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剑_分节阅读 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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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得哈哈大笑:“两位过奖了,恕老朽眼拙,如何称呼?”

    龙天启道:“前辈,你不会知道我们的。在江湖上,我们是三流角色,不配你问的。”

    杜圣更是欢喜,笑道:“对江湖中的大事我过问一下,小事情很难传到我这里来。”他自吹自擂起来了。平心而论,杜圣也不简单,只是把自己看成高不可及,就难免有点不知轻重了。龙天元说:“前辈,还烦你把我们渡过去。”杜圣欣然点头。

    双龙上了船。杜圣美滋滋地撑起篙来。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了。也许是今天天气好。

    他却不把自己的心情舒畅归因于别人说了两句恭维话。船儿轻飘飘,滑溜溜,如鱼儿向对岸驶去。到了中央,忽然,岸上又来了两个人,都骑着马。马上的少年高声叫道:

    “老头,回来,一齐渡过去,我们有急事。”

    他身旁的中年人坐在马上没有言语,任凭少年呼唤,杜圣心情本来甚好,这—听,忽又沉下心来。哪来的王八蛋,如此不知礼数?我做你的爷爷也够了,却叫我“老头”,还大呼小叫,象对下人一样,奶奶的,非给你点厉害的不行。他知道不能回去了,便加快了速度,箭儿一般射向对岸。

    少年唐化力恼了,大骂:“老混蛋!何以不听小爷的话,继续划?”

    杜圣的肚子象鼓一样,气涨了起来。这个小王八羔子比上次的欧阳神还霸道,看我不让你叫我三声亲爷爷!他打定主意,让双龙上了岸,折身而返。双龙不愿看这热闹,江湖争斗,还是少涉入的好。两人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而去。

    杜圣一双手把竹篙握得“咯嘣嘣”直响,嘴里的出气都嚼出火星子。唐化力素来乖戾,喜好声色犬马,这次许怀心带他出来办事,本想让他见识一下世界,丰富阅历。事没办成,一路上还惹事生非,让许怀心向人家陪了不少不是。他为人不怎么样,长得却挺英俊,骗女孩子的感情特别有一手。许怀心的爱女就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惑,坠入情网,不能自拔。多亏许怀心对女儿一再叮咛、告诫,不行夫妇大礼,绝不能有苟且之事。这样,唐化力的阴谋才没有得逞。这次许怀心出来带着他,名义上是历练一番,实则是防他,怕他在家对女儿下手。

    这一路,他厌透了唐化力。唐化力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可他为人学武却又聪明得紧,一点就透,举一反三,被唐家上下当作宝贝,疼爱异常。他人鬼,暗器手法更诡,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杜圣把船靠近岸边。唐化力道:“老头,刚才叫你为何不听?”

    杜圣道:“人老耳聋,又有不孝顺的孩子一气,心情不好。”

    唐化力没有听出来话里有话,气哼哼地牵马上船。许怀心也要上,却被老头止住,只好在岸上等着。

    杜圣划着小船到了大河中央,突然停下了。他靠近唐化力,突然向他点出一指。这一招太快,等唐化力发觉有异,已被点中了手大阴肺经的云门穴,瞬时半个身子不能动弹。他泼口大骂:“老混蛋,你敢暗算小爷……”“啪啪”两声响,唐化力的两颊各挨了重重的一掌,打得他眼冒金星,门牙都掉了一个,嘴唇也被打出了血。刚才还是清秀的小生,现在狼狈异常。

    许怀心站在岸上,吃了一惊,忙叫:“老丈,别跟他一般见识,念他年幼无知,饶了他吧?”杜圣根本不理,恶狠狠地说:“小王八羔子,快叫我祖爷爷,不然让你尝尝透骨指滋味。”这回,唐化力有些怕了,后悔自己太大意,没有防备,以为一个老苍头,用不着担心,一手之招,弄个人鬼难分。他眼珠一转,叫道:

    “祖爷爷,是小孙子的不孝,惹你老人家发了火,我真是罪该万死,你饶了我吧!”

    杜圣说:“饶你可以,去喝十口河水。”

    唐化力一迟疑,杜圣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入水中。唐化力只好拼命地喝,憋了个半死。

    杜圣才放了手:“快说,你是龟儿子,你爹是大龟儿子。”唐化力不得不照骂自家通。他不管什么骂自己骂别个,光棍不吃眼前亏,过了这时再算帐,又作出一副可怜相,乞求杜圣的饶恕。杜圣觉得总算出了口恶气,这才解了他的穴道,一脚把他踢入水中。马也被打下水。

    杜圣哈哈大笑。

    唐化力甚通水性,表面上他象条赖皮狗,一副点哈腰的样子,实际上他是一头正在待机吃人的狮子。杜圣准备划船入苇丛,转过身去。唐化力立即从怀中掏出一个一寸多长,有两个拇指粗的小竹筒,握到右手,他向前连纵几下,靠近了船,叫道:“老丈,我的银子掉到船上了。”杜圣转头往船上一瞅,唐化力立即用小竹筒对准了他,一按后门“噗”地一声,一团黄药雾向他扑去。杜圣发现时,为时已晚。这一招,是唐门暗器中的绝命打法“万箭齐发”。

    杜圣大叫一声,脸上好象被无数小米粒大的东西击中,奇痒无比。他脑中灵光—闪,叫苦不迭:坏了!这是四川唐门的子午散,生命没有希望了。他狂怒异常。人没伤狼心,狼有伤人意。这个歹毒的狼羔子,我也不能让你得了好,他纵身一扑下了水。唐化力知道者头要拼命,一个猛子扎下去不露头了,在水下,他极力远游,让杜圣无法追上。杜圣在水中,忍受着巨大的灼伤之痛,强睁着眼,看唐化力露出水面。等了好一会,唐化力才在七八十丈远的地方露出头来。这下把杜圣气得吐血。这真是阴沟里翻船,阎王输给了小鬼。此时,子午散的剧毒已渗入他的血液中,片刻的工夫,他脸上露出森森白骨,肉全都烂掉了。杜圣一声惨嚎,被河水冲走,成了真正的河神。杜圣一生在水上显身手,最后还是葬送在水里。

    许怀心久久无语。这唐化力果是卑劣,自己也要小心他,更不能让女儿被他占有了。许怀心身手很高,人处于正邪之间也说不上是好是坏。但他的防范心很强,见了唐化力这小子心黑手辣,自己害人之心也许没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唐化力把船划过去,让许怀心上了船,渡向对岸。他得意地说:“那老小子害我好苦,死了也不亏,只是下次再从此地渡河时,没有人摆渡了。”许怀心没有说话,他觉得唐化力是个奸雄,唐门可能从他而复兴,也可能因他而毁灭。两人上了岸,上马而去,走了几十丈,唐化力又跑回来,把竹篙也拿走了。这小子在马上耍了一会,扔向一边的沟里,双龙离开河岸,来到荒野无人处,便展起身法,奔跑起来。那起式势如奔马。他们奔走了一百来里路,傍晚时分,进了一座大镇子。兄弟二人住进一家客栈,就再没有出门。这里是江湖豪杰出没的地方,各方势力都有探子,出去走动,多有不便,不如蹲在屋子里安心。

    他们想安静,可偏偏不能如愿。刚坐下没有多大会儿,就有人敲门。双龙兄弟一怔,会是谁呢?龙天元开门,进来的竟是血掌杜大力。双龙兄弟忙热忱地招呼坐下,倒上茶。

    杜大力说:“两位仁兄为何不出去走走?”

    龙天启道:“街道太乱,无趣得紧,身体也倦,不如在屋中图个清闲。”

    杜大力说:“我却不能清闲。”

    龙天元道:“杜兄何出此言?”

    杜大力长叹一声说:“我十年前收留了一个同姓朋友的孩子,后来送到青城派被林掌门纳为弟子。谁知,一个月前他竟干出了人神共愤的事,强占了师姑,致使齐女侠失踪。我正天涯海角追寻他,江湖中又传来一个消息,说杜水是堂堂正正的好男儿,为了师傅的声名,不惜自毁名誉,甘冒被处死的危险,替师傅担起了罪名。弄了半天,原是林风占了师妹。这么一来,我也弄不清到底谁是谁非了。我一定要找到杜水,当面问个清楚,若是他干的,我绝不念旧情,劈他于血掌之下,若是替师傅担罪名,那就一笔勾销。”

    双龙对这件事头次听说,有点震惊。但他们深知江湖是非难断,也没有说什么。不管这事是谁干的,男女之事,历来难以说清。杜大力见双龙兄弟久久无语,便问:“两位老兄,你们何往?”龙天元说:“江湖游荡,没有定所。”杜大力还要再说什么,一个阴冷尖细的老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两个姓龙的小子,以为一跑就可无事了吗?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古来,借债还钱,欠血偿命,父债子还,师仇徒续,难道你们要改变了?”

    双龙和杜大力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杜大力把灯吹灭,屋内一团漆黑,这是十分笨拙的掩耳窃铃的法子。以金花婆婆的功力,白昼、黑夜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她不但没有老眼昏花,而是愈老愈明亮。

    “小子,快出来吧,缩在屋子里象个乌龟,是没有出息的。”

    龙天启长叹一声:“东躲西藏,还是被她发现了,这是劫数,看来逃不脱了。”

    龙天元一扯乃兄的衣袖,不让他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也许还会有转机,或者她根本不知自己在何屋,而是出言相诈。龙天元的这种想法有点近乎小孩的猜想,天真可爱。但是还真让他猜准了:金花婆婆胡云只知道双龙兄弟进到这座镇子来了,住没住在这客栈里,她是不清楚的。她连叫几声没有人应,只好退去。对金花婆婆来说,报仇是太容易了,听以她并不急于置他们于死地,让这两个小子心惊胆颤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好玩,杀人头落地,哪还能成天诚惶诚恐地过日子。双龙今晚能躲过劫难,与她的这种想法是密切相关的。胡云在外面等了一会,见无人出来,微微一笑,纵身而逝。

    双龙过了半晌,才说:“好险。”

    杜大力问:“发话的是何人?”

    龙天元道:“金花婆婆胡云。”

    杜大力愕然目瞪:这真是太不妙了,沾惹上了金花婆婆哪还有命在,什么人是她的对手呢!他曾有幸见过胡云一面,一闪十年过去了,不知她是否还和过去一样年轻?

    这时,龙天元问:“杜兄,你说的那个青年人,是杜水吗?”

    杜大力说:“正是。龙兄见到过他了吗?”

    龙天元说:“没有,只是听说有人在追他。听说,问题还不简单呢?有人看见和他在一起的,有十人左右,个个身手不凡,象是还有个太监,不知在向他索取什么。一伙人奔向鬼沼,可能去寻圣姑去了。”

    杜大力说:“那不是去寻死吗?鬼沼是随便去的吗?”

    龙天启说:“杜水的情况,你不了解吗?”

    杜大力低头想了一会,突然露出惊恐的神色,低低地说:“定是寻找‘圣旨’的。”

    龙天元忙问:“什么‘圣旨’?”

    杜大力说:“太祖朱元璋曾立一道遗旨,让所有群臣忠心辅佐太孙的帝位,不可有逆心,否则,天下共诛之。定是朱棣得了帝位,怕这道圣旨意传于天下,要把它收回吧?”

    龙天元道:“我们不该问你这些话,这下算卷进去了。”

    龙天启说:“索性探个究竟,反正已扯了进去。圣旨在哪里。”

    杜大力苦笑了一下,说:“杜水不长进,我愧对朋友啊!当初,杜水的父亲奄奄一息,我刚才说得话,就是他告诉我的,详细的内容,全在他写的一封信上。这封信和那道圣旨一起缝进了一件衣服里。杜水的父亲说,十年后,让他按信上说的去做。请我不要看‘圣旨’,以后自明。我接过衣服和杜水去了,十年来,我渐渐把它忘了,觉得还是不看好,知道了,不知要有多少人为之流血。何况,杜水的武功不堪一击,让他去做什么,不是去白白送死吗?

    想不到皇上竟没有忘记。我是再劫难逃了?”

    龙天启说:“那也不一定,只要你能保住圣旨,就能保住性命。”

    龙天元问:“杜水知道此中内情么?”

    “他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其内容。但大致和我说的差不多。”

    龙天启道:“那衣服在何处?”

    杜大力说:“在我家中,只是很隐秘,我不去拿,别人永远也拿不到手。”

    他的话音刚落,窗外响起一个阴恻恻声音:“那是最好不过了,让它永远地沉睡吧,你们三个人,一同为它陪葬吧,在世上,你们已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三人闻言惊骇万状,这下可惹来了飞天大祸,知道这么大的隐秘,那确是没有生还之理了。双龙真有点后悔,万不该扯到杜水身上去,刚躲过金花婆婆,又陷进了刀山剑海之中。

    杜大力却没有理由后悔,他早就该知道,在接受那“圣旨”的同时,就已把死亡一并接受了了下来。今日临近的死亡,已是跚跚来迟了。但说话人,并没进一步行动,不知是何意?三人屏声凝气,静立以待。这次同上了一条贼船,只好同命运共甘苦了。

    半晌之后,那个幽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三位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侠,就要有大侠的气派。你们既然知道了不该知的事,我只好请你们闭上口。可在这里多有不便,我劝你们有点侠心,别扰了别人,生死全愿一人承当。若是伤害了左右的住宿人,你们混水摸鱼岂不也和下三流的小贼一样了!那样再自命大侠,可就有愧了。”

    三人沉默无语。既然让他知道了,跑是难了,不如干脆来个明对明。是生是死全在手上的“活”精不精了。龙天启是粗豪之人,这次离家出逃巳大悖于他的个性,只是慑于对方的名头太响,才不得已而为之。他向前动了一步,把门打开,刚毅地说:

    “是福是祸,……光逃是不行的,拾掇一下,入地狱的快走,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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