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庐山四绝,一听“季赤霞”三字,不禁个个满面变色,惊得浑身冷汗交流!
原来缥缈仙姑,便是南海八怪中的第三位。不但功力高不可测,而且乃是一个出名的女煞星。过去江湖上,悉皆以“女罗刹”、“女屠户”称之,其凶残可知。
别看她驻颜有术,貌似中年人。
其实真正岁数,最少也有七八十以上呢!
尤其庐山四绝,全都是老江湖,早有耳闻。
试想一听是她,焉能不惧!何况人家口气又如此严厉。
更深知自己四人,纵然横心一死相拚,也绝不是敌手。
是以醉如来澄一,慌不迭合掌躬身为礼,诚惶诚恐的答道:“小僧有眼不识泰山,敬盼您老人家告抬贵手,多多宽宥则个?”
其余三人,亦马上随同告罪。
一时他们气焰毫无,人人宛如待宰的羔羊,其状可怜亦复可笑。
此际,反是燕凌云,颇有不忍,心想:“据闻庐山四人,虽然性极狂傲,横行乡里。但还不完全是黑道上人,也无大恶,又何必相逼太甚!”
于是迅即含笑插言道:“季老前辈息怒,他们四人,虽有不合,如今既已知罪,敬请赐予饶恕是幸!”
九华倩女林英,亦顿时向乃师娇笑道:“既然我燕哥哥代求,恩师!咱们就算了吧!”
因此缥缈仙姑,立刻和颜看了爱徒和燕凌云一眼,点点头,然后又向庐山四绝,冷冷的发话道:
“今天看在燕少侠面上,老身破例不为已甚,只是却有一个条件,尔等能承诺么?”
自然在现在情形下,庐山四人,只求免祸,已是无有不遵。
但觑澄一老和尚,闻言立即恭敬的高答道:“请老前辈示下,小僧们定当勉力而为!”
缥缈仙姑,亦神色略霁,微作沉吟道:“其实条件并无难处,只要尔等从此对庐山五老峰下那条飞瀑,严加看守,方圆半里以内,非持有本门信符之人,不准擅入就是!”
醉如来澄一,连忙肃容接口道:“小僧们遵命!”
缥缈仙姑,又点点头,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树叶递过道:“此后彼处,一切是非悉由本门承担,这就是信物,尔等去吧!”
她这种措施,不由听得燕凌云心头一动,暗忖:“庐山五老峰飞瀑之下,正是独行大哥所告的大荒真人天璇仙府所在,也是自己要追查逍遥游三字秘密,必去之地。如被南海门中封禁,将来岂不又多一层纠葛?”
故而眼见庐山四绝,转身拟即告退。
立时一面高呼:“四位且慢!”
一面正色向缥缈仙姑道:“庐山五老峰下,乃十方游人所经,老前辈怎能擅自封禁?”
随又俊眉一扬道:“再说不久晚辈便要有事该地,今日特申明在先,纵有贵派之禁,小生也不在此限。”
他理直气壮,昂然加以反对,亦无异是直斥对方之非。
如照一向缥缈仙姑癖性,郎此已大犯禁忌,绝不相饶。
可是不想她现时,却显得十分好性格,闻言竟毫无愠色。
且一面向庐山四绝挥手命去,一面含笑答道:“难道你这娃儿,还不打算拜在本门?”
当然这种话,也在燕凌云意料之中。
是以马上接口答道:“晚辈赋性驽钝,不足以当垂爱,天下有的是英才,贵派何患无徒!”
在他是年来于江湖所闻,对南海八怪,并无好感,所以断然拒绝。
因此缥缈仙姑,不禁面色微变,彷佛是强忍怒火又道:“祝灵姑是你青梅竹马之交,英儿曾为你投水自尽。如今她们二人,悉在本门,难道你还有什么不如意之事么?”
九华倩女林英,亦幽怨的接口道:“燕哥哥!本门绝学无边,小妹经恩师半年传授,艺业已较前判若两人,适才为你亲眼所见,良机不再啊!”
随又低眉微叹道:“灵姑姊整日以泪洗面,对你望眼欲穿,燕哥哥!你可千万不能负情负义呢!”
她们师徒二人,都是异口同声劝说。
尤其是林英,更以祝灵姑情义相动。
一时听得燕凌云,百感俱来,默然无语。
不过他,究竟是明理之人,心有操持。
半晌,忽地一抬脸,毅然向林英道:“贤妹既得免于难,立身有地,愚兄已可无憾!灵姑姊,乃是罗敷有夫之人,燕凌云于情于理,绝不能再作非份之想!”
并微作停顿,摇摇头又道:“士各有志,不能相强,也许将来访得贵派确属德艺双绝,愚兄自行前往求请收录亦未可知,目前恕难从命!”
他依旧是不为所动,拒绝到底。
最是这种话,听在缥缈仙姑耳中,登时气得脸色一沉,轻喝道:“怪不得你这小子,不遵老身在贵池江中百日之约,原来是认为本门,不足以为汝师啊!好,我就试试你有多大气候?”
且霍地起身,掌随声出,指尖激射出五道赤色劲气,热浪四溢,疾如闪电,交织看直向燕凌云当头罩下。
双方距离既近,又是猝然出手,不论是威力,或者是招式,悉是武林少有,端的使人难以招架。
亏得燕凌云,近来几次出生入死,已经验大增。
因此见状,仍然毫不惊恐,也迅即右腕一翻,推出一蓬六阳真气相抗。
并亮声冷笑道:“哼!难道这就可以奈何了小生?这得就范?”
本来缥缈仙姑初意,只不过是心欲以本门“三阳离火神功”,加以威吓,且含有炫耀绝学之意。
绝没有想到,对方一个尚无师承之人,竟然反颜相抗,更功力神奇,火候老到,较之自己毫不逊色。
是以立时难以下台,老羞烕怒,一面右掌增强力道,心想:“难怪这小子眼高于顶,果真还有一些鬼门道呢!”
一面陡然一扬左臂,又发出五道赤巍巍光华,断喝道:“再接老身这个!”
在她以为如此一来,对方定难支持,必将服低求饶了。
可是却不料,燕凌云也应声左掌一挥,猝然三阴劲气如潮涌出,接得个势均力敌。
一时二人双掌遥遥相对,四目直视。
其间赤焰缭绕,寒辉砭骨,生生不息,此进彼退,彼退此进。
并耳闻密如贯珠的爆声,晶星四溅,宛如正月里花炮一般,蔚为奇观,互不上下。
只看得一旁九华倩女林英,又惊又喜,不知如何是好?
缥缈仙姑也诧异无以名状!
更是百花宫主骆红珠,眼见不忿,立时反腕掣出太阴神剑,碧光飞洒,向女屠户季赤霞娇喝道:“老前辈这等以大欺小,如再不收手,晚辈可也要放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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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小天下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四十七章 心事苦难傅 那堪妹妹 志同道不合 徒唤哥哥
这又大出南海师徒意外!
尤其缥缈仙姑,乃是识货之人。一见百花宫主能用如此神物利器,功力不言可知。
是以登时满脸铁青,如言收手,反向骆红珠厉喝道:“丫头何人门下,快快说来?”
同时九华倩女林英,也幽怨的膘了燕凌云一眼,侧面撇小嘴道:“我燕哥哥,八成是被你这狐狸精迷住,如今竞六亲不认了!”
大约林英,早就暗中忌嫉,此时才不由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了。
这也难怪,情敌反脸,那还有什么好言。
自然百花宫主,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见她,手横太阴古剑,闻言柳眉一扬冷笑道;“哼!这就是你们南海看家的德行!姑娘既不想唬人,又何必平白报什么门派!”
并轻移莲步,和心上人站个并肩,目视九华倩女道:“林女侠务请自重!假如你真是燕哥哥红粉知己,就该体谅他的苦衷才是。我不妨明告,他如今身有几重血海深仇。一个是已婚的天台钟姊姊,满门为人毒害。一个是未婚的葛姊姊,被老鬼婆古完所伤。还有义兄独行叟纪灵,和鬼影郎君公孙明二人,全都相继惨死,大恨未雪,试想他,目前那有心情前去和祝姊姊相会呢!”
接着看了缥缈仙姑一眼又道:“再说收徒拜师,乃两厢情愿之事。也唯其是他资质禀赋过人,以致年来各方争相罗致,应接不暇,有无所适从之感,其实若就骆红珠肤浅之见看来,我云弟弟已因屡获奇缘,自通各家所长。放眼当世,恐将无人可为其师。日前九宫山,赤手力战落魂崖五鬼,最后剑诛鬼谷子麻江,阴风叟徐完,便是明证!”
更说到此处,不禁自觉与有荣焉,傲然一笑,反问林英道:“林女侠!你是见多识广之人,有没有听说过近几十年来,那位自命不凡的老前辈,会像你燕哥哥一样,单枪匹马,赤手空拳,在玄阴五鬼五行阵合力之下,讨过如此便宜啥?”
别看百花宫主是初入江湖。
可是她一张小嘴,却刁钻泼辣,锋利无比呢!
这一番话,不但合情合理的,把心上人毅然斩断祝林二女情丝,掩饰得天衣无缝,说得九华倩女林英,哑口无言。而且还语中含讽,暗示南海派,根本就别再存妄想收徒之念。
虽然缥缈仙姑,对燕凌云独斗玄阴群魔,力诛二鬼之事,颇难置信。
但回忆适才自己所经,人家功力奇高,却绝非虚语哩!
是以她,不停的打量燕骆二人良久,才侧顾乃徒轻喝道:“英儿可看看那丫头是什么门路,咱们再作道理!”
九华侍女林英,也嘤咛一声,盈盈向前移步。
并先含情凝睇,看了芳心念念不忘的过去好友一眼,然后才一抬脸,直砚百花宫主骆红珠,冷笑道:“狐狸精!姑娘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变的,快接招!”
她依旧是出口就没有好言语,无疑暗中已把燕凌云不从己意的怨气,一股脑都归咎在骆红珠身上。
因此百花宫主,也不由顿时怒火上升,立刻将掌中太阴神剑,向心上人手中一塞,粉脸一沉答道:“骆红珠乃看林女侠和我云弟弟过去情义份上,不愿口出恶声,可不是怕你呢!
好,咱们点到为止,请出手就是!”
这时双方已烕僵局,燕凌云眼觑二女立将相争,深感左右为难。
不过他,对百花宫主艺业,却极有信心,也相信这位爱侣的为人,绝不会过份。
且惟恐南海女怪季赤霞,要乘机有什么举动。
于是始终不发一言,并退到一侧旁观。
但见林英,闻言眉横煞气,也不再打答,便陡出一记怪招。五指如风,或屈或伸,似抓似点的,欺身攻出。
掌势既凌厉,又诡谲,快得令人无法看清,果然半年来大有所得。
百花宫主,也娇喝一声:“来得好!”
顿时脚踩“六合潜踪步”,微幌香肩,身化一条红影,不退反进,直迎上去。
虽然九华倩女林英,出手怪而且辣。
但她却轻灵美妙,极自然的便把来招化消。
并进而掌演“游龙戏凤”,还以颜色。得招远招,干净俐落,一气呵烕,不仅毫不逊色,且似乎更奇更稳。
是故林英,又是一声冷笑,随即柳腰轻搦,玉腕双翻,顺势立展所学,一招接一招,一式套一式,宛如狂风骤雨,绵绵不断抢玫,相与斗作一团。
加上她们二人,全系美艳娇娃,一个是人如出水芙蓉,亚赛九天仙女,一个是貌似含苞芍药,不啻月里嫦娥。
益之以衣分红白,莲步生香。
一时尽管双方打得难分难解,各显所长。
但乍看起来,好像根本就是两只彩蝶蹁跃,峦凤对舞啊!
此际,南海女怪季赤霞,二目凝视场中,面如秋霜。
在她,原以为只要爱徒和人家走个三招两式,自己便不难识出对方宗派。
可是经过一看再看,竟不禁大失所望!
只觑人家所使的招法,既不成章,又不成套,忽而武当的“七禽掌”,忽而少林的“罗汉拳”,东家一招,西家一式,层出不穷,遍及各门各派,有如一连串大杂烩,那里能查出所宗的是何派?且不仅如此。
最是对方信手拈来,悉皆妙用无穷,恰到好处,化腐朽为神奇,威力极大,看不到一点拚凑痕迹,端的怪到极点!
如此一来,可把南海这位自命武学大行家的缥缈仙姑,看得百思不解,如入五里雾中,十分尴尬。
大约场中双方,已对拆了七八十个回合。
蓦地百花宫主,娇喝:“够了!八成令师已能看出我是什么门派,咱们别再多费气力!”
随即身形一闪,纵出圈外。
因为她,深觉如继续拚斗,则难免要分出高下,平日多伤感情,谁胜了都不好,不如就此为止,各保颜面。
当然百花宫主这种举动,也是为了燕凌云着想。
但不料九华倩女林英,却愈斗愈火,并由妒生恨,见状反而一声怒叱道:“今天不是你这贱婢死,就是我林英亡!”
同时乘隙泠不防,陡下毒手,顿出南海绝毕“三阳指”,疾如闪电,直点过去。
常言道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仅此际双方距离十分接近。
尤其骆红珠,只道对方也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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