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叛背魔教的那一刻,他心底的挣扎是多么剧烈。
他由一个魔教的冷血杀手,转身变作追求希望的一个年轻人,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但他毕竟挺过来了!
他现在就静静坐在她的面前。
所有的痛苦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似乎都是微不足道,细小的,为了她,受再大再多的痛苦也是甜蜜和幸福。那些痛苦,此刻早被沉醉的晚见吹得荡然无存!
历经艰辛,毫无怨言!
并且是欣悦的!
小雪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叶生淡淡一笑,道:“我在想,我终于又看见你!”
小雪道:“你看人总是这样拼命盯住别人脸上!”
他由一个魔教的杀人刺客,转身变作追求希望的一个年轻人,这本是谁也没有想象到的!
其中他所受到痛苦的折磨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只有自身经历过一种痛苦的折磨,你才能真真体会出痛苦的苦楚。
他还很年轻,也比大多数人坚强一些,他面前的路还很长很漫长。
所以,他现在终于挺过来!
一朝你战胜过痛苦折磨,你会发现,你才是这世上最快乐的人!
叶生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他此时此刻,就静静坐在小雪的面前。
现在再回想起来,他所经历的种种痛苦,在见到她那一刹那间,似乎都变成是微不足道,细微的。
为了她,就算遭受再大再多的痛苦,也是甜蜜和幸福。
那些痛苦的往事,这时早被沉醉的晚风吹得荡然无存了!
历经艰辛,毫无怨言。
而且心中满是欣悦。
小雪这时静静道:“你在想什么。”
叶生道:“我又想起过去的一些事!”
小雪看着他削痛的脸庞,道:“过去的事毕竟都已过去了。”
叶生答道:“是的。”
小雪道:“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叶生道:“我很快乐!”
小雪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心中有什么事瞒着我!”
叶生微微叹道:“我们,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小雪道:“时间过得真快,但回忆起我们在山洞渡过的那段日子,我分明感觉到昨天发生的!”
叶生道:“时间过得很慢,这一十五日,我感觉已过了一十五年。”
小雪道:“这段日子你削瘦了很多。”
叶生道:“这段日子,我又杀过一些人。”
小雪道:“他们要来杀你,你才会杀死他们,我不会怪你。”
叶生道:“小雪!”
小雪道:“嗯!”
叶生慢慢道:“假如有一天,我成为天下人狙杀的魔头,你还会不嫌弃我是魔教中杀人刺客吗?
小雪道:“你已经脱离魔教,从此不再是魔教中的人!”
叶生道:“一朝是魔教中人,一生都是魔教中人。”
小雪问道:“这是你的想法?”
叶生道:“我不这样认为,但天一人都是这般认为!”
小雪道:“天下人是天下人的想法,我还是我的想法!”
叶生忽然笑了,他明亮的眼睛亮如明星。
小雪不禁又问道:“你笑什么?”
叶生道:“当然是笑我自己!”
小雪道:“有什么好笑。”
叶生笑道:“有,当然有。”
小雪道:“是什么?”
叶生缓缓吐出两个字,一字一字道:“害怕。”
叶生又道:“我害怕天下人,害怕天下人的想法可以把我杀死。”
小雪明白叶生的意思,她答道:“这世上实在没有比嘴更可怕的武器了!”
叶生问道:“你怕不怕?”
小雪却反问道:“怕什么,怕别人的臭嘴吗,我为何要怕那一张张臭嘴?”
叶生道:“有时一张嘴就可以轻易杀死一个人。”
小雪道:“你害怕了?”
叶生道:“我不怕别人杀死我,但我害怕别人会把你杀死!”
小雪道:“有你在,我就不怕!”
叶生道:“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侮你,或是碰你一指一发,他的手碰你,我就砍他的手,他的脚碰你,我就砍他的脚!”
小雪露出开心幸福的微笑,她轻轻依靠叶生肩头,闭上眼,静静体会这份迟来的思念久远的快乐!
叶生低下头,亮如明星的眼睛又静静凝望小雪微笑的脸庞,他心底缓缓升起一股炽热暖流,这股欲望的暖流潜伏心底已很久,他俯下唇,在小雪凝脂般的额角上轻吻了一吻!
小雪静静‘嘤'然一声,没有回避,也没有睁开那双紧目闭的快乐眼睛。
她的唇很软,比春夜的软风更软。
轻风又岂有她的唇软。
她的唇很热,火一般炽热,比火还火!
她的唇也很干,需要一双温润有力的唇来湿润她!
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似乎全都停止了下来。
没有了天,没了她。
没有了人世间的那些恩怨名利爱情地位权势血腥思念和痛苦!
还有风铃,还有刀!
风中的银铃轻扬摇动,饮血的魔刀在微弱烛光底静静沉默。
沉默成一种凝固。窗口那一株株月季和夹竹桃,盛开的好美,好艳!
天色又亮了!
叶生抬起头,看看窗外微明东方,静静道:“我该走了!”
小雪枕着他胸膛,依依道:“你要去哪里?”
叶生道:“我不知道,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小雪道:“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叶生淡淡吐出两个字道:“流浪。”
没有家的浪子,除了继续流浪外还可做什么!
叶生道:“没有家的人只有不停流浪。”
他口中那苍凉的滋味,刺得小雪心底深痛。
小雪道:“流浪到哪里,哪里才会有最终的归途。”
叶生淡淡道:“我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也许只有天,他才知道我流浪的下一个港口在何方。”
小雪一阵阵心抖,她恳求道:“不要离开我,留在这里,好吗?”
叶生叹道:“我不能留在这里。”
小雪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叶生静静道:“因为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过客。”
小雪道:“你为何要这么认为呢?”
叶生又叹道:“这不是我的想法。”
小雪问道:“是谁,谁这样认为。”
叶生道:“你要在这个世上继续生活下去,你就不得不要顾忌世人的眼光和流言,一个魔教的杀人刺客,永远无法和一个名门望族女子生活一起,这是现实,我们只能面对现实!”
小雪终于明白叶生的意思,那些是世俗遗留下来的偏激观见,一个人要想在世俗的眼光下生存,你也就必须要有一双世俗的眼睛!
小雪从床上坐起身,眼神出奇平静道:“那好,我跟你走,跟你一起去流浪天涯海角,如果我们都疲倦了,我们就找一个没有人烟,没有世俗一切偏观的地方定居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也再不用计较那些可以杀人的世俗眼光!”
叶生也曾想过这样诗情画意的甜美世外生活,两个人快乐相爱,恬静地生活,青山碧水,小木屋,小动物,炊烟,夕阳,栅栏,……那是何等快乐恬美的世外生活,但是,但是,但是……
叶生不知那“但是”后要说出的话,但是他现在明白那样的生活,只是一种梦想,只是一种厌倦世俗的精神圣地,只是一种逃避而又无法逃避编出的寄托谎言!
人,无论是谁,最终还要在现实中生存,挣扎,欢乐痛苦,和生老病死。
这就是自然规律。
谁也无法违背。
叶生看着小雪凝脂丰满的肌肤,轻轻叹道:“无论我在天涯海角,小雪,你永远都在我身边,都在我的灵魂深层。”
小雪俯身把脸轻轻贴在他胸膛上,深情吻着他的胸口,她的双眼已经潮湿了。
眼看心爱的人不辞千里,历经艰辛来到自己身边,却又既将要去流浪天涯,又怎么能不让她伤透那颗思念的心。
爱情像杯美酒,喝下的是快乐,吐出的却是痛苦。
东方的天空微明,那一颗最亮的明星也悄然退隐天边。
最心爱的人,也即将离开身边踏上茫茫不归路,去远方流浪。
小雪哭了,流得是依依滚热的痛苦别离的泪珠!
人,去了!
天空,终于醒来!
叶生的心,也在一滴一滴不停着流血,伤心欲绝!
他从末发觉:一个人“伤心”,竟会达到“欲绝”这层地步!
“欲绝”,并不是指“绝望”,而是无可奈何!
又有什么事比无可奈何更“无可奈何”呢?
这世界上,“无可奈何”才是人生最大悲衷。
他又不想带小雪一起去流浪天涯、浪迹海角,一起找一个没有世俗的世外清地,一起欢乐生活吗?
他想,他比谁都更想!
那也是他和她一样的梦,一样的希翼,一样的无力寄托。
然而,一切--
只是梦。只是希望。
只是无力的一份寄托。
叶生又一次醉了,醉的不是酒,而是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只教人无可奈何,醉了这一杯酒,到头还是一声空!
叶生昏茫茫走过慕容府的花园小径,又走到慕容府之前,跃过的那面高墙之下,他站立墙头,悲情堆积心头,他转过头,望了一望最后一眼这曾令他多少回梦牵魂绕的古老宅第,深深叹一口气,深深苦笑一笑,别过头,跃上高墙,--他既将与这梦牵魂绕的古老宅弟永远诀别。
他知道,在他今后流浪天涯的道途上,这古老宅府,那小楼窗下的风铃声,和痴痴凝视那风铃的凄美爱人,永远无法在他心底、在他梦里从此抹灭、从此消失。
永远也不会!
死也不会!
就在叶生正欲跃上高墙,离开慕容府,这时候,从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佛号,声音厚重,雄浑,宛如一尊千年古钟叩敲出的声音。叶生一惊,紧握刀柄,这佛号就传至他身后不远处,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察觉!
叶生握刀静立,慢慢转身,朝后冷冷望去。
叶生朝后望去,但见十丈开外颗大树下在慢慢踱出一人,面如古月,灰袍白履,双掌合十,一步一步从大树底慢慢踱出。
他走的缓慢,每一步仿佛力钧千斤,但他微一抬步,灰袍扬动,他已站在叶生面前。
叶生只觉一股庞大深厚的山般气势随之压向自己。
他不认识来者,但眼前这个佛号高僧身上散发的气势使他不禁有些惊战。
僧人身上有道无坚不摧的佛门深高气势。
他代表的似乎就是整个天下武林,他本身似乎就是正义的化身!
高僧缓缓道:“施主请留一步。”
叶生道:“大师找我?”
高僧道:“施主似乎并非这府中之人。”
叶生静静道:“是的。”
高僧道:“施主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叶生道:“姑苏慕容府。”
高僧冷冷道:“施主既非慕容府中人,一人深夜独来慕容府又有何事?”
叶生淡淡道:“我来看一个朋友。”
高僧又问道:“施主朋友是谁?”
叶生道:“我的朋友是谁,这与大师好像并无联系。”
高僧低喧一声佛号,缓缓道:“施主削中这一柄刀,老纳似曾相识过。”
叶生道:“哦?”
高僧道:“在二十年前,这一柄刀曾经一现过江湖,当时这柄刀的主人,是魔教四大护法之首的'孤星血魔'龙吟情,江湖上许许多多侠客豪杰,便是死于这柄刀下,这一柄刀,乃是魔教中那柄代表血戳的'魔刀之刀'!”
叶生手抚刀削,缓缓道:“这正是’魔刀之刀'。”
魔生胸中,胸中无魔又何来魔;刀握人手,人纵清高无争,但手中握住血腥杀戳的“魔刀之刀”,他便也就是“魔”。只有魔,才握魔刀。
然而剑客大侠杀人饮血的刀,就是正义之刀;纵是剑客大侠魔刀在手,血腥屠杀,那也是仗义豪情。魔杀一人,就是血雨腥风,就是危及天下的恶魔之魁;而侠杀一百人,仍是伸张正义,仍是“大侠风范”。
什么“正义”,什么“大侠风范”,不过只是一群狗屁罢了!
人不平等,天下本不公平!
江湖上本就是他们一手遮天,说一绝不会是二!
叶生自然明白这些道理,所以他再不会回避,更又何惧。
他吃过的痛已太多,他受过的罪已太多,再吃一痛、再受一回罪又能怎样?
--他已习惯如常。
高僧目中神光渐渐逼现,合掌为十,冷冷道:“据老纳所知,‘魔刀之刀',如今在魔教四大杀手之一的叶生手中。”
叶生淡淡道:“是的。”
高僧目中神光渐浓,道:“'魔刀之刀'天下只有一柄,但这柄刀怎么会系到施主腰畔?”
叶生缓缓道:“因为我就是叶生。”
高僧目中神光暴射,端重、庄严低喧一声佛号,白袍无风劲扬,自他伟岸身体上,忽然射出一股山般雄浑气挚,凌厉强盛无匹,直压向叶生。
叶生知道射来的那股雄浑气挚,仍是佛门一种至高无上禅功,这种禅功就叫“势”。据说,如果修练到最高巅峰时,单凭这一股“挚”,便可轻易在意念之间,杀死一个一流高手。
只是,可惜叶生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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