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离他不远炸了。
白浩心惊肉跳,怕有一星半点,迸到自己身上,那可没有办法解救了。他躲过这一次,站在离杜水老远的地方发怔。怎么回事呢?又被他躲过这次灾难,以后怕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今天他受了伤我尚且不能对付,以后哪还有报仇的希望呢?白浩拿不定主意进还是退。
杜水再也不盘坐在地,又站在那里,进入功境。这使白浩恨极:他在疗伤,我瞎使什么呢?
等他好了再斗吗?但白浩虽在不住地催促自己,仍是迈不动双腿。这可不是玩的,一步之间见生死。威震天下的“火云珠”没把他炸死,在此呆下去,怕于我不利,我以后有得是时间,再找几个同道来一起对付他,怕他飞上天去!他不敢再耗下去,转身几个起落,已在百丈之外了。
杜水长叹一口气,回到吴音欣身旁,慢慢坐下。吴音欣兴奋地拉住他的手说:“哥哥,你的伤好些了吗?”杜水道:“没多大关系了,要想全好,要三天才行呢!”吴音欣道:
“那我们快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让你把伤治好。”杜水说:“好的,只是苦了你了。”吴音欣伸手搂住丈夫的脖子,深长地吻着杜水。慢慢地,杜水也把她搂在怀中。夫妻俩在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他们走到一个小溪旁,杜水脱下衣服走进水里,轻轻地洗去身上的血迹。吴音欣在下游把丈夫的衣服洗干净,凉晒在石头上。杜水从水中出来时,衣服已被太阳晒干了,他轻轻穿上。
两人走上山岗。夜幕拉了下来。山上的夜特别静,杜水能听到它的呼吸。夜风是凉的,杜水为防意外,笑问:“睡我怀里行吗?”吴音欣说:“我太想这样了,可你怎么练功呢?
杜水说:“丈夫有了新法,不用三天,只用一夜即可。你在我怀里和我的脉膊互应,我再寻找封天山的脉膊,这样,我们三体合一,我的伤会好得更快。”吴音欣兴致极足地说:“丈夫,你的怪点子真多,我为何想不出来呢?”杜水笑道:“因为我挨了一剑呀?刀、剑、血、哭声,使我比以前聪明了。我怀里的妻子是我的慧心。”吴音欣娇软无比地在杜水怀里扭动几下,笑语不绝。
在老山荒岭之上,一对相爱的夫妻,在天大的困难面前,也笑语不止,没有低头,这情趣连夜也闪动了眼睛。如此乐观的人,堪称古今仅有。杜水无语,吴音欣也慢慢睡去。风吹动杜水的鬓角,掀起他的衣服,夜露在他的四周转动,山上的草木,地下的土石,和他成为一个息息相关的整体。杜水的整个身体在欲不速则达的功境里,仿佛变成霞光万道的黎明,变成一个静静的湖,渐渐地什么也没有了,只是偶尔有一个天地相应轮廓。杜水成了木石,成了久远的追忆。直到天近黎明时,杜水才挟以风雷之声,从九天而落,又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各处的血液在流动,各部位的器官在他面前闪动,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当太阳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杜水已经行了功。吴音欣美丽的眼睛正瞧着他,象个天真的儿童,在看一个神奇的陌生人。她笑问:“小哥哥,你夜里在给谁说话?”杜水笑道:“你又骗丈夫了,我何曾说过什么话?”
吴音欣小嘴一翘,做了个极其可爱的模样笑道:“在半夜的时候,我没有睡着。我听到你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人说:杜水,你问的事,我只能说你要努力,其它无可奉告。
你的身体恢复了健康,其它什么事,一切由你自己去做。”
杜水笑道:“我明白了,我的元神和本神在谈话。肯定是元神问本神什么问题,本神拒绝回答。”
吴音欣“咯咯”地笑起来:“你又骗妻了。”杜水道:“我的小妻子,我何曾骗过你?
这一切都是真的。”
吴音欣说:“我信的,世上我什么都可不信,可不能不信丈夫的话呢!”
杜水笑道:“这里面大有问题,我也弄不清,好象是元神要求和本神合二为一,本神斥责元神不守本分,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妄想跨越生死之界。对此我实在无能为力。这其中的奥妙,还要细心地慢慢体察。”
吴音欣迷惑而惊奇地看着丈夫,问道:“那么说,他们不听你的?”
杜水说:“不听我的。相反,我要听他们的。不过,最初和最后他们两位尊神还要唯我命是从,服务于我。”
吴音欣嘻嘻而笑。杜水见妻子如此高兴,拿起她的小手摸向自己的伤口。吴音欣吃了一惊,怎么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呢?她又掀起丈夫的衣服仔细观看,什么伤痕也没有,和没伤一样。这使她大为惊奇。叫道:“丈夫,你用了什么仙法呀?”
杜水说:“你要用舌头舔一下,还甜呢?”吴音欣睁开妙目,有些娇怩地悦:“又骗我了。”杜水说:“丈夫头次骗你,该打我一巴掌,来打我吧。”吴音欣“咯咯”地笑起来,两人闹了一会儿。
杜水说:“我的娇妻一定很饿了吧?我得给你找点吃的。”两人起身在山上转起来,看有什么美味野果。如此之大的山林,寻点吃的,要极容易的事。两个人洗完脸,吃点果子,开始下山。
杜水说:“现在我告诉你一个怕人的想法。”
吴音欣说:“什么怕人的想法?”
杜水道:“他们扮成你弟弟的样子来对付我,我们总算躲过了。他们若装成我们的样子对付他们怎么办呢?”
这可是让人丧胆的事。吴音欣身子一抖,道:“那我们快去寻他们吧?”杜水道:“是的。可我的妻子把脸罩上吧,免得别人偷看。”吴音欣笑道:“我只让丈夫一人看。”
杜水抱起吴音欣,展起身法,向山下飞奔而去。过了大片的野地,又跋山涉水,向四川的青城山飞掠。他们刚走了不过二百里路,在一个小山沟里,发现了许多尸体。杜水一见,就知这些尸体原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有少林派的,也有武当派的。他皱紧了眉头:这会不会是吴冶他们相斗的场面呢?那样的话,怨就越结越深了,以致终生陷入恩仇之中不可自拔。
人得随时提防别人的袭击,这可怎么生活!吴音欣见丈夫有些忧虑,就问:“这里有什么问题吗?”杜水说:“没有什么,不过是仇杀而已。我们临时改变行踪,到江湖中去寻找他们。
他们也许会去双龙沟。我们到那里去看一下也行。”
吴音欣什么意见也没有,丈夫怎么说,她就怎么听。杜水一面奔行,一面说:“欣儿,你在我怀里,要想想我传你的剑术,悟透一招,顶练半年的。”吴音欣笑道:“我一直在悟呢,这可是一举两得。一想到剑,就想到你,我可以时时刻刻地想着丈夫。”
杜水说:“别滑头,一心不可两用。”吴音欣嘴一歪,冲杜水挤了一下眼道:“才不是呢,我就能分心二用。越想你,剑就练得越好。”杜水笑而无语。
他加速赶路,几个时辰之后,他们到了双龙沟。此时的双龙沟和吴冶来时已大不一样了,乱糟糟的,让人心烦意乱。一个人影也不见。他们从东边进来,自然一眼就看到双龙沟“双龙”所住的地方。可这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杜水慌忙进去一看,只有几具尸体。活着的人一个也没有。杜水进了屋,仔细地看了一阵,发现在屋门上面的小洞里有一个红包。杜水伸手运功,把它吸出来,是一个药丸,杜水仔细一瞧丸上有字,上面写着:“此药为‘大合大正仙丹’,为我寂寞孤独时所研,可增加一甲子的功力,愿有缘者服。龙天元。”杜水大惊,慌忙到尸体边辨认,龙天元已死多时了。
杜水伤心地坐在一旁,默默无语。人生祸福实难料。谁想到,在山沟野地里也有杀机。
杜水说:“欣儿,来拜一拜龙前辈。”吴音欣虽不明白何以拜他,还是心甘情愿地恭敬地磕了三个头,轻轻地说:“龙叔叔,你安息吧,我们一定照看好青儿。”她拜过之后,杜水把龙天元埋葬了,立碑放在坟前,另外几具尸体,杜水挖一坑合埋。
他看着龙天元的坟,长久地立在那里,眼睛有些湿润。
吴音欣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杜水转向她说:“欣儿,龙前辈承全了你.你可要记着他。”吴音欣惊道:“夫君,你说什么呀,他如何承全了我?”杜水说:“这一粒丹药,可和六十年修习相媲美。你服下后,就等于修行了六十年,这不是莫大的功德吗?”吴音欣喜道:“那我也可以飞跑了,可以不让你受累了!”杜水笑道:“是的。”吴音欣说:“那岂不也要争杀吗?”杜水道:“你可以只护身,不伤敌,到万不得已,你也用不着留情,这一切由你自主,比任人宰割可强过万倍。”吴音欣点头称是。
杜水找来一个小碗,用水把药化开,汤成青黄色,有一种令人神爽气怡的醉人芳香,浓郁而深厚。杜水所以化开丹药,主要在于吴音欣丝毫功力也没有,不易吸收丹丸。丹药化开,就很容易被吸收,变做自己的功力。吴音欣接过去看了一会,一口喝下去。杜水笑问:“苦吗?”吴音欣点头道:“不算太苦。”杜水又给她半小碗他用神功催化的水,说:“这个可帮相你消化。”吴音欣也没有迟疑就喝下去。
过了一会,杜水把她抱到水边,看着哗哗流淌的小溪,让她盘坐好,按杜水说的方法,进行修习。
片刻,吴音欣就感到自己要飘飘欲飞,周身扩张,体内有一股温水流似的东西遍及了四肢百骸,周身爽快无比,神高气畅。这等感觉一过,忽地又发觉身子陷进了扑天盖地的流沙之中,自己的肉在紧缩,无限地收缩,如被压在“五行山”下—般,一种无穷的力量注入了她的体内,随之又—切恢复如常。她微笑地站起来,含情脉脉地看着丈夫,说:“我以往一直不相信世上还有那样一个世界,今天,总算领略了一番。”
杜水说:“你相信这神秘的一切,说明你进步了。你按我传你的心法练习—下。”吴音欣一一试做,这一次令她吃惊万分,自己所做之事,一切都是那么顺手,轻功身如羽,内功力如潮,剑一动,霞光道道向外逃,见不得,此处剑气向天烧,好一个红装女儿逞英豪。杜水心中暗喜,不住赞叹。
吴音欣沉浸在博大玄深的剑艺中,自练自悟,过了有一个时辰,杜水说:“别练了,太阳落在西山了,多么短暂的一天啊!”吴音欣把剑收回,跳过来搂住杜水的脖子说:“短?
我的收获却大呢!”杜水笑道:“这是你的命好,才有如此造化。”吴音欣说:“是我有个好丈夫,成天抱着我,这全是丈夫的功劳。”说完,她俏笑不止。杜水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笑了几声。
吴音欣说:“在山上睡太美了,我们还是上山吧。”杜水说:“你不害怕了?”吴音欣笑道:“你搂着我,我害怕什么呢?”杜水说:“来,再让我抱着。今晚让你吃上好果子。”
吴音欣笑而不语。
两个人向东奔行了十余里地,到了一个不太高的山上,刚坐定,忽见几个人影从东面而来,到了山前,向北一拐进了一个山坳。杜水甚觉奇怪,抱起妻子追了过去。
他们追了有四五里地,在一个小树林里,看见几个人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两个老者面前。
两老者东西相对而坐,正在地上划什么。过了一会儿,西边的那个黑袍老者把手中的小棒一扔,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周身松散似的,兴奋地说:“终于成了,花了我悠悠四十年岁月!”
东边的那个麻衣老者也笑出声来:“妙绝,千古之奇也!四十年光阴没白花,哈哈……”黑袍老者说:“天仙数昆仑,人间有正果。穷尽天下智,为了这一剑。就叫天极剑吧?”麻衣人说:“甚好,我想,普天夕下,这一剑无人能接,传给谁,都可称雄天下。”
站在一旁的几个人,虽然看清了他们画的一切,却不明其理。东一道,西一撤,什么玩意呢?杜水不愿被人认为是偷窥剑艺,只好又远离了一点,以防被人瞧见。这时,那几个人中的一个高个子说话了:“祖师,崆峒三老在云清洞等您,说四十年之约已到,问您何时前往?”黑袍老者哈哈大笑说:“就去,就去,那三个老儿只有认输的份儿。”麻衣老人说:
“是啊,那三老儿不会有我们这妙绝天下的灵感神悟。我们会惊天动地的。”
他们站起来,和几个来邀请的人一同出了树林。刚要上路,一个黄衣汉子跑来说:“祖师,不妙了,崆峒三老已入了江湖,说是江湖上吴冶、龙小青两个人专杀九大门派之人,大批精英被杀,一场武林浩劫已临眼前。比试之期,以后再定。”
黑衣老者停了一下,问:“你们谁人知道这两个人的情况?”一个高瘦的黑衣汉子说:
“我们只是听了一些江湖传言,说龙小青以色相勾引男人。人一旦上钩,便遭杀害。她扬言要杀尽那些敢称强的人。”麻衣老人问:“无人能治她吗?”那人道:“也许有,可一直没有出来。连金花婆婆胡云也被她杀了。”黑衣老者说:“胡云算个什么东西,二三流的高手。
被杀也不亏。张三丰,光明佛在我们眼里,也算不上武林的峰巅人物,只是比较有名的高手而已。”
几个人听了直吐舌头:祖师从来没有这样褒贬过天下高手,今日为何如此放言无忌?麻衣老者说:“独领天下风流者,你们祖师和我也。”其他人一致称是。
杜水在一旁听得好笑:这两人纵是豁然大悟,也不必光说不做呀?露两手瞧瞧,不是更好吗?
黄衣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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