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仍不见动静,他们心中狐疑。罗汉说:“暂切放过她们,天亮后,我们再来,走。”一个人一声不响,转身向东而去。
宫水莲、于然长出一口气,于然道:“快进家吧。”宫水莲水晶一样的眸子闪出伤心欲绝的光。完了,一家由此而灭,宫家,再也不存在了,这是我之过呀!于然又何尝不是柔肠寸断呢?观在,若是能换回她父母的生命、一家的安宁,她愿把一切都献出去,如同没有发观珍宝之前一样。可这已是不可能的事了,发生的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她们两人向西又走了一段,来到于然的家,这时,于然一阵心酸,该怎么向爷爷说明呢?
两人在门口站了片刻越墙而过,敲开自己的小房,丫鬟从屋里出来,见小姐如此模样,大是惊慌。于然没有让她声张,静等天亮。
于家是武林世家,一家人都有早起的习惯。天还在微明中,于灵义就起来在后院里练起功夫来,一趟雪云刀下来,身心非常舒畅。接着练的,是他的二儿子于明君。三儿子于明辰,于然的哥哥于战,于明君的儿子于化龙,于明辰的儿子于劲草。总管何争凡已把大门打开,出村活动了。这于家后大院,祖孙三代同练功,确也别有一番情趣。
于然和宫水莲两人休息了半夜。太阳已从东方显红,两人一跃而起,奔向后院。于灵义等人见孙女如此慌张,宫水莲也神色不对,就知大事不妙,心猛地一沉。于然一下跪倒在地,放声痛哭起来,宫水莲也在一旁抽泣。于灵义顿感寒气扑身:于家享誉武林已有三四代,难道到了家道破灭的时候了?
他尽量克制自己,拿出一家之主的沉稳不乱的架式说:“何事惊慌,慢说无妨!”
于然抽泣地说:“爹爹、妈妈双双身亡。宫家一家,只剩下水莲姐一人了!”
于灵义身子一晃,眼前发黑,心口如被人捣了一拳,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几天前,儿子还是那么地健壮、孝顺,现在永远地去了,临死连一声爹也没有叫成,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伤,让他顿时老了几岁,额头的皱纹浓而密,眼睛也不如刚才好使了。
天地有了迷乱,颜色看不清。为什么这样的厄运要落到我的头上?宫家一家惨遭毒手,从此烟飞灰灭,什么也无知觉了。他愣在那里,无神地看着自己的家。
于战听说父母死了,大怒,斥责道:“都是你干得好事,财迷心窍!这下可好,两家人都要牵连进去了!”于明辰说:“快说,是什么人杀了大哥,大嫂?”
于然说;“天山三圣、天魔八怪一伙。”
这下连于灵义也身凉半截,天山三圣可不是好对付的,看来于家的气数已尽,人力是不可挽回的了。他苍凉地说:“战儿,龙儿,草儿,你们三人快离开这里,隐姓埋名,寻访高人,活下去。你们练功只求自保,别再报什么仇了,给于家留下一条根,快点走吧。”
于战说:“爷爷,我们岂能怕了他们,我要替父母报仇!”
于灵义把眼一瞪,怒道:“胡说,凭你那两下子报什么仇!你妹妹练成莲花神功,不还是一样被人家追杀?你要活下去,为我于家留一香火后代,我在九泉之下也谢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众人都十分凄伤。于明君忙说:“你们三人快跟我去拿用的东西。出去后,不许回来。”
于然道:“哥哥稍等,你要寻访高人,只找杜水就行了,他可传你天下无敌的神功,你说你是我哥哥,他就会教你的。”
于战道:“杜水管什么用?他也一样被人追杀!”
宫水莲说:“战哥哥,这宝物是我们三人所寻到的,他不会放手不管的,你不要以为他年轻,他可以让你达到你的目的。”
于灵义说;“武林之中无长幼,达者为师。记住,你要活下去,要用脑子,用心活下去,万万不可感情用事。孩子,算爷爷求你们了!快走!”
于战点点头,随于明君前去带银两和路上所用之物。
功夫不大,于明君回到后院说:“三人都走了,我让他们过段时间再回来看看。”于灵义点点头。
忽听墙外有人说:“于老儿,快把东西交出来吧,宫家庄已经没有人了。你要做宫家第二吗?”
于灵义一凛,随之又安定下来,人到七十古来稀,我何必怕死呢?三个孙子已走了,天下那么大,再追杀,也没有那么容易,我没牵挂了,他向墙外说:“何方朋友,我有什么宝物,你说出来我听听,连我也不知道呢?”
那人嘿嘿一笑,一纵上了墙,飘然入内,接着,天山三圣、天魔七怪,也进入了于家后院。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紫袍老者,高瘦而冷漠,衣服上闪着黑光,紫脸膛,眼睛漆黑。他倒背双手,飘然落在于灵义一丈远的地方。于灵义见了此人一哆嗦,知道今日寿限到了,不由庆幸起自己的决断来:我死了不要紧,我还有后人。天下谁人不死呢?宫老哥就忽视了这一最为要紧的事,让云龙也和他一同赴黄泉,从此,芸芸众生之中,再也没有宫家的人了!他长叹一声笑道:
“不知什么风吹来了各位,平时,你们可难聚在一起呀?”
最先进入院内的那个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于灵义认识他,正是和方小大战的丧星手丁歌。他阴阴地笑道:“于灵义,你要放聪明点,快把所有的宝物交出来!”
于灵义一生之中何时被人这样耳提面命地威胁过,又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他心中的怒火燃烧起来,可他略一放松,就压下去了。冷笑说:“丁歌,你也算个人物,为何这般无理傲慢呢?”
丁歌哈哈大笑:“于灵义,这对你已是最好的了,你还是明白点好,不然悔之晚矣。”
于灵义“哼”一声,没有言语。他早有听闻,丁歌可能是朝廷的帮凶,为非作歹。此人表面上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即使你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他,照样也会被他杀了灭口。再说,自己闯了几十年江湖,还怕死吗?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于明君,于君辰见了丁歌,刚才的怒气,也没敢发,这人的身手太高了,要比天山三圣还厉害。
紫袍老者冷冷一笑说:“于灵义,在老夫面前,你还要显什么神通吗?”
于灵义笑道:“向不灭 你虽可让天下人怕你,我未必怕你。你能杀我,却夺不了我的意志。”向不灭嘿嘿地笑了几声。
青极毒王向不灭是连鬼都怕的人物,他精到了极点,也鬼到了成精,一身都是毒,功力又高深,天下没有敢和他动手的人。几年前,连张三丰和他相斗,都吃不住他的毒劲,只好落荒而走。从此,他的声誉到了极点,有“武毒”之神的称谓。后来,他觉人不可太自满,就取了个“青极毒王”
的名号,“青极”是指他练的是青极神功。于灵义虽也大有声望,可和向不灭一比,那可差一大截子。
于灵义见到了这种地步,其他人连逃走的希望都没有。
也许然儿、莲儿可以逃,那让她们快走的好。向不灭早已注意了于然和宫水莲,正打鬼主意。于灵义的目光何等犀利,早也看出他的恶念,沉声说:“然儿、莲儿,你们快走吧!”
于然忙道:“爷爷……”于灵义大吼道:“滚!”于然一怔。天山三圣说:“还想走吗?”说完,一下围向于然,于然不理解于灵义的心情,想解释,可失去了再逃的机会。天山三圣一发动攻进,天魔七怪也圈了上去,十个人大战于然,现在想哭爹叫娘再逃跑,也是万难了。
向不灭说:“丁歌,你收拾他爷仨,我玩玩宫家小妮子。”说完,飘身欺向宫水莲。
于灵义大骂:“两个该死逆女,让逃不逃,抵不住就自杀,别坏了我于、宫两家的名声!”这骂声,既有爱又有恨。可于然、宫水莲听到耳中,不异于钢针扎心,哭也哭不出泪来。后悔不理解他的意思,突然逃走。丁歌和于灵义父子交手并不感轻松。于家的三把刀如飞雪云片层层上围,劲力逼人,稍有不慎,就会刀下为鬼,可于氏父子更为不利.他们不懂毒道,丁歌的每一掌拍向他们,他们都感眩晕,呼吸不畅,周身乏力,这使他们父子的功力大大受了损失,片刻功夫,三个人便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了。
宫水莲的周身被青极毒王抓了许多下,每一下,都让她说不出的恶心。这还是向不灭戏弄她,不然,他发动毒功,宫水莲早已成了他怀中物了。连张三丰都怕他的毒功,宫水莲纵然练成莲花神功,也比张三丰略逊一筹,更敌不住向不灭。可向不灭人老心不老,偏想占有宫水莲,所以才迟迟不能拿住她。宫水莲的功夫不比他差,怎耐不是“毒功”的对手。他一扑向宫水莲,她就闻到一种厌恶之极的气味,只好后退,所以,才会被他连连抓几下,可自杀又是多么可怕呀?难道自己到头来就是为了一家人的毁灭吗?不管她如何想,现实是残酷的,她想一旦被向不灭霸占,还不如死了好。
于然更处于劣势。十个人,形成两股内劲,和她的莲花神功对抗,她每击出一次内劲一碰,她的五脏六腑都翻腾一下。一个人要对付十个人,那不是做梦吗?她一个闪失,被罗汉一招“翻天掌”击在后背,她一个前倾,被大怪齐生鸟爪子般的手抓在她的酥胸上,顿时,前胸的衣服全被撕下,胸脯暴露无遗。这使于然羞愤欲死。于灵义叫道:“打不过自绝吧。”
这等于把于然推上了生命的尽头。她牙关一咬,使出莲花神功的“自灭”之招,“莲花进洒归天涯”,把毕生的功力逼出,击向十人,“轰隆”一声大响,十个人全被击飞,倒地不起,口吐鲜血,受伤不轻,于然却已血肉模糊,香消玉殒了,一缕芳魂,哀哀飞向西天。于然没有和他们同归于尽,实是他们的人太多了,若是再少两个,那他们每个人都活不成。这样,他们总算捡了一条命。
于然一死,宫水莲大受刺激,向不灭惊骇万般,再不敢存其它欲望。若是这小妞先用此法,自己死定了。他把毒功突然提聚到顶峰,一掌劈出。宫水莲急运莲花神功外抗,”嘭”
地一声,两人各退一丈多,向不灭毫无感觉,只是胸部隐隐作痛,宫水莲却大变了,她的神功抵住了向不灭的内劲,可毒却乘机而入,头发脱落,连眉毛也没有了。一身衣服全成了粉末,她变作了一个裸体尼姑。这太惨了,一个少女如何能受了这样的打击?她一声狂吼扑过去,也是一招“莲花迸洒落天涯”,向不灭早有准备。把毕生的功力都用在轻功上,极力逃脱,宫水莲身子一歪,击在丁歌身上,丁歌亡魂大冒,想躲那还来及,“轰”的一声,他连嚎都不及,就被击成了肉泥,而宫水莲已分不清人形了,很快,就成了一堆白骨。可见向不灭的毒是何等的厉害。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个多么可爱的少女,空负了一身绝代神功,一对绝代双骄,就这样消失了。丁氏父子来不及悲哀,向不灭已到了他们近前。于氏父子知道与其受辱,不如自绝。于是一起自绝而亡。
向不灭见于灵义如此刚烈,也连声长叹。大怪说:“一把火把于家烧了算了。”向不灭冷笑道:“不可,给他们留个家吧,这样的敌人,我也不想赶尽杀绝。但对他家的男人,却要斩草除根,以防死灰复燃,找你们报仇。”他们点头称是。
他们离去之后,于家的女人才扑过来,呼天抢地大嚎不止。总管何争凡这才露面。他两眼闪动狡猾的光,不住得意奸笑。这下好了,于家算是我的了,于明君,于明辰的老婆也都归我所有,只要尽快想法杀了三个小子就成。他在于灵义尸体旁,大哭了一场,指挥人把他们安葬。俨然以一家之主自居。
向不灭已告知了官府这件事的内幕,故此,官府也装聋作哑。埋葬了于灵义等人后,何争凡开始按计行事。一边,他和往常一样,把于家的一切都治理得井井有条,另一边,他派人打听三个公子的下落。除此之外,他开始关心于明君、于明辰的两个娇美的老婆,何争凡是于家的总管,自然身手极为不弱,所以,在于家村,他就成了最有势力的人,行使以前于灵义的权力。
过了几天,探听于战他们消息的人回来了,说他们毫无踪影,天下这么大,到哪儿去寻呢?何争凡训斥了打探人一顿,让他滚了蛋,他开始盘算新主意,可他又对于家的两个媳妇垂涎三尺,不愿自己到江湖上走动。
九天二老,长白双狼待看清说话人的面目,又气又惊,来者竟是唐化力、丁巧萍、许冷梅三人。唐化力那一副极轻蔑的样子,让他们受不了。自己是何等人物,却被这么一个无名小子欺侮,真是虎落平滩被犬欺,你看那小子,一脸不在乎,仿佛他是阎王似的。可他们又知道唐化力的手段极毒,心极狠,出手不留情,无缘无故也可杀人,这怎不使他们后脊冒凉气呢?真是上苍无眼,让我们落到这般田地。
唐化力在一旁转了一圈,对丁巧萍说:“萍妹,你的杀父仇人就在眼前,还不去报此血海深仇。”唐化力的这句话仿佛是嚼着人肉说出来的,让人毛骨悚然,似乎已被杀了的不是丁合深而是他的父亲唐青。他完全把丁巧萍的仇,当做他的仇了。这使丁巧萍无依无靠的心灵,大受感动。许梅却冷不满地皱皱眉头,没有半个时辰,就这么妹呀妹的关心起她来,肯定没安好心。她刚才还觉唐化力太冷酷,这时,一见他对丁巧萍格外关心,又莫名其妙地嫉妒起来了,九天大老见丁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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