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归还,妾定居绿衣谷,每逢月圆,便是守候神泉开穴,数年辛苦,岂能让他人垂手得去。
昨日爱君英姿气质,故未下手伤害,君若自不量力,则明晚神泉之旁,便是君丧生之地,去留惟君决之。”
下款“绿衣人”三字。
这一封信,无异是一种威胁,要顾小宝离开碧落观,放弃神泉冰珠之事。
试想,顾小宝被骗走秘诀,内心就有一股无名怒火,原就要找绿衣女理论,索回秘诀,岂是区区威协能使他罢休。
因此,看过信后,不由火冒三丈,怒从心生,三把两把,便将来信撕得粉碎,冷冷一笑,道:“我倒要看看这魔女,怎么位我丧生神泉之侧?”
逸云迷惑不解,莫名其妙,怔怔的望着他,问道:“她讲些什么?那来的神泉?”
顾小宝强吸一口气,道:“她要我离开此地。”
此时——
他也知道无法再隐瞒神泉之事,便据实道:“碧落观的神仙井,原是一座神泉,明夜子时开穴,筱云姑娘要我前来取那神泉冰珠。那女魔头也悉知此事,明晚前来,也是为神泉冰珠而来。”
逸云道长听得半信半疑,自己观中有此神泉,竟浑然不知。
他离开江湖归隐碧落观后,早已五蕴皆空,毫无一点贪念,;就算真有旷世难遇的神泉在自己观中,凭自己那点武功,断乎无法与人争夺。
是以,不以为意道:“那神仙并本就有些奇异,原来是名山钟灵,有此奥秘,无怪那‘九重丹凤’每来观中盘桓,必在井旁徘徊不去。
只是,凭你一人之力,要与那黄绿衣争夺神泉冰珠,贫道看来,恐怕要大费一番手脚,施主倒要留意,小心为是!”
顾小宝是年轻人,年轻人有豪气干云的志气。
虽然他人江湖不久,就遇上大魔头“魔手”柳洪,受了挫厚,以后又是巫山三毒,金陵惩治淫贼等事发生,也曾受到顿挫。
但他是名师之徒,壮年豪气正盛,愈受挫折,也只能使他处事谨慎,对敌小心,却不能淹灭他的斗志。
何况——
秘诀被劫,神泉开穴在即,岂能因区区一封信骇退。
当他撕毁信后,仰首碧空朗声一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我若怯敌避走,非但对不起筱云姑娘,更贻辱师门,今后我顾小宝还有何面目立足江湖。
这一场争斗势在难免,为这千年道观带来纷扰,为二位道长招来麻烦,心中委实过意不去。”
这云道长过去也是武林中人,武林人讲的侠义,敬爱的是豪气干云朋友,听顾小宝一说,反而将担忧的心事置于脑后。
只听得他哈哈一笑,道:“志士悲歌,壮士勒腕。施主不惧,贫道早无贪念,既不去争那神泉,还怕她什么?好啊!我倒可作个见证,将来‘九重丹凤’回来,这趟事经过,可原本向她述说。”
那意思是说,他顾小宝要是死了,他要请“九重丹凤”主持正义,替他报仇。
顾小宝此时是事到头上,身不由己,当真是怀着视死如归之心,为武林留下一点典范。
只听他朗声一笑,道:“谢谢道长美意,顾小宝若侥幸不死,将来必报道长这番情意。”
二人相偕回到云房,已是月上峰头,斜月浸窗,逸清道长早在云房备妥素斋,三人匆匆用过,闲话一阵,逸云、逸清也就辞去。
顾小宝本想静下心来,运功调息,俾能明日与黄绿衣这妖女一较长短。
但是——
往事若烟似梦,不断袭上心头,一颗心无论怎么都静不下来。
窗外月华如水,从门口望出去,天池中月光闪动,不由信步走出云房,立在池畔。
那天池虽小,水清却有如明镜,但却看不到底,不知究竟有多深。
俯望深沉的池水,暗道:“这等高峰之上,有这般深镑的池子,这池中的水,不知有多长时间了,但仍能这般清澈,毫无腐臭之味,无怪称做‘天池’了!”
不知徘徊多久,身上微冰凉意,正准备回屋,忽然水中一道人影二掠而过。
顾小宝等然抬头,却见对面云房屋顶,俏立着一个绿衣佳人,看身材,正是天池所遇妖女。
顿时心中大怒,双脚一点地面,飞身向绿衣女扑去。
他这里身子才一凌空,绿衣女纤纤玉手迎着他一招,轻声道:“来呀!咱二人外面说话!”
接着身子如轻絮一般浮空而起,直向观外飘飞出去,口里却轻哼着“一支小雨伞”:
“咱两人做阵遮着一支小雨伞。
雨愈大,我来照顾你,你来照顾我,虽然双人行相偎。
遇着风雨达呢大,坎坷小路又歹行,
咱着小心行,你甲我,做阵遮着一支小雨伞,而愈大,程甲淡糊糊心情也快活……”
她越哼越得意,顾小宝却为之气结,他落到房上,那绿衣女人已到了观外,单是这种身法,顾小宝又一怔。
皆因,绿衣女飘飞身法,与前日在谷中一掌将她震飞时完全一样。由此看来,那一掌并非将她震飞,而是她在借机使诈。
但此时他已豁出去了。
脚点房脊,身子跟踪纵起。。
绿衣女香肩轻晃,早已退到峰顶边沿一棵巨松之下,背临万刃悬崖。
她虽立于最不利的位置,脸上仍是挂着媚笑,毫不当作_一回事。
顾小宝飘身而落,与她相距两丈左右,冷峻的笑道:
“自命是武林高人,却做出鸡鸣狗盗之事,用怪眼使人入幻,乘机窃人之物,这种行为仁者不取,智者不为。”
说话的同时,已暗自功行两臂。
绿衣女并未发怒,脸上仍是挂着媚笑,纤腰款摇,眼送秋波,道:“哎唷!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啊!我可不是跟你吵架来的。喂!给你的信,收到没有?”
一提到信,顾小宝更是怒火千丈,猛喝一声,道:“住口!顾小宝宁可尸横神仙井,也要等你一决高低。”
说时,基一错身,右掌斜劈而出。
这一掌顾小宝是蓄势而发,力道自然非同小可。
须知,顾小宝自服金丹之后,只要一运气,真力便绵绵不断,如长江大河,奔腾汹涌。
但他还不知道,因为真气绵连不断,他那一掌之力,就有如后浪超前浪,虽是劈出一掌,何殊连劈数掌。
若是武功稍差之人,又背临万刃悬崖,其险可知。
绿衣女有谷中前车之鉴,知道他掌力惊人,虽是身习“阐教”柔功,不会震伤内腑,却会震飞出去。
后临万仍悬崖,纵有飘萍身法,也不能在虚无缥渺的半空,历久不坠。
是以不敢大意,见他一掌劈山,纤腰乍地一闪,侧身横袖,使用了武学中的“引”字诀。
顾小宝那势如狂涛一掌,被她横拍一引,竟劈了一个空,从她身旁溜过。
这一来,顾小宝更是怒不可遏,左掌一穿,由右时下猛然劈出,同时右掌横扫,威力较前一掌更甚。
岂料——
绿衣女早就防他双掌并用,只听她在娇笑声中,侧身的同时,人如彩蝶翔空,腾起两丈高下。
顾小宝那无祷掌风,刚好擦脚而过,竟然又未击中。
只见他一声怒喝,身形猛起。正想升空劈掌,那绿衣女早就掠空飞坠,停身在另一棵树下。
顾小宝忙又塌腰落下,绿衣女伸出纤纤玉手,一掠发鬓,含嗔带笑的道:“喂!你怎么这么的嘛?我可跟你没有深仇大恨啊!
话也不说两句,便一味蛮打,我既然找你来了,就绝不会跑掉,你听我说完几句话,再动手也不迟!”
顾小宝渊淳岳峙的立身道;“我话说得很明白,准备尸横这神仙井,你还有什么活好说?”
绿衣女抿抿嘴,格格一声脆笑,道:
“你真想死呀?难道你舍得那个心上人?再说,我也舍不得你死呀!我不叫你死,你又能怎样?”
顾小宝见她嘻笑相对,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份侮辱,任何人也受不了,不由仰天发出激烈的长啸。
啸毕,怒喝道:“无耻贱人,我顾小宝虽是学艺不精,却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生死岂能操在你这贱人手中?”
绿衣女不以为什,毫不发怒,眼波流转,百媚横生的笑道:“这样说来,你是不想死罗?那么……”
顾小宝焉肯让她瞎掰下去,霍地一跨步,掌尚未出,绿衣女一晃肩,早绕到树后,伸出一个媚笑盈盈的脸,道:“你真要打呀?咱们商量商量也不成么?”
说时,眼中射出一道似彩虹的光芒,电闪般向顾小宝脸上逼来。
上一次当,学一次乘,顾小宝有过一次入迷着幻,哪敢与她目光接触,匆忙将目光移开,仍是呼的一声,扫出了一掌。
只听得震天的一声暴响,碗大一棵松树,竟被他劈断飞下崖去。
身后突又传来“噗嗤!”一笑!
顾小宝霍地回首,但肩上已被人拍了一下,身后响起银铃似笑道:“我在这里,气力用得多可惜!”
顾小宝一声断喝,翻身又是一掌,只听得媚笑绕空,早已失去人影。
这种神奇身法,真个是顾小宝毕生仅见。
蓦地回转身来,这才看见绿衣女立在身后两丈以外,口角含着腰间丝穗,露出一口编贝似牙齿。
顾小宝这时才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人家,一声长叹道:“我们没冤没仇,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那本秘诀,是人家暂借给我,你拿去了,我要怎样向人家交代?”
绿衣女媚然一笑,道:“这才像话嘛!你若好言好语和我商量,什么事都好办。其实,我才不稀罕那本破书呢?”
“二十年前,我在广西瑶山的时候早就读过了,不信的话,我可以背给你听。”
牛皮不是吹,火车不是推,这活顾小宝有几分相信。
皆因前日在天池谷,那时秘诀尚在他怀里未被掠走。绿衣女就说“神宝八法”里刚柔二功。
微微一愣后,忙道:“你既然二十年前读过,要它也没有用,还给我可好?”
绿衣女格格一笑,道:“谁说了不还你,我信上不是说三月之后还你么?只是你肯不肯跟我好?”
顾小宝心中暗骂道:
“臭三八、老妖精,已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偏要装出十七、八岁小姑娘的口吻不知羞耻?”
绿衣女又道:“讲呀!要是你肯跟我好,不但秘诀还你,神泉开穴之时,我还助你得到那颗冰球,你看怎样?”
顾小宝仰天一声长啸,道;“男子汉、大丈夫,生有何乐,死有何悲,岂能受妇人女子所挟制?
顾小宝宁肯失去秘诀,不要冰珠,也不能与你同流合污!
凭你那点灵巧身法戏人,算不得什么武林高人,你要是有种,认为是个人物,咱们就拼个三两百招,将我击败,才能令我心服。仅凭鬼扭伎俩,纵使获胜、却不能令人心悦诚服。
‘’
绿衣女舌头一伸,居然扮个鬼脸,刚要说什么,脸色忽然一肃,似在侧耳向峰下细听。
顾小宝此时也听到“嘟嘟!”一阵鸣叫,他可不知这是瑶人所用芦笙,只觉那鸣声十分紧急,似是传声报警。
目光不由循着声音来处看了一下,那知仅仅那么一瞬。再回过目光,绿衣女已顿失所在,不晓得是怎么溜跑的?
顾小宝呆在绝顶高峰边沿,目视月光笼罩下的群山,起了无限感慨。
心中不由暗忖:“此番青城山之行,眼看所希求之事,已微落端倪,有一线转机,现在这妖女人、臭三八突然闯入自己身边。
不但秘诀和神泉二事,要引起纷争,连自己高洁的情怀,没一定也会掀起更大的纷扰。”
想到这里,不由仰天一声长叹!
紧跟着叹声,好像身后传来“噗嗤”笑声,霍地回头,却见逸云道长立在身后数丈以外。
他也未去研究这笑声是否逸云道长所发,但这老道几时停在身后自己竟未发觉,脸上不由一阵臊热,那份矬相就免讲啦!
逸云道长疾赶数步,低声道:“施主这才所遇,正是那绿衣谷主黄绿衣,这女人平时心毒手辣,但对施主却毫无恶意。要是换个别人,漫说向她出手,只怕拂其意,便有生命危险。
你这才不但恶言相向,还一连劈了她几掌,没想到她竟不生气,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我看她对施主可能别有用心,以后倒要留意了!”
顾小宝这才知道选云暗地由观中紧跟出来,想是自己全中注意那臭三八、妖女人之故,未曾觉察。
但适才黄绿衣那些话,看来已被他听去了,觉得十分尴尬。
不由讪讪一笑,道:“道长说得不错,在下虽未能四大皆空,自信心地光明,这种女人,在下岂会让她如愿以偿?”
逸云道长叹道:“施主虽是如此,怎奈这女人行事十分诡诈,只怕到时由不得你了。”
顾小宝朗声一笑,道:“道长关怀,在下心领。顾小宝大不了一个死,也不会做出贻笑师门之事。
另有一点小事,倒想请问道长,适才远处传来一阵‘嘟嘟’似是鸟鸣声音,那妖女怎会忽然闻声就逃掉了?”
逸云道长点点头,道:“不错,那是苗瑶地区的一种乐器,名叫芦笙,适才正是有人传声告警,所以她赶紧溜跑!”
顾小宝这然心中一动,昨夜的鹤鸣,人晚之时,又遥见鹤影掠空,敢莫非筱云姑娘确实回来了?
除了她,谁又敢轻招虎须?与黄绿衣为敌!
一想到筱云回来,胆气不由一壮,朗朗星眸中顿现光彩。
在他心目中,筱云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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