瘦如柴,上身未穿衣服,第一根脊椎骨下突肿一鹅蛋大小肉瘤,色作紫红,周围肤色如同败纸,显然体内溃腐糜烂,损及内脏,情不由主地长叹一声。

    李知府心神大震,忙道:“小儿,可有救否?”

    严晓星道:“有无可救,在下暂不作妄测之词,令郎一病三年,得以不死,谅经常服用祛毒生肌及参补之药。”

    严晓星微叹一声道:“庸医害人,一误至此,倘令郎初罹此症时,连服三剂以毒攻毒之药,定霍然而愈。”

    李知府道:“小儿初罹此病时,不知是毒症,后来虽然发觉,但已是过迟。”

    严晓星诧道:“此非平常之毒,令郎何以得之,实令在下不解其故。”说着目中神光迅视房内情景,突有所悟,又道:“令郎住在此房一直未曾搬动过么?”

    李知府点点头。

    严晓星忽手掌一扬,一缕眩目察芒飞向头顶木板缝隙,闪电穿入。

    只听一声吱吱怪鸣入耳,严晓星迅快无比挥剑,寒虹展闪,砍碎了两块木板,坠下一只通体红赤,尺许长短百足蜈蚣。

    李知府及其妻女不禁大骇。

    余化鹏道:“就是这只毒蜈作祟么?”

    严晓星道:“令郎想是吃了隔夜食物,毒蜈经过食物,沾留毒液其上,在下敢断言令郎并非仅仅食用一次便罹此症。”

    李知府大惊道:“小儿最爱零食,每晚睡前必食糕饼密枣,食用未完,留置床侧桌上,尚不准仆佣收去,明晨醒来再次服用,公子之言诚是。”

    余化鹏道:“李公子之毒是否有救?”

    严晓星急点了幼童睡穴。

    幼童呻吟啜泣之声顿止,沉沉睡去。

    余化鹏惊道:“三年来,我等想尽办法,使李公子入睡减少痛苦,亦用点穴之法,竟无法使他安睡,少侠你怎么有此能为?”

    严晓星道:“点穴一道,易学难精,分寸拿捏更难,但在下仍一知半解,说穿了不值一笑,在下先闭了李公子阴阳经脉,后点睡穴,不料侥幸奏效。”说着五指扣起幼童手臂诊视脉象。

    屋内李知府等人皆屏息凝神注视着,沉寂如水,心情紧张无比。

    半晌,严晓星才收回右臂,将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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