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剑_分节阅读 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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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懂杜水的剑,实则是极难的事。

    纵是这样,方小也位列绝顶的高手之林了。和丁歌、何上泉的神通相若,这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若不经杜水的指点,方小一辈子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成就。

    丁歌躲过方小,心中虽骇,可毕竟有了经验,暗自庆幸之余,不由佩服起杜水来。这方小不知只得几成杜水神功,若是和杜水交手,看来,连躲的机会都没有。铁风村说得不错。

    想到这里,丁歌后脊直冒凉气。方小一招无功,心中大恼,身子略停,又是一招“大合天灯”

    点向丁歌。又把他弄个手忙脚乱。方小两次没有胜了丁歌,再也受不了啦,一失往日满不在乎的作风,剑一挥攻了上去,一时剑气四起冲杀不停,丁歌只好使尽全力应付,忙了个不亦乐乎。片刻,两个人都大汗淋漓。

    丁歌暗叫不好,这样下去,连走都难,不如边打边退。

    丁歌这又想起自己为何一味躲、化,而不反攻呢?念头一闪,手立即挥动,五毒追魂掌随之劈出。一团淡黑的劲气向方小涌来。这时的方小,正喘息不止,料不到对手突然拍来—

    股毒劲,毒味甚浓,一不注意,吸进一口、突被一个劲浪击了个踉跄,手中的剑立时乱了章法。丁歌大喜,劲力再提,又一掌劈过去。真如毒水猛浪,一下子把方小击退几步。丁歌正要下杀手,林优争长剑一挥冲上来。丁歌见凭毒掌也未必全胜,退了吧,身子一斜,倒射而去。几个起落,不见了。

    方小有点眼花缭乱,晕头转向,呕吐不止。云姥姥气道:“没用的东西,连个丁歌都对付不不。姥姥十年前就把他打得嗷嗷叫。

    多罗美差点笑出声来:这话不是让你说反了吗?自己不行了。说成更厉害。原来姥姥越老越愿有人赞她武功超绝。

    方小哭丧着脸说:“我也不做你的外孙了,媳妇也不要了,我养不起媳妇,还是自由自在的好,象我杜大哥一身无牵挂。”说完,摇摇晃晃而去。钟小云有些急了,跑上前去拉他。

    云姥姥气道:“没出息的东西,怕我给你找不到好丈夫?这个小子太饭桶,让他去吧。”其实,她也明白,要找比方小更厉害的青年,那是难上加难。能和丁歌打成平手。已是难能可贵的人了。要知道,丁歌可是少见的武林大高手。

    方小一走,羞煞了林优争。方小没有胜了丁歌,自己也没有胜,岂不一样也成了饭桶!

    一个小偷尚有大丈夫豪气,我岂能太贪男女之情,受此屈辱呢:他被云姥姥这么一激,顿时把多罗美的柔情忘个干净,身一躬说:“姥姥,我也告退。”姥姥一怔,明白过来:你小子嫌我说话刺了你不是?正好,不乐意,快滚。她怒道:“小子,你那点道行,正不合我意呢!

    快离美儿远远的,多看她—眼,抠你眼珠子。”林优争苦笑两声,展身而去。

    这一突变,大出多罗美的意料之外,好好的事,成了这样的结局!她不能接受,忙叫道:

    “争哥哥,你等一等。”

    人也随声而射。云姥姥大为恼火,这丫头真可恶。她立时喝道:“丫头,绐我站住。”

    多罗美早知她会发喝,奔跑得更快了,象离弦的箭一样。眨眼之间,已出百丈开外。

    云姥姥气得周身哆嗦。反了,这个丫头连我的话也不听了!钟小云因心中有气,也没有象平日那样说几句顺她气的话让她平息下来。最后,云姥姥不得不自己找个台阶下,干笑几声说:“没良心的东西,为了男人,把姥姥也给忘?

    没出息!”钟小云低头无语。云姥姥这时最希望她说几句话,可钟小云也生她的气,偏不说。恨得姥姥直想骂。你这个该死的丫头如此可恶,我非绐你找个又陋又老的男人不可。

    她老眼一瞪,喝遒:“丫头,我们走。”钟小云无语,随她而去。方小的身影却铭刻在她少女的心灵上。

    林优争急掠了一阵,才慢下来。多罗美气喘吁吁地追上。埋怨道:“争哥哥,你为何这般待我,难道这是公平的吗?”她话出口,泪也溢出了一串。林优争叹道:“美妹,是我气了你,我让你打记耳光如何?”多罗美破涕反笑:“你又来这一套了,难道不能忍一下?”

    林优争说:“忍不下。你知道,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可我心中的苦处几乎要粉碎我,这怎能让我忍受呢?”多罗美道:“我姥姥脾气古怪,一个不好,就拿别人出气。我们以后小心点就是。别再难过了好吗?”林优争点点头笑道:“美妹,怪不得人称你云兰仙子,真是吐气如兰,柔和如云,将来结了婚,定是个好妻子。”多罗美说:“你能做个好丈夫吗?”林优争笑道:“只要你喜欢,我是能做的。”两个人说笑了一阵,慢慢前去。

    过了一个土岗,来到一个大石碑前。石碑是面南而立,迎着太阳,他们是从西南而来。

    在碑前刚站定,一个人突从碑后跳出来。两人极力后闪,那人哈哈大笑。林优争看了片刻,也不知是何许人。只见他衣角飘飘,气度不凡。林优争从他的青衫看到那人的脸上,顿感此人形美。这个中年高大男子,实在太惊人了:两目的神色之美、之玄、之有魅力是难以想象的,只有看见的人,才会知其妙处,它既有无比的傲岸之态,又有忧郁凝结之气,这个脸上的神情实在丰富之极。一边是欢乐、自尊;一边是迷茫、思念,两者完美结合在一起。林优争怀疑若是这样看下去,这个中年男子说不定比自己还年轻。这样的男子恐怕天下只有一人吧?

    但林优争的表面上仍不动声色。他问道:“阁下这样做何意?”那人笑道:“找云兰仙子。我找她几年了。”

    这使林优争大为惊骇:这是为什么,难道他爱上了多罗美?这太不可能了,她可没有提起呀?

    多罗美早已注意到青衫客目不转睛的目光。这人为何如此之美?那份成熟的圆活,魅力,可谓到了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的程度。他找我何事?我没见过他呀?想到此,她轻声说:“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青衫客说:“‘长恨客’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多罗美惊了一跳,忙问:“你是长恨客?”青衫人说,“不错。我找你是为了让你嫁给我。你听过《长恨歌》吗?我的名字就是仿它而起的。”

    多罗美一怔,淡笑道:“长恨客,你的美名我早有所闻,只是我已有丈夫,怎可再嫁给你呢?”

    长恨客说:“你们只是暂时相悦而已。你并没有委身于他,只要你和我相处一段,会很快忘了他的。”

    这些话实在让林优争难堪。不错,长恨客人美功高,长恨剑舞起出神入化,缠绵悱恻,结天下之怨笼罩头顶,让人心乱神迷,难以招架,但也不能你本领高强,就可夺入所爱呀?

    他冷笑道:“长恨客,人说你长恨剑可扩张八荒,无人能敌,林某不才,愿领教高招。”

    长恨客轻笑道:“林优争,你还年轻,你不懂什么是情爱,多罗美和你在一起,绝不如和我在一起更幸福。”林优争叫道:“那也要多罗美自己答应才行。”长恨客说:“她会答应的。”多罗美说:“我不会答应的。你还是长恨去吧。”长恨客说:“我走遍天下,不能散我肠内结郁之气、思念之情,只有看到你,才使我如入水中,心旷神怡。生不能得你,死亦憾事。”多罗美是个少女,又那么美丽,对面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向她倾诉真情,心里岂有不喜之理?可是,自己刚和林优争山盟海誓过,见了他,便心旌不定,那不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了吗?她心中虽喜,也不能答应,只好说:“长恨客,我并不是天下第一美女,听说何上泉追的吴音欣才是天上稀,地下绝的人物,你见了她,也许心情更好些。”长恨客说:

    “我此心,已属你,岂可属意于她人?”

    多罗美怕这样纠缠下去,林优争看不起她,心立时硬起来,冷声说:“长恨客,人之相爱,也不一定全凭美而生。

    我此身已有主,不会爱别人。”

    长恨客笑道:“这不难,只要林优争放弃不就行了。”

    他轻蔑地对林优争说:“来吧,我称量一下你的剑艺。”

    林优争早已怒不可遏,话也不搭,长剑刺出,正是“广浩一气神剑”的“挥剑斩龙”一式。长恨客果然名不虚传,出手如电,拨剑、挥剑一气呵成。顿时一种不尽不息之剑气,如穹窿四罩,浩荡四溢,仿佛有怨妇低泣,又似思妇望夫。层层情思惊草木,霍霍剑光动秋雨,如风似恨绵不尽,哪容金剑刺进来。林优争的“广浩之气神剑”遇上了克星,在长恨剑缠缠不绝的剑气中,一点也显不出威势来,反而被神出鬼没的长恨剑逼得手忙脚乱,险些丧命。

    长恨客完全沉浸入剑中,人也成了剑,左右摆动,如荷似莲,全不把林优争放在眼里。

    林优争全身凉透了,恨不得自杀。也就在这极端羞辱的环境中,他忽然万念俱灰,第一次,从眼里流下绝望的泪水。他的剑不动了,长恨客也不想杀他。林优争茫然而去。

    多罗美此时尴尬之极。林优争竟不同她而去,这怎么办呢?她偏偏对长恨客又恨不起来,但在极短的踌躇中,她仍然拿定了主意,电射而出,向林优争追去。

    长恨客说:“你若再追他,我立即杀了他,那可是你害了他,”多罗美站住了,两眼第一次喷出仇恨的火焰,叫道:“你这恶魔,我跟你拼了。”说完,身形纵起,一个云里翻,“众生鞭”从长恨客头顶劈下,左手的云兰内劲也立时而射。多罗美恨极而发,这威势自然极为不凡,但长恨客不是朱云山那么容易对付的,他身轻如云,纵到和多罗美相同的高度,伸手一缠,把多罗美的“众生金鞭”抓在手中,右手一挥,化解了多罗美的内劲云兰气,双方落到地上。

    长恨客笑道:“你别气,用不了几天,你就爱我如命的。”多罗美怒道:“休想!”长恨客说:“口说无用,只要你和我相处二月就成。若是一月后,你仍然对我这样仇视,我再把你交给林优争如何?”多罗美心中焦急。逃又逃不走。只好说:“那我要告诉林优争一声。”长恨客点头答应。

    林优争走得很慢,他俩很快追上来。多罗美向他说明,并告诉他,她一定毫发无损地回到他身边。林优争狂怒不已,但并没有发作,只是凄哀地惨笑了两声,谁也听不清他的声音里包含有什么成份。

    多罗美有点依依不舍。长恨客说:“林优争,一个月内,如果多罗美爱你如初,我对她绝不动分毫,若是她主动投入我的怀抱,那你就别处寻觅芳草去吧。”

    奇耻大辱啊!堂堂的大丈夫,被人逼到这步田地,有血性的该死去。但林优争并没有发作,任何歇斯底里都是徒劳的。他目光淡淡注视着他们离去。

    林优争散了架似的,欲哭无泪。怎么会有这么多灾难呢?世上为何有那么多强手?在这些强手中,大概只有杜水不会对我下手。小时候,我欺侮他,那是多么可卑的行为啊!那时,他非常怕我,两眼闪动惊惧乞求的目光,有时里面不也有一些仇恨吗?他在习武的十年中,我戏弄了他多少次呢?我总算知道了,一个人哪怕他还年轻,也不愿受心灵的磨难。我对不起他,我深深地体会了欺人之人的可卑可恨!他爱佳妹,可佳妹却不爱他。有时也一起戏弄他,难道他不痛苦吗?可他向谁诉说呢?没有人!一个也没打。在青城山十年,他饱受冷眼和凄,但他从没有怨恨过我们。他是那样的容易于忘却仇恨,只要你给他一点欢笑,他对你就特别地亲切。这种事,我不是经过了好多次吗?可我没有去想这些,一次也没有。我总觉自己是天之骄子。我不称雄天下,谁称雄天下!可今天我明白了,也许早就该明白了,世界不是我想得那样好。杜水也不是天生就该受我们的欺侮,他只不过身世凄惨,过早成了孤儿罢了。他后来暗地里爱上师姑,不知做过多少好梦。可他能得到什么呢?还不是一个个梦的破灭!师祖击伤他,父亲又杀他,他难道不知苦吗?

    可向谁说呢?师姑成了尼姑,杜水寻到她,不也一样遭了白眼!他的内心,一定比我更苦。我并没有什么,只不过武功差些。但在青城山上,杜水十年来,不一直差得提不起来吗?

    他心里会好受?阴阳差错,才使我体会了这一切,我算个什么侠士呢?杜水违背祖训师道,可师门之训又对在哪里?你师门再好,古训再多,也要被淘汰了。我身落此境,才能设身处地地想这些,可见我是多么地不成熟,多么缺少认错的勇气。我再也不想追求什么了,还是一身好。一身好,是好全好,是了全了,没偏没私多公道。只留我青山下苦笑。

    林优争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想通了,才慢悠悠走去。他走了一会,仔细地想了想,向东北方向而去。过了一座山,上了大道。这时,从南边过来三个人,正是唐寸功、黄元、丁成玉师徒三人。唐寸功老脸灰败。被一个丫头用剑扎了腿,传出去以后哪还有脸见人!此仇不报难咽下这口气呀!黄元、丁成玉一脸肿胀,由紫变黑,分外狰狞。林优争再没有以前的书生意气了,只觉有点好笑。这回青城派可风光了,从老到小,都让人撸遍了。

    唐寸功见了林优争,不惊不喜地问:“优争,你哪儿去?”林优争说:“我要去办一件急事。”“什么急事?”黄元问。林优争问;“两位师叔,你们这是怎么了?”丁成玉恨恨地说:“我们是让杜水那个王八羔子打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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