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可做梦想不到自己不堪一击。龙天元竟身不动,稳若磐石一般,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们两人。胡云想起疯血怪的话,早知如此,真该慎重。
龙天元说:“胡云、罗可,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辈,竟敢和我龙真人作对,太不知羞耻了。我给你们一个自尽的机会,你们不要放弃。因为你们两个人根本不配我动手去杀。”两个人气得吐血,两使女要拼命,龙天元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连你们师傅都挡不住我一个指头的力量,你们还想动手?若恼了我,我把你们两个扒光衣服烤了吃。”这下把两个使女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不敢轻举妄动。
胡云、罗可怎肯这么死呢?有一丝希望也不放过。她们两人运了一会气,哪还有内气的影子!丹田一点气息也没有,空空如也。两人不由绝望透顶。龙天元说:“你们两个小辈快离去吧,我老人家这次饶了你们,若是再打扰我,下次决不轻饶,滚吧。”他闭目静修起来。
根本不把她们四人放在心上。两个使女见龙天元放人,慌忙抱起胡,罗二人,向谷外飞掠,再也顾不了其他。龙天元欣慰地笑了。他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但也吓了一身冷汗。
龙天元其实没有疯血怪说得那么厉害,他所以能胜,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而且他抛出的红粉是天下内功劲气的克星。但它只能通过抛粉人的内劲发出,控制别人的内劲,片时,不能消去。一旦别人知道了底细,那威力就很小了,更要紧地是对方必须盛怒,越怒红粉的威力就越强,如果心如止水,情似明镜,那它的作用就更小了。而且,龙天元还不能动,离开了他坐的位置,也发挥不出威力来。他身下正是散发那红粉的源泉。这一点若是被她们得知,他也有生命危险,若是龙天元真可轻而易举地击败胡云,还怎会让她再活在世间?他活生生的哥哥被她劈死,这仇恨岂能不报!疯血怪说龙天元厉害,是因为他的“声音传毒”
功被龙天元破了。当然,龙天元不惧疯血怪的毒也是真的,破他的毒功,那完全是巧合。龙天元见胡云、罗可等四人离去,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呆在这里,把发现的一些奇药、绝毒带在身上,向东北方向逃窜。
罗可、胡云晦气透了,让这么个小子侮辱了—顿,不出这口气,后辈子别想安宁。罗可自忖自己不是心胸陕隘之人,可龙天元把她们辱没苦了。这心灵的伤痕,只有用血才可洗去。
她两眼的仇恨之光愈来愈浓:宁可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如此得意!胡云气得更惨。她更赞同罗可的意见。两人这时已完好如初,功力丝毫无损,让两个使女在谷口等候,又奔回来。
到了龙天元坐在的地方,哪还有他的影子。两人仔细地观看了龙天元坐的地方,发现丁有股粉末向上喷,这才恍然大悟,连呼上当。她们又恨又喜,杀这小子还是很容易的。他逃跑了,就说明自己猜测不错。
两人出了谷和两个使女一道向外去。要走出这绵绵山脉。两位当代的自视极高的人物,在路上再也没有了来时的那种出手必可得心情,罗可甚至后悔下天姥山来替胡云帮忙。两人不和了几十年,到了这年龄,和好还有什么用呢?是哪股子劲使自己下了山呢?此时她也说不清楚了。这可好,陷进去就不可自拔,太小看天下人了。谁能保证下次再遇到龙天元时他没有更新的花招?如果自己再栽了,还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脱身吗?胡云却不这么想,她有报仇雪恨的自信,虽然她也更深沉地忧虑着。两个使女见师傅如此不高兴,也不敢吭声。四人默默无语地出了环状的山脉。
罗可仇恨地向后瞥了一眼,这里有她的耻辱。好好在天姥山修真多好,偏偏要卷入江湖是非,不知还能不能全身而退。胡云有时也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出山行走江湖,埋怨张三丰老道:你受朱棣的追封,感其诚意,为何躲起来,让我做他的走狗呢?眼下竟落到这步田地!
她一想到江归、宋石的模样,气得浑身哆嗦。这两个该死的捕刽,竟然如此穷凶极恶,实在可恨。她从心里不愿把自己放入他们一流之中。他们不过是官府的走狗,而自己是世外高人。
但一想到江归斗过无数的巨魔凶顽,无一不是他最后胜利,就觉后脊冒凉气。她对动不动就以高人自居的自己,有点怀疑了,有点怨恨了。真不争气!光凭自己这把年龄,也该坐到武学的峰巅宝座之上。罗可和胡云都有一番苦处,龙天元的一顿折辱,把她们的命运绑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了,这仇恨是共同的。她们不能象杜水那样,可以餐风饮露,卧山睡石,只有寻找镇子投宿。
她们一阵飞掠,到了一个镇子,这时,夜幕已降临,她们进了客栈,要了一间客房,住了进去,略一洗漱,到饭厅里吃晚饭。这个店里人不多,吃饭的只有几个人。她们四人要了饭菜,不声不响地吃起来。
这时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胡云抬头一看,见是侯坤,盯了他—眼,没言语。她此时,再也不想处处以前辈自居了。侯坤也看见了她,走过来一抱拳施礼道:“前辈你也到了这里?”胡云“嗯”了—声,问:“你被追杀了?”侯坤一听便怒骂起来:“这些人,一点江湖义气不讲,连化老儿也明着讨好我,暗中出卖我。听说为了追杀你我,要请光明佛出手了。”
胡云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光明佛是武林之泰斗和张三丰并称天下双祖,功力之深,手段之高,那是不言而喻的。
他若出手,那自己只有等死的份儿,她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也这般可怜弱小。她的雄心一下跑光了。罗可听到光明佛的名字,也是心惊肉跳。此人一出,天下人物顿皆失色,我这看起来多么了不起的天姥,也只好一边玩着去。但她又不甘心妄自菲薄,只有茫然地坐在一旁。
胡云稳定一下情绪问:“光明佛答应了?”侯坤道:“那还有不答应的”。胡云气恨地说:“化乾坤不是挺清高的吗?”侯坤卑笑地说:“人心隔肚皮,谁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表面上一套假惺惺,暗地动手摸刀子,我算把人看透了。”
胡云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淡淡地问:“今晚你也住这?”
侯坤道:“暂住一夜,明日进山。从此再也不插手尘世的恩怨,两手空空伴伴清泉,饮月光,食朝阳,也比这勾心斗角强过百倍,图个心静神宁,无挂无牵归黄泉。”
“好一个快活仙。”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众人—怔。
见化乾坤笑容可掬地走过来:“侯老弟,你以为我出卖了你是吗?你可错怪了我,那是我的—个妙计,给郑西铁一个难看。我若真出卖你,你怎么还会在这里呢?这不,我又来告诉你个消息,让你们做好准备,免得措手不及。”
侯坤冷笑道:“何事敢劳化兄的大驾?”
化乾坤笑道:“侯老弟,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你真以为我贪图什么富贵吗?我这样做,全是为了对付杜水的。此人正是要犯之一。侯老弟,若是没有这场误会,你更糟,你还会继续为天子卖命,那你杀了杜大力就完了吗?—旦杜水找到你,你还有活命吗?”
侯坤有些恼怒地说:“化兄,我侯坤再不济,自信在一个后生小辈面前,不会输个净光吧?”
化乾坤说:“侯老弟,你受了这场冤枉,就该变聪明—点。天下没有不可发生的事。以你的身手,在杜水面前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还妄谈什么输赢?”
这连刺带讽的话,侯坤听了极不舒服,无奈何只有忍下,沉声问:“那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吧?”
化乾坤说:“这个是大事,不妨让各位也听听,有人知道也没关系,明明知道是谣言的东西,一传开就成了真的了。
另几位大高手也要马上到这儿来,他们已发现了金花婆婆和你的行踪,这回可是地罗天网,围上就走不了。你们要快些离去。更重的是,你们应该把谣言引向另一个方问,就说是杜水已开始组帮,拉伙,圣旨在他的手里。我再问皇上奏明。这样,你们的困境就会解除,杜水成了我们的公敌。
这不是很好吗?当然,这要看你造谣的本领了。”
侯坤觉得有理。杜大力是从杜水身上接过的“圣旨”,谣造在他身上才合情合理,我怎么想不出这个方法呢,他笑道:“多谢化兄指点,小弟的这点能力自信还是有的。”
化乾坤说:“各位快点离去,待会就来不及了。”说完,他转身而去,消失在暗夜之中。
胡云气得哆嗦。自己被人追赶得乱蹦乱跳,还在江湖上称什么雄!这个跟头栽到家了。
君子和小人之斗,最怕的是暗箭。何况,你们也分不出谁更好些。胡云在几天之内感到老了,再不是令人闻之起敬的时节了。她长叹了一声,想起自己追杀别人时的快乐和自豪。现在,厄运一样落在了她的身上。罗可更加奥丧,不住责怪自己无故下了高山。这一下山说不定回不去了。一听到别人多么多么厉害,她的心就如火烧一般。侯坤虽也气恨,可他被一种造谣的兴奋鼓舞着,暂时忘却其它。胡云、罗可没有胆量在这里呆下去,只好灰溜溜地逃走了。
化乾坤心中大悦。
他为了报杜水辱没之仇,绞尽了脑汁,可什么想起来都不周全,一会儿这么办,一会儿那么办,连他也弄不清究竟该怎么办。但他心中的怒火却时刻烧着他的心。后来,他灵机一动,发现作弄、戏要比他更厉害的人物能平息心中的愤懑,就开始这样做。连光明佛他也敢戏弄,今晚又吓跑了不可一世的胡云、罗可,真是太美妙了!真该放声大笑它一阵,其实,哪有什么高手发现了胡、罗的行踪!只不过他发泄而已。他觉得,在这些高手身上,也可发泄对杜水的仇恨。
侯坤的造谣本领可谓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三天的功夫,谣言四起,几乎稍为走动江湖的人都知道了杜水要谋划造反,组成了神龙帮,自称“九天神龙下凡,要转动乾坤,另换日月”。奏折很快到了朱棣那里,他几乎把所有进入江湖的人都臭骂了一顿,责令加紧剿灭。
他厚聘天下的奇人异士,一定要把他们消灭在初发之际,绝不许发展成燎原之势。就在这时,吴诗沉杀害向三星的消息也传进了朱棣的耳朵。消息说吴诗沉是杜水的军师,功成之后,他们平分天下,朱棣龙颜大怒,立即传旨,传一旅之师,谨防造反。又传旨立即查办吴诗沉,必要时诛灭九族,不必上奏,可先斩后奏。一时之间,江湖中出现了许多以往不走动的各样的高手,侯坤和胡云反而没什么事了,真如化乾坤所料的一样,基本上没有人追杀她们了。
化乾坤奸计已售,又感到自己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几乎等于报了仇,甚至真的报仇也没有这样激动人心。
自己轻轻一动脑筋,就有这么多高手围着转。普天下,何人可以办到呢,唯我化乾坤才行,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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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吴音欣,仿佛要坠进天底深渊,忽然一朵白云托住了她。恍恍惚惚,她发现自己身在五里雾中,哪有什么房子、床被、红红的烛光?只有带着凉意的轻风,高远的天和静静的山岗,她身旁站着一个白衣中年妇人,看外形,极是俊俏美丽,只是象有一层冰罩在她的周围,神圣不可侵犯。她转过脸,吴音欣才看清那冰雪一样细白的脸在黑夜里闪着一层辉光。双目有一种摄人心魂的力量。
吴音欣飘然下拜,轻声曼语说:“是您把我救到这里来的吗?”白衣美妇冷然说:“是的。岂能让何上泉那魔鬼如意梦做成!”吴音欣说:“可我和他已拜了堂,我若走了,那我爹爹妈妈怎么办呢?”白衣美妇说:“你以为何上泉娶了你就不杀你父母了吗?你太天真了。
自古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你父母若是死了,那是他们的寿数已到。你和何上泉拜堂是自愿的吗?”吴音欣摇头说:“不是。”白衣美妇这才笑道:“这就对了,孔子是个圣人吧,他也反悔过不止一次呢,何况是你?”
吴音欣沉思了一会儿,轻快地笑道。“这也是。多谢你,夫人,我得救了。”白衣美妇说:“你愿做我的弟子吗?”
吴音欣说:“我自幼体弱,不是学武的料子,怕是要让你白费心。”美妇叹道:“那就以后再说吧。我们得离开这里,不然若被何上泉发现,我们就走不脱了,这魔鬼的功夫不下于光明佛和张三丰。我不是他的对手。”“那您如何称呼呢?”
美妇道:“人称我冰掌血影郑娘娘,你怎么称呼都行。”吴音欣娇笑道:“是,夫人。”
白衣美妇“咯咯”一阵笑。
多少年了,她没有这么笑过,这吴家女儿实在天下无双,让我这冷酷的心对她也有温意,真是奇怪。她不敢久留,抱起吴音欣展神功疾掠而去。冰掌血影郑娘娘在江湖上的名头,比金花婆婆还响亮,可说是仅次于巫山云雨神何上泉的武林中顶尖儿的人物。但她十分宽慈,心胸阔大。对魔鬼她心恨手辣,对正道侠义之人,她又格外和气。对自己办不到的事,也不欣然承认。嫉妒之心较轻。所以,她在武林中的名声,是最好的一个。但她的处所何在,却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她往来飘动不定,没有一个落脚的确切地方。
何上泉“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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