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问,一时语塞,憋了片刻,才从抖动的双唇里吐出:“我是你师兄。”
林佳上前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齐天南竟没有回过神,似乎还觉太轻,没让他收回停留在远处的神思,怎么片刻之间,世界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呢?林佳一掌出手之后,惊了片刻,狂乱的情感收敛了一下,猛然搂住齐天南的脖子,放声痛哭。齐天南轻轻拥着她,让她发泄胸中的羞愤,自己两眼望着远方,暗责自己无用,连保护情人的本领都没有。
林佳哭了一会儿,心中稍为平静,怯怯地问:“南哥哥,你不会怪我吧,不会嫌弃我吧?”
齐天南诚恳地说:“佳妹,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变心,永远象刚开始那样爱你。”
林佳疲倦地闭上眼睛,依偎在他的怀里,齐天南感到她非常虚弱,一种男子汉的责任感从心里升起。自己是一条海岸,任她的波涛汹涌拍打,绝不能是一叶破舟,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把握。
一对情侣相偎了好一会儿,齐天南说:“我们离开这里吧?访高人、拜名师、学奇技,雪耻报仇!”
林佳点头道:“南哥哥,我听你的。我们上哪儿去呢”
齐天南说:“听人说,点苍山有个‘凌云岗’也叫‘冷月崖’,经常有仙人出没,我们到那里去寻找一下,说不定真能得一位仙人的青睐呢?”
林佳疑惑地问:“你真相信有仙人吗?”
齐天南笑道:“也许没有,不过,自从点苍派一夜之间从江湖消失之后,没过几年,就有人说在那里见过一位大仙。不管是神是人,总之,极不简单。”
林佳说:“那好吧。”
武林中人,是很讲究师门清规的。没有师傅的同意,不准投师学艺。可对齐天南,林佳来说,这是特别情况,他们如不具有更高的武功神通。别说雪耻,连自身的性命都难保住。
两人上了路。一路之上,极为小心,唯恐出问题。不几天,他们到了点苍山。然而除了白云悠悠,青草茵茵,哪有什么“冷月崖”?两个人在山上转了几圈,渴望出现奇遇,可什么也没有。他们只好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远处连绵不尽的山脉出神。
林佳有点垂头丧气,感叹地说:“南哥哥,你看这浩荡无比的山势,多么阔远博大,人和它一比,显得多么渺小!”
齐天南笑道:“佳妹,这些山势水情都是为人长的,人是它们的心和灵魂。你看那飘荡的云波,在寂寞地羡慕我们亲切地私语呢?”
林佳一笑,感到有点欣慰,但一想白白跑了一趟,又没情绪了。齐天南何尝不怪上苍不睁眼,害得他们这样惨。可哀叹又有何用?不如挺起腰,打起精神,寻求新的希望。林佳忽有所悟,忙说:“南哥哥,‘冷月崖’这名字有些凄凉,会不会在靠近泉边的地方呢?而是还是山的北面,月光只有从西方照射时,才有可能光顾。”齐天南大喜,一下握住她的小手。
叫道:“好妹妹,是了,定是你说的对,我们快去寻找吧。”
两人有了大致的目标,在山岭之中寻找“冷月崖”就不算什么难事了。他们转了几座山的北面,终于,在一个三山相交的地方,看见一个深泉,泉边有—石碑,碑上有三个龙飞风舞的大字:冷月崖。两人一阵欣喜。这字是用金刚指力写的,深有三寸,非常遒劲。齐天南不由暗赞,这位前辈,真是了不起,金刚指功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他自忖,以自己的功力,虽也可以划这么深,可万万不能这么细腻。这位高辈最少也有一百年以上的纯功,两人狂喜了一阵,向泉里一望,水清如无,澈透人心,清冽诱人,四周的小石块,也光溜溜的,惹人喜爱。真是一个好地方。他们向东南一看,在泉边的山石西北面,有一个石洞。石洞外有许多石柱子,如同卫兵一样,立在洞口。两人的心情顿时肃穆起来,慢慢走进石柱林,到了洞前。齐天南高声说:
“洞中有人吗?青城弟子齐天南、林佳拜见。”
没有回声。齐天南恭敬地又说了几遍,仍无声响。林佳说:“也许高人不在,我们不如进去看看!”齐天南沉思片刻,带头走了进去。
这是个天然石洞,洞很浅,也不大,一览无余。洞有四间房子大小,在靠西北边石壁处,有一个石板床,上面非常光滑,都睡出了人形,可见其岁月之久。自然,如果功力高深之人,故意为之,三月两月,也可睡成这样子,那又当别论。在石床的东面,也可说是石洞的正中间,有一个石桌,上面放着四个形状不同大小不等的石碗,青石的碗面上有细密的花纹,里面全盛着水。石桌南面并排放着四个小石椅,十分精巧。石洞的东面,有一石匣子,似乎装着吃的东西或药物什么的也未可知。洞里有人体的气味。很明显,这是人常住的。他们两人既紧张,又崇敬,心怦怦直跳。林佳手心都出了汗,小声说:
“南哥哥,我们坐一会儿吧,那位高人待会儿说不定就会回来?”
齐天南也无高招。两人只好正襟危坐,不敢稍有异想。空洞里静得吓人,只有他俩人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洞外的山色和他们的心情一样,空漾无着。他们似乎感到溶入了流水,渐渐看不到自己了。
忽然,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两人的心猛然加速跳起来。人影一闪,进来一个中年青衫客,身材高大,脸庞微黑而有英气,确切地说,是鬼气多些。他两眼射出的目光如剑,幽深而清寒,站在那里让人落魄丧魂。他一进来,就冷冷地问:
“什么人在我的洞中?”
齐天南和林佳慌忙站起,躬身施礼。齐天南说:“前辈,晚辈齐天南,林佳仰慕您的神功,特不远千里前来拜见,请求收录为门人。”
齐天南本是很聪明的,因一时过于紧张,说话也显得不那么有条理,或者说的有些突兀。
青衫客犀利的目光在他们验上一扫,眼里立时有了一种奇光,慢慢变成一个“淫”字,他心中暗喜,好长时间没有搂过这样的小白羊了。他们一片至诚,自然想不到他们这荒唐的举动已使他们坠入了地狱。
青衫客哈哈一笑,说:“年轻人,有志气。我看你们也是上好的学武料子,但是,你要知道,练武是要吃苦的。我在这里修行已有六十年了,练的是大刀金刚指神功,碑上的字,你们已看到了,那是我十年前写的。”他说着,走到石床前,坐下,又道:“你们要求我纳你们入我门派,很好,我正愁找不到好的衣钵传人呢?把手伸过来,让我看看。”
齐,林两人非常虔诚地把手伸过去,青衫客只在齐天南的手上扫了一眼,就把林佳的小手握住,仔细把玩了一会,又揉又搓,瘆得她心里发毛,颤栗,也有点恶心。林佳如不遭那场羞辱,包许不会那么敏感,现在她对男人有了足够的戒心,而青衫客的目光,她也觉得不正。
青衫客放下林佳的小手,说:“你们两人都可学成天下无敌的金刚指神功,你们到洞外商议一下,是否真心愿意入门,一旦成为师徒,就要一切听从师傅的,不能有半点违逆。否则,就是欺师灭祖。”
齐天南要说什么,被林佳一把扯住,拽出洞来。林佳急切地说:“南哥哥,他不是好人,我们快些走吧?”
齐天南忙问:“你怎知道?”
林佳急道:“你是木头眼珠子!看不见他打我的主意?”
这句话提醒了齐天南,也击伤了他的心,差一点坑了佳妹,我真是天下第一号的傻瓜。
齐天南当时见青衫客玩揉林佳的小手,也有点感到不对,只是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林佳有切肤之痛,心灵的伤疤还没痊愈,自然要比一般人机敏了。齐天南知道不能在这里呆了,和林佳携手向外走。不知何时,青衫客已站在了他们的前面,正淫笑着看着林佳。快意地笑:
“来了还想走?天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齐天南道:“你想怎样?”
青衫客说:“要想自己离去,我不为难你。把小妞留下。”
齐天南愤怒异常,更不搭话,“唰”地抽出长剑,寒光一闪,一招“剑分昆仑”向他斜劈过去。青衫客身体向外一旋,靠近齐天南,右手食指一弹,正中齐天南的剑脊,“嗖”地一声,长剑出手。齐天南还没有来及闪躲,青衫客的左手已点中了他的哑门、玉枕两穴,他顿时凝滞不能动弹了。这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林佳想帮都帮不上手,此人的武功之高,是他们生平仅见,哪还有什么招架之力!林佳虽知不敌,可也不愿束手待毙,一招“百步穿杨”
刺来,被青衫客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捐突地夹住,林佳用尽了力气,也没有抽回。青衫客哈哈一笑,左手一拂,点了林佳人中与承浆两穴,她立时麻痹了半个身子,想自杀都办不到了。
青衫客仰天长笑:上天待我不薄,赐此佳物,足可娱享天年了!他一把抱起林佳,走进石洞。
两行绝望的泪从林佳眼里流出。齐天南被定在那里,在撕心裂肺地呐喊,眼角都瞪裂了,可毫无办法制止要发生的一切,只有受伤的心在哭泣。
龙小青离去不久,丁方成就追了下来。怪人使他丧失斗志,放了龙小青,又被龙小青毁了许多东西,他十分气恼。停了一会,他估计怪人已可能离去,身形一顿,飞身出洞。三蹿两跃就下了山。这时,龙小青的身影已看不太清了。但丁方成的功力比龙小青高出不少,这一急奔起来,不亚于一匹烈马,驰骋在草地上。龙小青没注意后面,也不是和什么人赛跑,自然步法慢得多。须臾之间,龙小青的身影就清晰可辨了。丁方成又做起好梦,姹紫嫣红开遍,满屋里粉红盈盈,娇喘低吁不胜力,一片百花残,龙小青对身后的威胁一点也没有发觉,直待丁方成到了近前,出言叫她,才惊得她魂飞天外。她急忙抽出剑,护住当胸。
丁方成嘿嘿笑道:“小青,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老虎?”
龙小青怒道:“你是畜牲,是恶鬼,色狼!”
丁方成见龙小青恼怒骂人,也那么娇美。喜有喜态让人爱,怒有凄容使人怜。他更加欢喜,啧喷道:“小青,你跟我回去,做百花王后有什么不好,总比成天东跑西窜,没人管好吧?”
小青说:“我喝凉水、睡野地,心里高兴,用不着你来假慈悲。”
丁方成说:“小青,我是真爱你的,我从没有因一个姑娘而发疯过。自从见了你,我真正地狂了,我不能没有你,不然可活不下去了。”
丁方成的无耻嘴脸,让龙小青恶心。她差点急得哭出来,这可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开,难道真要命丧此处吗?丁方成见龙小青无语,还以为说动了她的心,又连忙趁热打铁地说:“小青,只要嫁给我,要山给山,要河给河,上天摘星星,下海捉龙王,怎么都成。还不依我吗?”
龙小青知道不易拖下去,就想法寻找机会逃去。她灵机一动,与其寻死,不如斗智,说不定还有希望呢?她故作惊喜地说:
“你说话算数吗?”
丁方成见有门,马上说:“不算数是乌龟王八蛋。”
龙小青说:“好,你的武功很高,我让你去办一件事,办成了我马上嫁给你。”
丁方成说:“说吧,什么事?”
龙小青说:“江湖中人,最讲信义,我让办的事,以你百花王的身手,完成它并不算难,就看你愿不愿意了。愿意就发一个最毒的誓,我也发一个毒誓,表示两不相负,如何?”
丁方成两眼眨了几眨,不知该不该应下:这小妮子若让我办什么办不了的大事,那怎么成呢?于是他说:
“以我的武功可以办到吗?”
龙小青说:“可以办到。”
丁方成说:“好。若是不办成,不娶你,违之,天打雷劈。”
龙小青也说:“你办成了,我嫁给你,背誓,天诛地灭。”
丁方成喜道:“快说吧!”
龙小青说:“我爹爹、叔叔正被人追杀。你去把追杀他们的人杀了,行吗?”
丁方成一惊,忙问:“什么人追杀你父亲?”
龙小青说:“金花婆婆胡云。”
丁方成这回傻眼了,这不是让他去找死吗?自己的本领不俗,可也比不过胡云呀。天下有几个能胜她的?这不是成心难为人吗?他把眼一瞪,不悦地说:“龙小青,你耍弄我?”
龙小青认认真真地说:“难道你胜不了个糟老婆子,那你还称什么英雄?”
丁方成冷笑道:“天下胜不了她的多着呢,也不是我一个。你耍什么花招也不行,还是快跟我回去吧,你的那个朋友还在水池子里等你呢?”
龙小青吓了一跳,斥道:“你胡说,他已被那个怪人救走了。”
丁方成哈哈大笑:“那个坏蛋骗你的。他现在还在水池中呢!不信跟我回去看看!”
龙小青骂道:“你才是坏蛋呢!以为我是小孩,会上你的当,做梦!本姑娘就是不回去!”
丁方成嘿嘿一笑:“恐怕由不了你,不回去,那才是做梦呢?”
龙小青大怒,长剑一抖,一招“青龙出水”刺了过去。她由怒发剑,气势逼人。丁方成武功虽比她高,因他不愿她伤在自己手下,故此,只能闪躲,想寻机擒她,龙小青见一剑无功,急使一招“仙鹅拔水”,震出几道剑影,剌向他的期门、膻中、乳中三大要穴。丁方成不敢大意,这一招,剑光霍霍,剑气逼人。他一招“旱地拔葱”斜射一旁。龙小青身子向左侧一滑,极其怪异地左膝向下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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