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金剑随便一抛,金剑在夜空中一划,落在身后青衣童子双手上面,轩辕香香淡淡道:“去'万花山庄'!”
他说完话又淡淡、狡狭地对任扬眉身后的小雪轻微一笑,然后一转身,踱步跨进四人墨绿大轿中。两名青衣童子依旧满面萧索,跟随轩辕香香,静立在墨绿大轿两侧。
段大人等轩辕公子走进轿里,忽然威严道:“任捕快。”
任扬眉收刀归削,一拱手道:“大人!”
段大人道:“你跟我来,你一人来!”
任扬眉回首,对身后小雪柔情道:“小雪,我马上回来!”
慕容小雪望了一望停在夜色下的那顶墨绿大轿,心神一寒,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任扬眉这时已跟随段大人走出院外,渐渐看不见身影。
夜色此时更深沉。
院外是一条长街。
黑夜正沉,长街寂落。
段大人手拈短须,轻道:“任捕快!”
任扬眉道:“是。”
段大人道:“她就是姑苏城那个慕容小雪?”
任扬眉道:“是的。”
段大人道:“生得的确是个美人。”
任扬眉沉默。
段大人忽然语锋一转,静静道:“姑苏慕容家拿的是朝庭奉禄,算来算去也该是一个世袭四品的爵位门第。”
任扬眉没有说话。在段大人面前他从不多说一句话,多提一个疑问,他深知官场的微妙,该说时就说,不该说时绝不开口,少说话多做事,这也是段大人特别器重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能够在刑部六扇门里有如今的地位,全是靠段大人一手栽培的。
段大人就是刑部尚书段金竹。
段大人道:“任捕快,你差点得罪一个我也没法再救你的人!”
任扬眉心中忽然一惊,道:“但是他犯法了。”
段大人问道:“哦,他犯得的是哪条罪律?”
任扬眉不禁又沉默。
段大人淡淡道:“就是为了想要得到慕容小雪,他就算是犯法了?”
任扬眉这时欲言又止。
段大人轻道:“任捕快,他就是犯尽天底下所有的滔天罪行,你我也只能当作没有看见,没有听见过!”
任扬眉懂得段大人话语中的意思,------他是一个连刑部也丝毫不敢侵犯的大人物,但是他究竟是谁?!竟然连刑部尚书对他也是顾忌重重。
段大人道:“任捕快,你可知他是谁?”
任扬眉道:“属下不知。”
这时的任扬眉很想知道,这名可以让当朝一品大官的刑部尚书,都要顾忌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段大人道:“任捕快,我问你一句话。”
任扬眉道:“大人请讲!”
段大人压低声音,道:“当今朝庭,皇上身边最红的人有哪几个?”
任扬眉一阵沉默。
段大人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但说无妨。”
任扬眉道:“曹公公,李千岁。”
段大人道:“你忘记了,还有一位后宫郡妃中的孙娘娘。”任扬眉不知段大人这时忽然提起宫中这三人有何用意!这三人都在千里之遥外的京城,伴随皇上身边寸步不离,呼风唤雨,弄权拔奸,朝庭上下无人不惧怕他们三分。
段大人道:“你可知道皇上为何会对他们偏爱有加?”
任扬眉道:“不知!”
深宫内院中的事,本就没有几人可以知晓。 段大人背手长叹一声,叹道:“因为他们都是大将军府里的人,他们都是轩辕大将军昔日身边的爱将小妾!”
任扬眉的额角渐进露出一层细汗。段大人接着道:“而他就是轩辕大将军唯一的儿子,皇上的刺封御弟'小公子'轩辕香香!”
任扬眉听见“轩辕香香”这个名字时,不仅额角的细汗一下子更加浓了,而且他的心也似乎直沉了下去,直沉到自己再看不见的地方。
那人竟然就是“小公子”轩辕香香!那个在朝庭里说出的话就如同是皇上圣旨的轩辕大将军的宝贝儿子!任扬眉不禁后悔了,后悔刚才自己的出言不逊,和行动鲁莽。虽然轩辕香香一出现,他就远远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王侯气势。要是自己早知道他就是“小公子”轩辕香香,他宁愿立即离开那座小院落,甚至是离开扬州城!
没有看见是最好的回避。
但是,现在----
任扬眉只好抬起头,望向段大人。
段大人手拈短须,微微一笑道:“不过你也不用过分担忧,既然我来了,这件事就当作从末发生过!”
任扬眉沉声道:“多谢大人!”
段大人道:“你跟随我多年了,是一个聪明的人,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
任扬眉道:“是!”
段大人抬首望了一望夜空,淡淡道:“扬州城这件案子你先放下,今夜你便赶回京城刑部。”
任扬眉惊道:“可是--”
段大人挥挥手,道:“轩辕公子仍然在扬州城,他还在扬州城,你就不能再在扬州城了,任捕快,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任扬眉低下头,春风拂面,春风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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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社区工作室
第 五 章 独行者
一滴酒,落到轩辕香香狞笑的脸上。
这是一滴竹叶青酒。
冰凉冰凉的。轩辕香香其实不知道这是一滴竹叶青酒。他对酒一向都冷淡,滴酒不沾,像他这样一个闲人,居然不懂得酒,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他抓住小雪的纤指,正在狞笑,忽然感觉到脸上一凉,伸手去摸时,原来竞是一滴小水滴,指尖上面还留有浓郁的酒香。
天气很晴朗,不会下雨。
就算下雨,这座“七巧书生”亲手设计建设的小楼,也绝不会漏雨。
难道这是酒?
酒从天上来?
这是酒。
然而天上没有酒,酒当然是从酒壶里流出来的。
酒壶在一个人手里,他正在喝酒。
轩辕香香这时抬起头,便看见了坐在屋顶上喝酒的他。
他坐在屋顶上面一条木梁上,两条腿垂放半空中,来回不停一晃一晃,他的一只脚上的鹿皮靴子,靴底有一个磨破的洞口;他坐在木梁上面晃动,木梁吱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他随时会从高高的屋顶上摔落下来。
他手里拿得酒正是放在高几上面的竹叶青!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把酒拿到自己手里的?
谁也不知道,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轩辕香香手按金剑,厉声道:“你是谁?”他摇了摇手中酒壶,壶中已无酒,他淡淡道:“我当然就是我,难道我会是酒!”
轩辕香香此时渐渐恢复平静,冷冷道:“你为何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笑道:“我的记性一向都很差,你问我这么多的问题,我已经记不住要回答哪一个答案才好!”
轩辕香香淡淡道:“没关系,你可以一个一个地回答。”
他的脸上重新恢复那种尊贵而傲慢,冷漠而孤高的神情,他手按削中金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可怕凶残的狠毒,他已决定非杀面前这个闯入者不可。
这个人破坏了他的“好事”。
“唉!”
他坐在屋顶上面,居然叹了一口气,叹道:“说来很奇怪,我的一只小花猫竟然找不到了。”
轩辕香香道:“猫?”
他显得似乎非常伤心地样子,道:“是的,一只非常漂亮非常听话的小花猫!”
轩辕香香淡淡道:“你可以重新去再买一只回来。”
“不好!”
他似乎又忽然变得非常生气道。
轩辕香香冷笑道:“哦,有何不好?”
他道:“这是一只很奇特的猫。”
轩辕香香道:“哦!”
他道:“这只猫从来不逮老鼠!”
不逮老鼠的猫岂非就像咬人的狗一样讨厌!
轩辕香香淡淡问道:“那你这只奇特的猫会干什么?”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他什么都不会做,他只会抢人。”
猫竟会抢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谈,是天底下一大怪事。
他又接着叹道:“而且他抢的居然全是女人!”
轩辕香香冷漠的脸上忽然布满了杀怒,一阵青一阵白,手握金剑,他只想立即一剑洞穿他的咽喉,让他永远无法再讲出话来。
天底下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戏落,如此放纵,居然当着他的面前,把他比喻成是一只专门只会抢女人的猫。
他头顶紫金王冠不停抖动。
但轩辕香香毕竟还是轩辕香香,他在愤怒之际很快便控制住怒发冲冠的怒气,孤傲的脸上一片萧杀之气。
轩辕香香淡淡道:“你的笑话并不可笑!”
他微笑道:“这不是笑话,这是一个故事。”
轩辕香香道:“你的故事也编得十分可怕!”
他奇怪道:“哦,可怕?”轩辕香香一字字道:“是的,你的故事编得十分可怕,它会让你死得很惨、很惨!”
这时候,一片金芒忽然飞射向嘴角含笑的他。 金芒照亮每个人的眼睛,在明朗的白天,金芒依旧那般夺目,那般灿烂与迷茫。
金芒亮小楼。
那就是轩辕香香忽然刺出的“红唇金剑”!
一招决胜负,一招定生死的惊天动地地一剑。
轩辕香香相信,天下、地下绝无一人可以避开这一剑,在这一剑底只有一条路可走:死路。
剑刺向坐在屋顶上的他。
他根本无法招架,也来不及闪避。 在夺目赤烈的金芒面前,他提着喝空的空酒壶,睁着一双星星般模糊的漆黑眸子,仿佛此时已经被眼前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吓得不知所措。
金光穿射。
“叮--”
地一声轻响!
轩辕香香的剑刺进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里,他的手指提着那只空酒壶,剑身穿进酒壶,宛若刺入对方的咽喉。
他的目光忽然显得无比地忧郁,他叹道:“虽然我也曾经杀过一些人,但我绝不会轻易就把刀随便砍向一个人的。”
轩辕香香此时的脸色很难堪,很难堪。
他的剑刺在他手中的空酒壶中,他实在想不到,这世上竟还有人可以用手接住他这惊天动地地一剑。
六扇门捕首任扬眉的武功已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他也绝无法用手接住这剑,然而面前这个年轻人,……他究竟是谁?
轩辕香香冷冷道:“你究竟是谁?”
他叹道:“我姓叶,我叫叶生。”
轩辕香香左手微抖,抽出刺进空酒壶的剑,冷冷道:“可以接住我这一剑的人,天底下已无几人!”
叶生叹道:“可惜我碰巧接住了你这一剑。”
轩辕香香道:“我本来打算放过你,只要你立即就离开这里。”
叶生道:“我在哪里其实都是一样。”
轩辕香香道:“但我现在忽然改变主意了。”
叶生道:“哦?”
轩辕香香道:“我知道你并非一个无名小卒。”
叶生道:“知道我名字的人实在也不是很多。”
轩辕香香道:“我也知道你的武功一定很不错。”
叶生道:“我只练过十几年的刀!”
轩辕香香道:“所以,我现在改变了主意,我不会让你再离开这座小楼。”
叶生叹道:“你的剑法很厉害,我也许会死在你的剑底。”
轩辕香香道:“你说错了一句话。”
叶生道:“哦?”
轩辕香香道:“不是也许,而是一定,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底!”
叶生又叹一口气,叹道:“看来,我今天的确是不好过了!”
这时候,从轩辕身后慢慢走出两名青衣童子,然后又是四个黑衣人,黑衣人身后又还有三个白衣人。
一刹那间,小小的房间布满了一群人,布满了一群恐怖的杀人的人。
轩辕香香身后一道暗门忽然被打开,这九个人正是从这扇门中鱼贯而入。
九个人一入竹楼,立即呈一片扇形围住叶生。
九个人人人面无表情,神色冷酷如若寒冰,手指按住腰间的刀柄,他们在等待,等待主人的一声令下,他们便立即拔刀杀人。
他们天生就是杀人的人。
他们与杀手相似,但又和杀手并不完全相同。
杀手受命雇主,只有拿了银子才会为雇主卖命杀人,而他们却是什么都不要,他们只是想不停地杀人,杀人是他们一生当中最快乐的事情。
他们就是为了杀人而生!
小雪竟认识这九人当中的三个人:
那两个青衣童子。
先前他在“水云馆”遭遇轩辕香香时,这两个神情冷酷的衣冠之年的青衣童子,就一起站立在轩辕香香身畔。
四个黑衣人当中一名削瘦的黑衣人,小雪也见过他,而且对他印象格外深刻。
黑衣人脸色苍白,恐怖阴沉。
小雪刚来扬州城之际,便是这个削瘦黑衣人在树林中挟持了她,后来幸亏偶然遇见来扬州办案的任扬眉,任扬眉击败黑衣人,才使得她避免了另外一次劫持。
而在昨夜……
他忽然把自己抛弃,他自己独自远离去……
这又是为什么?!
小雪在一刹那间,不禁又坠入沉痛的深渊之中。 爱情的痛苦,时时刻刻敲打受害者的心门,让你无法闪避、亦无法躲藏。一旦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旦尝到爱情的苦痛,这一生也将摆脱不了伤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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