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仓见他们两人都露出钦佩的神色,心里也乐滋滋的,虽然挨了一剑,也值得。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打过他的他不记仇,打不过他的他不放过,奇怪透顶,难以按常理论之。
他们想进去看看,吴仓忙摇手说:“不行,不行。若是公主见了生人进来,定会不喜欢的,她若喜欢你们进去,那才行。”林优争还要说什么,被杜水止住,说:“不必相强,我们能得吴前辈厚赐,看一眼外景,已是福气不浅了。”
吴仓见杜水称他前辈,非常尊敬他,心花怒放,说:“我领你们一观也行。”
杜水真不愿吴仓受公主的斥责。他已挨了一剑,却喜笑如常,全无恨色,这心胸连我也自叹不如。是个好人哪!吴仓见杜水不想去,偏偏来了劲,说:“没事,公主知道也不会怎样我,走吧?”
这时,一个青衣少女从“上九亩”下来,一指杜、林二人问吴仓说:“他们是干什么的?”吴仓立时有点慌乱,但很快露出了喜色,说:“是公主梦中人到了。”
他本是胡诌,心想,公主见了不喜,赶出去好了,也怪不着我。谁知那少女一听,飞跑上山,转眼间到了“上九亩’。进去不大一会儿,从“上九亩”仿佛飘出一朵白云,冉冉而下,不知不觉之间,到了他们的近前,林优争、杜水才看清这白云是个白衣女人,有三十岁左右,肌肤如雪,双乳高耸,曲线在薄如蝉翼的白裙里若隐若现。
杜水一惊:这女人和师姑有些相似,美丽之极。虽不能比上吴音欣的那种超华之仪,但成熟的圆活之力、母性之美,扬溢于外。林优争和杜水的感受不一样。这女人的魅力怎么和长恨客的那种魅力相似?一看,三十多岁,象母性的高贵之美,二看,象妻子,有无限的柔情顺态;再看,几乎成了天真无邪的少女!她的年纪怎么不能确定呢?难道她的力量就在于此吗?真是不可思议。他有点激动,这和跟多罗美相处时的激动有些不同。多罗美一去,是不会返回了。长恨客的那种力量连我都受不了,何况是怀春的少女!
白衣女人下来后,一眼盯住林优争,再也不转眼珠了。
她脸上顿时生出绯红的晚霞。杜水,她连瞧一眼都没有,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似的,这使杜水尤感无味,凉凉地站在那里。他虽无所求,可也不愿让人不屑一顾,难道自己的价值真不大吗?怪不得连吴音欣一脱危境,也后悔起来。他淡淡地自嘲地一笑,把脸转向一边。
公主的眼睛瞬息万变,目光越来越亮,身子也微抖起来,娇喘的声息也能使林优争听到。
她慢慢地扬起脸,喃喃地说:“我等了十二年,终于盼来了,盼来了。”林优争感到奇怪。
她盼来了什么?是我吗?
白衣女人盼望的男人正是林优争。公平而论,林优争、齐天南、吴冶等人都是杰出的美男子,并不比长恨客差,只是林优争功力不到,不懂英气外溢而已,故而比不上长恨客。白衣女人心中的偶像正是林优争这样的人。若是吴冶来此,她也会说她“盼到了”。她静了一会,走到林优争的近前,轻声甜语道:“郎君,为妻白玉雪有礼了。”说完,她飘飘一拜。
这把林优争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她何以叫我丈夫?真是荒唐!林优争忙道:“公主不可如此,林优争并不识得公主,怎会是你的丈夫呢?”
白玉雪含情脉脉地说:“你是妾的丈夫,这是上天的安排,命里注定的,不然以何以来这里?”
林优争觉得好笑:这话好不通情理。我有手有脚,为何不能来这里呢?他笑说:“我还去过许多地方呢!”
白玉雪脸上的甜蜜之意更浓,笑道:“那不一样,只有你到我这里,才是寻妻来的。”
林优争虽也觉她和师姑的年龄差不多,但细心看下去,比自己的妹妹还年轻,这不是怪事吗?难道自己真的爱上她了?
是的,林优争受不住白玉雪那副妻子加母亲的双重柔情,不忍心说拒绝她的话,因为她的目光中还有一种相思之深情。林优争在迟疑,想不出恰当的话。
杜水见两人已有了情,自己不如离去。他刚走一步,林优争忙说:“大哥别走!”刚要起身追,白玉雪一下投入他的怀抱。林优争要推开她,却被她轻轻一拂,点了他的中枢穴,怀中一抱,飞飘上山。
吴仓见了杜水,笑道:“真让我还猜准了呢!十二年前,我们的大主人给公主算了一卦,说十二年后,自有寻门上来的意中人。”杜水说:“你怎么见了公主就跑出来了?”
吴仓笑道:“公主那么深情地看着意中人,我怎么好意思看呢?”杜水微微一笑,飘然而去。
他出了树林,忽觉天地间的事情太古怪,谁能料到林优争在树林里找一个神仙似的妻子呢?我们两人当初为什么要进树林里去的呢?他真弄不明白,玄妙!正如我的剑,它也让人弄不明白。他象一阵青山上的疾风,又似树林里的老鸟,展动身形,向东方而去。人说东海好玩,不如求求神仙去。
他刚走没有多远,就在前面的山岗下,遇见两个丐帮的人。他们没见过杜水,就喝道:
“找死吗?前边不能去了,许多人斗得正烈呢!”
杜水问:“何人在斗?”那汉子说:“江湖上的所有英雄都在围斗龙小青、吴冶,还有一个天仙似的小美人。”
杜水这下吃惊不小:怎么又遇上麻烦了?我得去帮他们一下。他心念一定,电闪般而去。
过了山,顺着一条小路向北奔行了五六里,见在几座山中间的平地上,围着几百人,不少人还正在从四方向这里聚。不知能来多少。杜水惊骇不已。多亏那汉子,不然怎知这里有厮杀!
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为何聚了这么多,难道是有预谋的?吴音欣怎么样了?
她可一招半式也不会呀?
杜水顾不了许多,几个起落,已到了近前,这一看,连他也周身冒凉气。少林、武当、峨眉、华山,邛崃等大派的高手都来了,四周看热闹的有不少是江湖名流。更可怕的是,连一些早不在江湖上走动的巨魔也出来了。他们站在一旁冷眼观瞧。
无数的目光盯着吴音欣。此时,吴音欣已显得非常脆弱,孤独,可怜,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好。自己死了没什么,可弟弟不能死呀!吴家就他一根苗了。龙小青和吴冶衣衫不整,各自手握长剑,护着吴音欣。好在这些人认为他们插翅难逃,并不急于攻。在前面的场地上,已有十几个人死在那里,血染红了大片土地。
一个少林和尚说:“龙小青,你杀了我们不少弟子,这债绝不能不还。”他一挥手:
“摆阵。”
杜水见吴冶和龙小青极为紧张,知道大事不妙,忙大声喝道:“少林和尚,慢着。”
这一声惊动了所有人的心。他如飞神落地,来到和尚面前,抱拳说:“在下杜水,请问各位为何围困他们?”
少林方丈慧心双手合什道:“杜施主有所不知,龙小青危害江湖,残杀我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和弟子,岂能不除?”
杜水笑道:“这是误会,她一个弱女子何以要那样做呢?”
慧心道:“杜施主少要替她辩解,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龙小青见杜水能理解自己,无限感激,泪水从眼里流出。吴音欣也看到了希望:他不会抛弃我的,他总会回来的,这不是回来了吗?吴冶自然也深受感动。他本以为今日之战难逃一死,杜水的出观,却又带来了生机。
忽听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龙小青杀害武林同道,是杜水指使的,不能放过他呀!”
这一叫,觉得有理的大有人在。人群中激起了愤怒的浪潮。场面登时乱了套。
杜水见大事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他到了吴冶的跟前低声说:“你和小青快一起逃,别分离,好互相照顾,你姐姐我会照看,不会出事的。快走!”
吴冶心中顿时轻松了大半。姐姐的事,姐姐已跟他说了。姐姐是杜水的人,小青是我的人,自然不能分开。他放下了心。长长吐了一气和龙小青对视了一眼,两下会意,扬手而起。
还没有弄清怎么回事,两个人已落在他们的头上,借力又一次飞升,电射般而去,冲出了包围圈。也就在这当儿,杜水抱起吴音欣,如九天飞鸿向东北而去。他们四人去了两个方向,后面的人只好分成两股去追。这个变化太突然了。追的人也来不及互相照应。名门大派的人追龙小青,那些贪美好杀之人追在杜水和吴音欣。
杜水这一去之势,实在太快,没有几个人能追得上。即使追上,可能面对杜水也无可奈何。“四尸神”、何上泉首当其冲。杜水并不急,他已有了更大的彻悟,到了光辉的顶点,虽然怀抱妻子,也比他们轻松自如。这使后面和他相距不多远的人,都惊骇万分:他的功力也太邪了,百斤重的女人抱在怀中还这么快,若是单身,你连边也沾不上呀!
何上泉独眼神光乱颤,后悔不已。不该让“九亩方田”
的三个高人在客房等我,我们—起来,准可制住杜水。现在可是没把握的。
杜水飞掠了一会,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抽出长剑,准备迎敌。这时,何上泉、“四尸神”
追上来,后面的两个人,在一旁静立,没有上前,正是丐神苗文义,怪剑客史月中。
经过这一阵脚下轻功之较量,他们自知差之太远,剑术上也定然差得不少,不如远处观战。
何上泉,“四尸神”等五人把杜水围上。杜水笑道:“何上泉,四尸神,我本不想杀你们,不过,你们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只好打发你们上路了。”
五人心头都是一惊:什么?打发我们上路!说得多么轻巧!他们虽然不信杜水的话,可杜水的这手轻功他们已领教过了,差一大截子!
杜水不容他们多想,叫道:“出手!”五人一愣,齐攻而上,使出全身的解数。杜水冷笑一声,一招广无剑法中的“万相归无”随手而出。长剑光华一闪而死,仿佛有十万道剑光也—闪而灭。“嘭嘭嘭”几声,五个人被杜水周身的劲气震飞,每人胸前,有三个透心的剑孔,血喷如泉。何上泉到此才相信杜水的话不错,独眼中的光既绝望又怨毒。李大、李二、李三、李四更是恐惧而后悔,想不到五人联手还接不下一剑。
怪剑客史月中脸色灰白,伤心地说:“千古第一剑也,茫茫罩广宇,说有它是无,说无它杀你,此剑除不出,出则便是无。”
丐神苗文义也半晌说不出话,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只有这样的剑方可称神剑,其它剑法狗屁不值。自己看来不能帮于百川的忙了。这小子找谁的麻烦不好,偏惹杜水,真是自取其辱。怪剑客淡淡一笑,和苗文义飘然而去。
杜水看也没看地上的五个人,抱起吴音欣下了山,又一阵奔跑,来到一个十分幽静的竹林,把她放下,笑道:“还怕吗?”
吴音欣白了他一眼:“谁让你扔下我不管的?你听不懂我的话,就错怪我。”
杜水笑道:“何时错怪你了?”
“那你为什么把我交给弟弟吧?险些出了事。我们已是夫妻,你怎能如此待我呢!”
杜水说:“是我错怪了妻子。我给你瞌个头吧?”
吴音欣被逗笑了,轻声说:“我怎会让你那么委屈?”
杜水说:“欣妹,我创出一套剑术,刚才我试过了它的威力,就赠给你吧,我以后不再使用它,天下只有你一人用它,那样你就成了第一高手了。”
吴音欣笑道:“我只想做个好妻子,不想做什么高手。”
杜水说:“这是不成的,他们总是不放过我们。这剑术很好学,以你的聪明,很容易学的。”
吴音欣把头埋在杜水胸中,小声地说:“不想学嘛!我最怕的就是杀人。我只希望你杀坏人,我一个人也不杀。”
杜水笑道:“若我是坏人哪?”
吴音欣笑说:“那我先死在你的怀里,随你去了。”
杜水不由开怀大笑。吴音欣的双颊愈红起来,深情地说:“我二十岁了,该做妈妈了呀!”
杜水突然动了情,抱起妻子,来到一块柔软的地上,脱下蓝衫垫在妻子的身下。吴音欣娇喘起来,慢慢地,她闭土了眼睛。她不知丈夫在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和丈夫成了一个人。
自己成了一朵莲花,那晶莹的水珠在上面滚动,日光一照,反射出许多彩光,多么迷人!一块云彩把自己托走,四肢软绵绵的,也没有一点声音。阳光突然从头顶射下来,云朵慢慢溶化,自己突然从天上掉下来,摔得好疼,好疼。但自己不想哭,也不想动,只是轻微地呻吟着。好久,她又看到丈夫的笑容。自己也笑了,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原来自己哭了。
这时,一阵微风吹来,杜水笑道:“你饿了吗?”吴音欣说:“不饿的,和丈夫在一起,吃个云彩就可以了。”杜水笑道:“怪不得我妻子这么美,原是吃云彩长大的。”
吴音欣笑了。两人说了一会儿笑话,杜水给妻子按摩了一会,抱起来,飞上山岗。他记得山北面有一处山泉,对皮肤有滋润作用,让妻子洗一洗岂不大妙?他翻过几座山,又行了二十里地,在一个拔地而起的石壁前停下。壁下的泉水太清了,清得让入神往。吴音欣高兴之极,脱下衣服,洗净身子,这次她没有让杜水一块同洗。上来后,她就穿上衣服。她觉得太好了,周身说不出的舒服,一搂杜水的脖子,在他的嘴上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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