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捕快.刀_分节阅读 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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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从不愿轻微俯视下来。

    他们立于疗高巅峰,是孤独的,寂寞的!

    --没有竟争的孤独,没有对手的寂寞!

    就像一只金翅大鹏振翼万里云霄之间,但见四边是一片孤寂,除了看到自已的身影外,再看不到别的身影,有时甚至连自已的身影也看不到了,被孤寂掩没了!

    他们是孤独的高手!寂寞的高手。

    --但这不也正是江湖万千侠少剑客梦寐以求达到的境界,站立万峰之巅,俯看万峰,君临天下。

    然而真正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是很少,很少的,也许万人之中也没有一个,百年才会出现几人。但西门断剑和柳虎候两个绝顶人物,他们情愿放弃所有的一切,像万千侠少剑客一般重新开始。

    但他们又放不下,自己放不下,别人也不由他们放下!

    西门断剑的剑无敌天下!然而,为何那个偷酒的奇怪白胡子老头一出现,对他们说了几句不三不四的歪话,西门断剑居然扬长而去?白胡子老头的话,[究竟有什么无穷魔力,几句话竟把这个孤高绝顶的使剑高手就逼走了!

    叶生实在想不出原故,所以,他也就不再去想。

    对自己的刀法,他也不愿意去追求什么最高境界,一切顺其自然,该是怎样的就是怎样的,人为的故永远不会有好的效果。

    他现在想的只是尽快进入姑苏城,尽快见到慕容小雪。

    他慢慢地,却又快速地走着。

    --他的脚步跨的很慢。虽然柳古文最后死在他的刀下,但他受的创伤,也差不多夺去仔的半条命,“杀魔书生”柳古文那一剑刺中他的胸口,使他先前完全失去知觉。每走一步,哪怕一小步,他胸口的创伤,便更多一份撕裂般的痛苦。

    他现在感觉到痛苦了,伤口如火烙般的让他行动僵硬,跨出一尺半小步,就仿佛走过一百里,翻越一座高山一样艰难!

    他的心是火热、飞速的!他骂着胸口的创伤和双腿,只恨不得再生出另外两条腿来,一步就跨进姑苏城,立即站到慕容小雪跟前--不管怎样,惊讶也好,高兴也好,冷漠也好,总之她肯定会大吃一惊的--叶生甚至能想到她娇柔的面容上呈露出的惊讶神情。

    --我只想见到她,什么也不在乎了,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我除了可以去找她,其他还可以再去见谁,在这世上,我能可以去找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

    四野的微风掠过,吹动他的略显凌乱的头发。没有喝酒,但他的眼神却在发亮,就像是刚刚喝了很多酒一样,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神情坦然,脚步快速向前方迈进。

    这个顽强而又痴情的年轻人,带着一股坚如嵩山的坚定信念,正向希望一步步踯躅迈进。

    希望就在前方。

    希望不远了。

    他笑了。

    因为姑苏城已经到了!

    落日下的姑苏城城门大开,行客往来,车马不绝。城门底下四个守护城门的兵将如同四尊天神,高大威武,铁甲长枪,面色冷峻地注视过往行客车辆。

    骑马的公子,江湖侠少,坐在轿里的千金小姐,江湖汉子,卖艺的艺人,进出城的村民,算命的相士,卖青菜的老婆婆,一群嘻笑的孩子们正紧跟在一个流浪的乞丐身后,叫跳着,辱骂着,捡起石块掷向乞丐,乞丐忽然转过身,张开白森森的牙扮鬼脸吓唬他们……

    城门里外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叶生还站在城门外,但他远远地就瞧见了城门里外的热闹,他也远远地就瞧见了城门底下、人群里的一双眼睛。

    人群中至少有一百只眼睛,但不知何故,他站在城门外,远远望来,一眼便于瞧见了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也仿佛就是在等待他的来临。

    叶生忽然停下了脚步,远远站在城市外,他的手不禁握紧腰畔的刀柄。

    他忽然有了一种感觉,一种紧张而恐惧的可怕感觉,就像是闯进了猎人陷井的一只野兽,全身上下不同自主地紧张和恐怕。

    他握住刀的手指随既轻轻抖动起来,继而抖动的越来越快速,上下在不停地抖动,他紧紧握住刀柄,似乎就快控制不住了它,而削中的刀仿佛就欲破削飞出!

    叶生从末有过这种奇异的现象。

    他怎么会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刀,而他腰畔的刀,就像是忽然发现一个分别十年的昔日故友,或者是仇恨十年的一个宿敌,急欲破削飞出,与另外一个它相见,或是战斗。

    叶生此时的心沉默了,整个人整片思想一下子沉默下去了,直到他沉默的如同一块顽石,一片孤寂的白云,一阵掠过的无声的微风。

    他的手指在流汗,他的额角在流汗,他的心也在流汗!全是冷汗!

    然而他心底最深处有一股奇妙的快感,就像好久以来,这股奇妙的快感一直隐藏在他心底深处,无声无息,不为所觉,而此时此刻一望见人群里那双眼睛,这股奇妙快感迅速从心底深处一跃而出,就快爆发!

    他说不出这是怎样一股奇妙感觉。

    就像他削中的刀一样,他们都已渴望太久!

    这是一双很普通的眼睛:淡淡睁着,又似乎淡淡眯着,该黑的地方就黑,该白的地方就白,黑白分明,黑白之处还有淡淡一抹血丝,弥留眼球中间。(略有疲倦)--绝无惊人之处,平常十分,跟大多人的眼睛是一样的,他也不是瞎子。

    但就是这双普通的眼睛,叶生远远就望见他,忽然间就发生了一系列变化,都是这双眼睛造成的!

    --叶生看到的不是这双眼睛的外表,他看到了这双眼睛的内层。

    在这双眼睛的深处,他看到了一座山峰,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峰,孤独地独立在万峰之间,显得是那样冷漠,寂寞,它伸手可触星月,但却无法俯视脚底河流,阳光照在它头顶上面,然而脚底却是黑暗一片。

    这双眼睛本就是一座孤寂的山峰,谁都想攀登到山峰之巅,然而到了半山腰,却再也无法继续攀登,因为这座山峰太陡,太峭,独立万峰之巅,笔指青天长空,结果想攀登的人摔死在黑暗的万丈涯下。

    没有人可以攀上这座孤寂的万峰之巅。

    天下也没有哪一座山峰能与它一争高下。

    它完全是孤立的!

    它是天下第一的!

    他远远地站立在人群当中,一袭青布长衫,腰畔系着条雪白丝带,丝带上面还挂着一块透明玉坠。他双手背在背后,神情悠然,他穿得不是很讲究,但却是极其洁净,衣服上看不见一点点邹纹,仿佛他就是在狂风恶沙里跹涉三天三夜,他身上依旧不染一尘埃。

    他似乎还在微笑。

    他立在往来穿梭的人群里,一眼望去,远远地似乎就只望见他一人,他是很出众,但他远远望那儿一站,他身边天上地下所有一切都仿佛突然消失,再无一人,只他一个,也只有他一个!

    他是在微笑。

    远远地,远远地对着叶生微笑!

    叶生已经知道他是谁!

    他就是:柳、虎、侯!

    这时候,柳虎侯慢慢径直走到叶生面前,道:“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的!”

    叶生微笑道:“我记不起来了!”

    --不是“记不起来”,而是叶生根本没有见过“捕侯”柳虎侯,但柳虎侯又为何偏偏说见过叶生呢?

    柳虎侯淡淡道:“你记不起我,我倒是认识你的,你是那个魔教教主李寂寞身边的四大弟子之一,叶生。”

    叶生吃了一惊,柳虎侯居然是知道他的。

    叶生笑道:“我也认识你,你就是‘捕侯’柳虎侯!”

    柳虎侯笑道:“我说过我们在哪里见过的。”

    刀削剧烈抖动!

    叶生五指苍白,紧紧握着刀柄,脸色都似乎变了!

    “你也是学刀的?”

    “略知一二!”

    “你的刀法也一定非常厉害了!”

    “谈不上,不过也不算太差。”

    “你很有信心!”

    “没有信心,根本就不佩握刀。”

    “说的很好!”

    “多谢。”

    “我好长时间没有拔刀,你想不想和我比试一下?”

    “想!”

    柳虎侯笑道:“但不能在这里比试,这里人太多,声太乱!”

    叶生道:“我们去没人的地方。”

    柳虎侯道:“我知道姑苏城里有一个安静无人的好地方。”

    叶生道:“哪里?”

    柳虎侯笑道:“慕容府后面的一座小山丘上!”

    叶生眼睛发亮道:“好,就去哪里!”

    --慕容府,那儿正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夕阳仿佛留恋大地依依不舍,不愿隐没。斜色投在小山丘上,尽是金黄,暮风吹过,丘陵上一片瑟萧之音。丘陵上栽着万千茶树,层层次次,绕着丘陵蜿蜒盘动。此时正是春季采茶佳际,远处三五个采茶少女背着茶筐,说说笑笑,忙着不停摘叶。夕色落在他们纤柔背影后,她们似乎与夕色合为一体。

    暮风温情。一个采茶少女停下手里的活,立在油绿茶树前,放喉唱出一支悠扬清新的采茶歌,歌声远远飘来,竟是那么悦耳,动听,使人不禁驻足止步,久久不愿离去。

    然而,并非每座丘陵上都栽种茶树,每座丘陵上都有采茶少女的踪影与歌声的!

    至少就有这么一座山丘:--它孤零零立在远处,不是很高,但比其余所有的丘陵都要高出一截,显得格格不入,如同一个孤独的老者。遍山尽是树木野草,山顶还有一条清泉,一方水池,水池中间突出水面一块十丈方圆的巨石。距水面不及三尺,就像开出水面一朵巨大的石花。

    这里很寂静,也无人影,除了枝头晚归的山鸟欢叫,山泉叮咚叮咚的跳动,还有池面忽然跃出一尾鱼惊起的水泡声,再别无另外声响。

    此时,水池中间的巨石上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在石块上面。

    叶生笔直地站立,“捕侯”柳虎侯悠闲地坐在石块上面。

    柳虎侯轻道:“还是以前的老样子,这儿一点也没变化!”

    叶生望着这块奇异巨大的石块,只见石块上面到处都是深深的裂缝,纵横错落,入石三分,每条裂缝都仿佛凝聚了一股神秘的昔日力量,一道深奥缤繁的奇妙感觉,他仔细注目一条条千变万化的纵横石缝,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冲动欲望,一种难以表达的兴奋,紧张,冲动。

    其实,自从他的双脚刚一踏上这块巨石,这股感觉就迅速从心底陡然升起,充沛他的心胸思想,他感觉这绝非一块普通平凡的石块!

    --这块巨石上留有一股他所熟悉的气息,仿佛他从前也来到过这里!

    叶生道:“你从前来过这里?”

    柳虎侯并不着急回答他的话,他的手指柔和地抚摸一道道石缝,眼神探向遥远天边,那种神态显得无比孤独,无比寂寞沧凉,隔了好久,他才淡淡道:“看到石上这此裂缝吗?”

    叶生道:“是的!”

    柳虎侯道:“你可知道这此石缝是怎样产生的?”

    叶生心神一惊,道:“难道是刀迹”!

    柳虎侯回过头来道:“不错,正是刀迹。”

    他仿佛陷入昔日思绪中,神情孤寂道:“这里就是我当年练刀的地方!”

    叶生忽然明白了,明白自己刚一踏上这块巨石,心中为何会突然升起股熟悉的奇异感觉,孔夫子是柳虎侯昔日遗留石块上刀的气息,任凭岁月流逝,风吹雨打,这股刀的气息依旧深刻烙印石块上面,与石结为一体永不消亡!

    柳虎侯道:“天下使刀的人似乎越来越少了!”

    言语之间,有一股英雄孤寂的无限凄凉。

    叶生道:“天下还是有许多人用刀的。”

    柳虎侯看向他,淡淡笑道:“你就是其中一个!”

    叶生道:“是的,我使刀。”

    柳虎侯淡淡道:“我也是使刀的人。”

    叶生削中的刀身剧烈抖动,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冲动,欲望,他一字一字道:“可以开始吗?”

    柳虎侯转过头去,面对斜阳,缓缓道:“你心里是不是十分渴望与我试刀?”

    叶生道:“是的。”

    柳虎侯淡淡道:“有一点你要记住,做任何事都不能只凭心里一时冲动,追求急于完成!”

    叶生忽然心神一紧。

    柳虎侯又道:“刀虽追求猛勇二字,却要使刀的人心如止水,胸中无一丝尽杂念,刀藏削时风平浪静,晴空万里,而刀一旦离削飞出,顿时风起云涌,天地失色,纵横无敌,这才是使刀之人的准则!”

    叶生道:“多谢你!”

    令人奇怪的是,听完柳虎侯的话,不仅叶生忽然沉默了,就连他胸中剧烈抖动的刀身,也渐渐归于沉默。

    柳虎侯声音悠远道:“你练的是‘魔刀’?”

    叶生道:“魔生胸中,胸中无魔,刀法自然也不再属魔!”

    柳虎侯微微含首,道:“胸中无魔,你的刀法必定又进步提升了一层。”

    叶生道:“刀是我的第二生命!”

    柳虎侯道:“从握刀时的气势上,眼神里,步伐下,你的刀法应该已达到‘无力境界’。”

    叶生道:“刚刚达到。”

    柳虎侯道:“像你这般的年轻人,居然将刀法练到‘无力境界,放眼天下,恐也没有几人了!”

    叶生道:“刀无止境。”

    柳虎侯淡淡道:“不,刀是有止境的,就像一个人历尽艰苦终于登上最高的一座山巅,这时人再想朝上继续攀登,已经没有路了!”

    叶生道:“所以你是寂寞的,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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