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神龙,荡开金氏父子兵刃,腾身便向嫫母扑去。
但不想她快,还有人更快。
只觑倏的斜里石后,忽然飞出一圈黄影,仅一眨眼,就把老鬼婆凌空吊起,如同一只蛤蟆,朝峰侧飞去,投入云海之中。
并闻有人银铃般的一笑道:“凌姊姊!谢谢你啦!”
这种情形,一直看得金家老少,心胆皆裂。
听口音,又似乎不像小神童诸葛玉。
凌云燕也不由立忙收势,转面威棱棱的向老贼八手天王喝道:“古完妖婆,是姑娘仇人,特擒以雪恨,今日暂饶尔等,谁人有胆,尽管上天都峰寻我好了!”
且语落身起,一纵十余丈,向峰下追去。
因为她恍疑适才以飞索取巧,乘隙套走老鬼婆的,是情敌百花宫主,所以暗中颇为气恼,立意要赶上羞辱一番。
好在此间乃其朝夕常游之地,地势了如指掌,几个起落,就穿过云海,抵达来时秘径,匆匆抹掉头巾,脱下黄衫,恢复本来面目,向北奔行。
不料刚到峰下,却耳闻道傍云气弥漫中,有人轻呼道:“多谢贤妹,代愚兄缉获了仇人!”
更人影一闪,赫然现在眼前的,竟是自己又恨又爱,念念不忘的心上人燕凌云。
并觉相隔太久,对方越发英姿勃勃,神釆飞扬,远胜于前,分明伤势早已复原,不禁芳心大慰。
也顿时一股幽怨,由衷而起,立刻停足粉脸一沉答道:“我为的是葛姊姊,各尽心意,谁要你谢!”
接着又一撇嘴恨声道:“哼!你还是赶紧去谢那姓骆的丫头吧!”
随即佯作不睬,转面就走。
不过燕凌云,仿佛如今已观感大变,见状马上闪身挡路,讪讪的长揖一礼道:“往日全是愚兄不是,委屈了贤妹,尚请见谅是幸!”
这亦无宁是说,从今以后,我决不再像过去了。
自然如此之言,在凌云燕听来是十分受用。
可是一个女孩儿家,尽管胸中已经默许,但在表面上,仍不免故作矜持。
加上她,一向心高气傲,近数月来历尽千辛万苦,一肚子隐念,也确非这几句话所能冰释。
惟其如此,所以凌云燕,反闻言不由热泪夺眶而出,纤足一顿,凄声道:“反正都是我凌云燕有眼无珠,自轻自贱,那还有什么见谅不见谅好说!”
随又狠狠的白了心上人一眼续道:“你既有了那骆丫头,还来黄山则甚?”
这种话,燕凌云实在一时不好作答,讷讷难以出口。
于是凌云燕又一抹泪珠,愤然道:“快找你的心上人去吧,恕我不便奉陪了!”
至此,燕凌云才面红红,赶忙亮声道:“贤妹请勿见疑,论情份,咱们至少也相识在前嘛!”
且垂首微叹道:“本来自琼姊姊和天台慧妹相继惨死,愚兄也万念皆灰了啊!”
“谁又牵罪了你呢?”凌云燕接口就问,并幽幽的又道:“我凌云燕,早已礼佛长斋,从此不愿误人误己了!”
只是她嘴里虽是这样说,脸上神色却已大渐和缓。
不清说,必是被燕凌云适才那句:“论情份,咱们至少相识在前。”的话所动了。
此刻山前云海,浮沉舒掩,荡漾不停,好像他们心情亦复如斯。
半晌,燕凌云又抬眼开口道:“贤妹这又何必,听说伯父母膝下,仅你一人嘛!”
凌云燕也瞟了心上人一眼,小嘴一撅道:“你自己还不是一脉单传么!”
燕凌云马上接口道:“愚兄之所以不作出世之想,正因此故哩!”
更又喟然道:“何况还有贤妹们情深似海,难以相负啊!”
他这样话,已是再明显没有了。
因此凌云燕顿时螓首低垂,良久无语。
其实芳心之中,却有无限的安慰和甜蜜了。
一时双方默默相对,在感情上已大见和谐。
不想正在此际,忽听侧方噗嗤一笑道:“凌姊姊,恭喜你今天这场比赛赌赢啦!”
并随声云气微动,纵出小神童诸葛玉。
凌云燕不禁佯叹道:“都是你这小鬼头玩的把戏?害得我平白私自出山,受了几天活罪,稍时饶你才怪?”
小神童诸葛玉,故向燕凌云一吐小舌头:“燕大哥,怎么办,你可得代小弟讨个饶啊!”
更又胸膛一挺,像个大人似的笑道:“凌姊姊!你讲不讲理呀,难道我那十字心法,就不值一文了么!”
凌云燕忍不住嫣然一笑问道:“那老鬼婆呢?”
燕凌云立即插口代答道:“令师叔彭大侠,已命神猿携走,大约是解往府上了。”
至此凌云燕才恍悟,自己这一念探贼巢,竟有如许主人,在暗中接应。
诸葛玉又笑嘻嘻地说道:“还有那姓韩的妖女,小弟也早代凌姊姊安置了!”
且面含得色,续道:“你私自出山更不打紧,昨晚白姊姊已亲往府上,拜见伯父母,禀陈了一切嘛!”
凌云燕不由诧异的急问道:“那位白姊姊,你说!”
“金陵白凤英姊姊呀!”小神童毫不犹豫的便答,并看了燕凌云一眼又道:“她还为燕大哥带去许多宝物,什么寒螭匕首呀,火鲎珠呀,都是送你的呢!”
燕凌云也从旁插口道:“凤妹和愚兄在大宫湖不期而遇,一同至此,还有九华林英贤妹,也曾相见,稍时再将详情奉告!”
这时小神童诸葛玉,似乎十分识趣,立又噗嗤一笑道:“小弟还有事未了,不打搅二位了!”
随即一闪身,飞入云海之中,无影无踪。
最是这些话,和燕凌云如今的语言神态,登时在凌燕云脑际,织成一片光明的美景。她就绝没有想到,个郎的同心转意,竟一快如斯。
因而虽然在表面上,粉脸依旧笼罩一层淡漠之色,但心头却早已忍不住有无比的兴奋和激动了。
请看她,妙目凝视小神童去路,嘴里立刻柔声问道:“你是否也准备到舍问一行呢?”
这亦无异是说:“你如果是真心,就该前往我家去求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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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小天下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五十四章 喜气漫天都 争迎娇客 战云弥绝岭 恶斗僵尸
别看凌云燕,过去纵横江湖,不可一世,以及月来青灯礼佛,宛如古井不波,但现时一到情人面前,劫马上百链钢化为绕指柔,一股爱火勃起,变得像一头羔羊了呢!
说来这也就是青年男女的真性,大凡稍涉情场的读者,必有此同感。
她话出口后,又立即侧转粉面,露出一副期望之色,静待回答。
燕凌云亦赶忙亮声道:“凤妹已前往先容,愚兄自应趋拜仙客老前辈和伯父母。”
换句话说,他的语气,就是:“你放心吧,我早有准备啦!”
且二人不由同时相对会心一笑。
也经此一来,顿将往日误会,都在这一笑中,清逝得有如过眼云烟,了无半点留痕。
燕凌云更大胆的,一改前此处处避嫌之态,走近携起玉人一只柔荑,微笑道:“往者已矣,贤妹别再叹怪愚兄了。”
凌云燕亦噗嗤一笑道:“你呀!真是我命中的魔星!”
并黯然一叹道:“若果不是葛姊姊遗书,恐怕你还不把小妹当作好人呢!”
随又娇躯紧紧依偎,无限情深的娇问道:“那姓骆的丫头呢?”
显然地对百花宫主,仍然意犹不释。
于是燕凌云含糊的答道:“稍时贤妹自知,咱们快离此地吧!”
凌云燕也就不再追问,立刻双双手儿相携,肩儿相并,展开身形,如同一对比翼鸟,窜山越涧,向前扑奔。
不多久便抵达天都峰。
这时在凌云燕看来,恍觉往日今朝大不同,不仅山花含笑,连满眼苍松翠柏,都带有无穷喜气。
尤其刚到岩下,便见铁笔书生阮昶,现身相迎,呵呵大笑道:“燕少侠别来无恙!请上,请上!”
此老一脸快慰之色,仿佛对过去栽在这位少年之手,已毫无介蒂。
反是燕凌云颇有歉意,慌不迭放开凌云燕玉手,双肩微耸,蹑空十余丈,直上峰头,尴尬的长揖一礼道:“前此冒犯虎烕,尚乞大侠勿罪是幸!”
铁笔书生,也赶忙答礼,并一把紧握眼前人右腕,连道:“彼此,彼此,都是自己人,还提它则甚!”
更丘目凝视燕凌云,上下打量笑问道:“听说少侠日前又得不世的福缘,功力倍增,可喜可贺!”
此际凌云燕,亦随后飞到,闻言立刻含羞插口道:“阮二叔,什么福缘呀?”
铁笔书生转面呵呵一笑道:“问你燕哥哥呀!”
并点点头又道:“你也有一份呢,回山自知。”
燕凌云立时接口答道:“谢谢阮二叔赞誉。”
他如今也学得乖巧起来了,这一声“二叔”不但叫得铁笔书生阮昶,满心受用,乐不可支,最是女侠凌云燕,耳听心上人,竟随自己称谓本门尊长,暗中这一份甜蜜呀,简直有笔难描了。
因此不禁向个郎回眸一笑,马上撒娇的朝阮昶一撅小嘴道:“二叔惯会打哑谜,不说拉倒!”
铁笔书生,更哈哈一笑道:“贤侄女快引你燕哥哥到飞云洞慢慢询问罢,此间稍时或有贼人前来,恕愚叔无暇奉陪了!”
凌燕云也就粉脸绋红,扮作大大方方的,转面向心上人一霎眼道:“咱们走,让二叔独显身手吧!”
于是燕凌云立即如言朝铁笔书生一拱手,双双继续前进。
一路行来,屡见天都门下,在各处了望,一发现二人,便向后飞报。
且接近该派重地,洞外早就恭立再传八大弟子,也就是人称“天都八剑”,个个欢形于色,以迎嘉宾。
凌云燕不禁又喜又羞,立为个郎一一相介。
燕凌云,更连称不敢当,分别为礼,然后才随在爱侣身后,缓步入内。
但见飞云洞,特别高大宽广,光明净洁,有前、中、后座。
其间陈设古色古香,十分典雅。
前洞为再传弟子所居,中洞乃黄山四杰夫妇清修之地,后洞是天仙都客坐开所在,既形势险峻,又气象雄伟,极为庄严幽静。
并入目中洞,正有一位丰神秀逸中年书生,和一位仪态万千的美妇,含笑起立。
大约他们必是此间主人夫妇,青萍剑客凌渊、慈心仙子孟无双二人了。
最是此刻凌云燕,一见便娇呼爹娘,飞扑上前,一头拱到娘怀,颤声道:“他终于回心转意,前来啦!”
更不知何故,忽然又陡觉一阵心酸,泪珠如断线珍珠,滚滚而下。
慈心仙子孟无双,急忙将爱女揽在怀中,低慰道:“痴儿别伤心,难道如今天从人愿,还有什么委屈么?”
凌云燕顿时噗嗤一笑,螓首连摇道:“谁说的,孩儿是想起葛姊姊嘛!”
接着又泪珠挂在睫毛上,转身一指乃父乃母,向刚刚走近的心上人娇呼道:“云哥哥!
这就是小妹双亲呢!”
其实燕凌云,早已看出,立刻紧走一步,上前下拜道:“小侄燕凌云,叩见伯父伯母。”
这时青萍剑客夫妇,好像有无比的快慰,赶忙答礼不迭,亲手相扶道:“贤侄乃人中之龙,愚夫妇久欲一见,快别多礼,请坐,请坐。”
慈心仙子,更凤目不转睛的打量,点头不已,满面喜容道:“小女自幼骄纵成性,一切还请贤侄多多海涵啊!”
常言道,“知女莫若母”她明知过去误会,主要的必是乃女惯使小性造成,所以开口就先行点出。
燕凌云迅即躬身答道:“云妹文武双全,小侄最为敬佩,前此颇有开罪之处,请海涵的,应该是我呢!”
他们双方皆作谦辞,彼此心照。
一时听得青萍剑客呵呵一笑道:“贤侄敬佩小女,小女也敬佩贤侄,有误会才能磨练出真情,大家都是自己人,用不着再客套了!”
并目视燕凌云,兴奋的续道:“贤侄根骨福缘,悉皆绝世少有,家父早有前知,日昨荷承原赠,别说寒螭至宝,千年火鲎元珠,小女将受用无穷,即使是那灵血灵肉,本门长幼,也获益匪浅,举世难求幸何如之呢!”
随又向爱女点头笑道:“燕贤侄乃今后武林中流砥柱,从此铁肩担道义,为江湖除暴安良,全惟他是赖。且对本门情义兼备,我儿务宜扩大胸襟,多从教益啊!”
这种话,似乎其中含有深意。
因此凌云燕,顿时芳心一动,立向乃母悄问道:“娘!听说金陵我那白妹妹前来,她人呢?”
慈心仙子微微一笑道:“不忙,为娘近日老运亨通,连收两位好义女,且先让你们姊妹相见再说!”
凌云燕不由听得一愕!心想:“这是谁嘛?”
不料正当她困惑沉思之中,却猝见侧方石室启处,环佩叮当,并列走出一穿红,一穿白,两位花枝招展的丽人来。
也入目便认出,一个是玉观音白凤英,一位赫然竟是百花宫主骆红珠。
尤其她们二人一见,就亲切的同声高呼云姊姊。
自然凌云燕,生来冰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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