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刺目惊心的鲜血……
朱妮像是出了心中一口气,抬头向北双看去。
但见北双已是第三度昏死过去……
但是那小子的凌霄傲气,使得一旁的蛮人,看得心中一阵发颤。
朱妮怔怔的望着北双血肉模糊的“俊脸”发呆,心头升起一股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感觉。
“妮儿,够了吧,别把他给弄死了,黑门豹说过要活的。”
一旁沉默良久的响天爆雷似是过意不去咳了一声,沉声说道:“再说,这汉狗和我们红苗帮也无多大仇恨。”
“不,爹,我一定要叫他哭出来。”朱妮站起身子,咬牙回道:“我就不相信这小子是钢镶铁铸的。”
响天爆雷见朱妮仍要施酷刑,不以为然的叫了一声:“妮儿……”
朱妮转首向冰杰示意的横点一下螓首。
冰杰拿起一桶水,朝北双头上倒下。
北双还没睁开眼皮,只感觉身上带盐的刺痛,一浸冷水,浑身大大的颤动了一下,只差一点点就没有把喉中的哀嗥,叫给了出来。
北双强吸了一口气,咬紧牙根,傲悍的甩了一甩蓬头,吃力的睁开眼眸,只感眼前一片模糊,朱妮的身形变成了三四个。
北双忽然一阵灼热传来,凝足目力看去,只见朱妮拿着一支火把向他走近。
北双不禁一颤。
“汉狗,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朱妮在北双跟前停下,火把在北双眼前掠了一下,两眸剪着北双,冷冷说道。
北双舐了一下唇角,呼吸显得沉浊而急促,显然在忍着极大的痛苦,北双抬起双眸,瞅着朱妮,嘴角浮起一个鄙夷不屑的冷笑,嗤声道,声音断续而急促,哑得像蚊声,几乎不闻:
“蛮女……呆会……你,……你给,给少爷睡……睡觉……够你……叫……叫饶……”
“姓北的,你他妈的就哼一声也不到哪里去,何苦打肿脸充胖子?”响天爆雷见北双还是那副“死样子”,忍不住张口说道:“又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识时务者称英雄,受无谓的皮肉之苦,何苦来哉?”
北双转眼睨向响天爆雷,不住喘息着,两眼像两支利箭,带着刮骨噬髓的仇恨之火,冷傲的射向响天爆雷,嘴角划起一丝顶天立地的男儿之魄的孤傲,凛然的道:“姓朱的,北某人叫……叫你看,看看中原男儿气魄,以,以及江湖一鼎的……骨头,是硬的……绝对硬的……”
“你这是自找苦吃。”响天爆雷听得一阵耸然变色,流露着钦敬的神情,喟然的说了一声。
北双忽然笑了一声,转首睨着朱妮,古怪的撇了一撇唇角,那么傲然,那么浮佻地说道:
“哧,姓朱的……敢,敢情你……你是肥水落外,外外,人田?舍不得这,这骚……骚货陪,陪少爷,睡……睡……?”
“觉”字没说出,朱妮脸色一变,火把对准北双的大腿就烙下“兹——”一声刺耳的一声刹起掀起,接着冒起一股黑烟,和一阵烧焦牛肉似的“香味”
传来。
但只见北双的左大腿被朱妮烧得一团乌黑,两眸射着一股难以察觉的不忍神色,微睁着眼看着北双,
北双的额角冒出指拇大的汗珠,青筋猛爆,头不住向两旁猛甩着,似乎忍着极大的痛苦,钢牙猛挫,发出喀嚓之声,显然咬断了五支牙齿,又涌出一大滩血。
但,那男儿,中原男儿,那浪子,江湖浪子,那一鼎,江湖一鼎不但不哼声,而且那么令朱妮心颤的说出了他没有说完的话:“睡觉……睡觉……”
觉字一落,北双的头猛然垂下,又昏死过去。
-----------------------------------------
xmwjw扫描 一兆ocr 独家连载
第三十七章 幸遇救星牛姐妹
朱妮的娇躯猛地颤了一下,手一松,火把掉落在地上……怔怔的望着北双发呆……
这,太不了吧,江湖一鼎真的不是人,受尽世上最苛峻的拷打,竟然连哼也不哼。
整个室内的空气刹地沉寂起来。
可以清晰的听到响天爆雷、冰坛冰杰以及数名红衣大汉的混浊呼吸声。
那混浊的呼吸声包含着太多的惊异与佩服,真的,他们没有想到名震四寰,号动八荒的江湖一鼎无影浪客,竟是如此一个道道地地的铁汉,铁汉。
这也难怪他们惊异、讶佩,不是么?谁能在这惨绝人寰的拷打下,而不哼一声,不皱一眉?
要是一个人受了快刀利斧之劈斩而不哀嗥,只不过是刹那一瞬间的痛苦,或许有人能咬牙撑住不哼声,但和一个血肉之躯且眼见自己受折磨的北双,比起来就有天壤之别,大大不同了。
其实,说穿也不足为奇。
北双能如此挺得住,这完全是阴阳斧刘善洲的功劳。
阴阳斧曾吃了北双一剑,道理上讲,两人应该是死敌仇恨,阴阳斧在客栈内大可一斧把北双给劈得稀烂,以报一剑之仇。
可是阴阳斧不但没有如此,反而救助北双,并且力敌红苗帮的刑堂主魔音鬼啸,玄青坛主沈佳那苗女,八刀客等以及六十名红衣大汉,而致自己身首异处,肝胆涂地,没有一句哼声。
这对北双的作用是太大了,这股英雄相惜,惺惺相怜和感激歉疚揉合成的洪流,散布北双的周身,他对阴阳斧产生一股由衷的最高敬意,虽然,他和他之间是如此的陌生,但阴阳斧在他的眼里是一个雄伟的英雄,一个硕壮的好汉!
他高兴自己能和阴阳斧交成朋友,虽然是那么短暂,短暂得令人流连,令人惋惜,虽然他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但友谊的滋长,心声的交流,语言根本是多余的。
所以,阴阳斧虽是死去,但他的影像永远留在北双的心版上,这不仅仅是因为阴阳斧的为他死去。
真的,北双认为能为阴阳斧的朋友而感到深深的骄傲,因此,他虽是被朱妮打得体无完肤,他绝对不哼一声,不皱一眉。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怕一嗥叫就要失去与阴阳斧做朋友的资格,他怕自己皱了一下眉,会沾污了阴阳斧神圣的灵魂;他在他的心中是那么强壮,那么勇敢。
更何况他自己又是堂堂的江湖一鼎,他能哀嗥求饶么?他能卑膝强颜么?能么!能么……
不能,绝对不能……
北双的豪强,北双的傲骨,谁能不折服,谁能不钦佩?朱妮像是一座美石雕像,她不明白她心中为何没有一丝发泄的快意?相反的,一丝那么浓,那么粘的苦涩袭上她的心头,她清楚的感到她的一颗处女心在颤抖,在哭泣,噢,她是多么不愿相信这是事实啊。
朱妮两眸闪着一片痛苦的神色,她怀疑眼前的北双是他拷打的,为什么?为什么……
一千个,一万个为什么在朱妮的脑中疾速旋转,她感到心在阵阵刺痛,头在阵阵昏眩。
但她不明白是为什么?也不敢去明白为了什么?她此刻只想逃避,逃避这副令他割心截目,而又是她自己造成的一副残忍的画面……
“是你自己要我这样做的,你自己,你自己……”朱妮猛地像发狂的掩首号叫起来。
响天爆雷乍见爱女如此模样,不禁脱口叫了一声:“妮儿……”
“马上把他送给黑门豹。马上。”朱妮陡地疯狂的叫了一声,一转娇躯,急冲而去,留下她发疯般模糊不清的呓语:“是你自己要我这样做的,你自己,你自己,你……”
响天爆雷以及冰杰身后的红衣大汉,皆被朱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感到一愣……
半晌——
响天爆雷才咳了一声,沉声说道:“冰坛主,这小子伤势不轻,你替他敷药,赶明儿,你带领一队弟兄把这小子送到北旗山,交给黑门豹司马长雄。”
“不好了,帮主,牛帮的人攻进前殿来了。”响天爆雷语音甫落,忽地一声急促的喊声传来。
“什么?”响天爆雷猛地脸色大变,张口叫了一声:“快。”落话之际,身形已疾速弹出。
“快。”冰杰和几名红衣大汉也猛然展开身形,飞跃而出。
于是,这座地牢空无人影。
忽然——
这石室的天窗现出了几条人影。
“喀”一声剑影划起,响起轻微的断折声,接着,由窗口射下几条人影。
“快。”
那几条人影迅快无声无息的四散,奔至每个地牢门口,打开木门,把里面的囚虏救了出来。
一条人影停在北双房门:“咦,这是谁?”
“管他的,快救帮主要紧……”
“啊,爹死了。”
“什么?帮主死了?”
“……”
“噢,等等,那个不认识的也一起救走吧。”
“快点,别要他们支持不住了。”
一支娇小的人影射进北双的牢房,解下北双,把北双扛在肩上,随着十几条人影射向窗口。
不知过了多久,北双无力的蠕动一下身子,只觉一阵摧心之痛传遍他周身,使得他咬牙撑开沉重的眼皮。
“你醒来了?”一阵银铃的娇声传入北双的耳鼓,接着一个美好而模糊的轮廊显进北双的瞳孔。
北双吃力的把眼睁大,尽量想捕捉眼前的影子。
渐渐的,他看清楚了……
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是苗女,十七、八岁的苗女。
北双以为是朱妮,倔傲的嗤了一声,轻浮的说道:“骚货,是否要较量功夫了,包你服……”
“喂,你这人怎生说话没得分寸?”
北双语音未完,眼前的苗女陡然怒叱一声。
“噢,你,你不是姓朱的妮子?”北双一震,再次凝足眼力瞧去,讷讷说道。
“去你的,谁是那婊子?”
苗女语音含怒,冰声冷道:“姑娘看你可怜,给你救了出来,谁知你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不但未谢一声,劈头盖脑便大堆脏里带辱的话。”
“对不起,在下以为这里是红苗帮,刚才在下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有辱姑娘,胆请姑娘斗量海函……”
北双忍着身上的伤痛,微微喘了一下息,沉声接着说道:“在下李阿水,幸蒙姑娘义胆侠心,免于一死,敢问姑娘芳名,在下铭谢心怀,以图他日衔草以报。”
北双不敢露出自己的身份,仍旧说了一个曾对祈青青说过的假名。
“这还差不多。”苗女似是放下心中怒气,娇声说道:“小女子牛妞。”
“谢牛姑娘救助之恩。”北双挫着牙说了一声,身上的伤口如蛇噬般阵阵刺痛,使得全身不住抖颤,但硬是不哼声。
“啧,你和红苗帮到底有啥深仇大恨?给弄成这副样子,你不死已属万幸。”
苗女啧了一声,边俯头察看北双伤势,边说道:“你再熬会,咱这里深山僻处,药物不全,呆会咱牛帮儿郎采药回来,便替你医治。”
“谢……谢牛……牛姑娘……”
北双紧咬着牙关,喀嚓一声,又咬断了二颗牙齿,北双只觉全身从头到尾没有一处不痛,痛,痛,那左肋趾崩断的痛,右臂被扭断的痛,左腿部被灼伤的痛,两足十骨被金针戳刺的痛,全身被刺鞭刮伤的痛,伤口渗入盐的痛,下唇咬破的痛,牙齿磨碎的痛,痛!痛!这岂止是仅仅的皮肉之痛,简直是戮心刺脏之痛。
“嚓”又是一声牙齿断碎声,北双又昏死了过去。
苗女撇了撇唇角,古怪的说道:“嗟,还真挺得住。”
那苗女正值青春之年,豆寇之龄,与朱妮年岁相仿,而且全身装扮与朱妮不二样,短装窄裙,露肩现腿,衣白裙黑,确是好看。
牛妞见北双昏过去,转首唤了一声:“阿妹。”
“来了,”一声娇应,走进一条人影。
“阿安把药草给采回来没有?”牛妞对着那六、七岁的苗女问道。
“可能快了。”阿妹长得娇小可爱,高只至牛妞胸前,闪着黑白分明的眸子,把眼光转向睡在竹床上的北双,问道:“姊,那汉人怎样了?”
“死不了。”
牛妞不在意的说了一声,向他妹妹问道:“红苗帮的有没有追来?”
牛妹的头发高高束起,用红色的彩带在顶上打一个发髻,那模样像是一个活的布娃娃,惹人爱极了。
牛妹摇头说道:“没有,姊,姓朱的不知道咱们藏身的地方。”
“阿妹,你替这汉人身上的血迹给擦干净,脏死了。”
牛妞摸着辫子,在牛妹红得像苹果的脸蛋亲了一下,笑着说道:“姊姊巡哨去,呆会回来。”说罢走出门外,逝去身影。
牛妹提着木桶走近北双,把一条干净的布巾拧湿,开始从北双脸上由上而下擦拭着。
牛妹一面洗拭着北双满是血迹的身体,一面啧声不解的说道:“这家伙怎这么倒霉?给姓朱的整得这么惨?”
北双不知道是自己痛醒来,还是被牛妹触痛伤口而醒?又从昏迷中睁开两眼。
“谢谢你,小妹妹。”北双见牛妹替自己洗涤伤口,感激的说道。
牛妹见北双醒来,笑着说:“我叫牛妹,牛妞是我的姊姊。”
北双向她笑笑,同道:“我叫李阿水,十八子李,左耳右可阿,洪水的水。”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4_44177/65666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