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丹丸依旧放到神机妙算掌中,温言道:“这粒灵药你服下好了,我去看看再来!”
此际,地一颗心全部都在意中人身上,勉强飞纵入林。
但见果然有一位红衣妙龄女郎,横卧在地。
不过一探鼻息,却早已气绝多时了。
是以她,不禁摇摇头,迅又回到诸葛玄身旁,同情的微喟道:“没救啦!这位姑娘是谁呢?”
此言一出,立刻神机妙算黯然一声长叹道:“好啡宫主得知,这位正是燕相公的未婚夫人,红绫女葛飞琼姑娘,适才和老朽,同被老鬼婆古完阴掌所伤啊!”
照说,这种话,听在骆红珠耳中,必然是十分兴奋。
因为如此一来,已无异为她半月来的心愿,扫除了一重最大的障碍了。
可是她,却不然!
一听便凄然急急顿足道:“这可怎么好啊!该杀千刀的老鬼婆,竟下这种毒手!”
同时诸葛玄,又低语道:“宫主暂时千万告诉我那燕贤侄不得!”
分明他是惟恐燕凌云增添刺激,加重伤势,所以如此嘱咐。
但不想他这里语音未落,却蓦见静卧在地的燕凌云,竟陡然翻身而起,如同疯狂,迳向林中飞去。
一见红绫女遗体,顿时口中宛如巫峡猿啼,惨呼一声:“琼姊姊!”
立刻扑地环抱,喷出一口鲜血,又晕死过去。
敢情他适才已经苏醒,把骆红珠和诸葛玄之言,全听得分明。
如此情形,实在大出百花宫主意外。
一时惊得花容失色,慌不迭飞身抢去,又连忙用药施救。
并见个郎这等痴情,也不禁触景生悲,连掬同情之泪!
尤其四外,月影朦胧,林木萧萧,呈现一片灰暗之色。
仿佛大地长天,都为这一对生离死别的爱侣伤悼!
想不到,多情的红绫女,夙愿未偿,丧身于此。
真乃:“红颜多薄命了!”
最是这一回,小侠燕凌云,因悲痛过度,伤势愈见沉重。尽管骆红珠,不惜以家传灵丹圣药,大量喂服,仍是昏迷不醒,毫无效果。
于是她,又不由心慌意乱,没了主意。
加上此际神机妙算诸葛玄,恰在行功疗伤的吃紧开头,无人可问。
半晌,百花宫主才忽然想起带有旗花信号,可以招唤人来。
不料适当她,立起娇躯,拟即取出施救之时。
却觉眼前人影一晃,陡见丈外现出一位长身玉立,青衣背剑女郎。
且对方一到便面含悲念,戟指娇叱道:“好狠毒的贱婢!竟敢下这种辣手!”
随即呛啷一声,亮出长剑,欺身直前又暍道:“狗丫头,快报出名来领死!”
看情形,这青衣女郎,一定是误认地上并列的燕葛二人,乃是百花宫主所伤。
因此骆红珠,目睹对方无礼,顿时面色一沉,冷冷的反问道:“谁是狠毒的贱婢?谁下的什么辣手?你这丫头怎的如此血口喷人,你见到了?”
她自觉事实俱在,理直气壮。
可是不想那位青衣少女,却马上向她云裳一指冷笑道:“哼!你那是什么?想赖,姑娘可不是三岁娃儿呢!”
这种话,不禁说得百花宫主一愕!
随即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水袖上,已染满心上人所喷血迹,被对方当作杀人的凭证,更未及答话,那青衣女郎,又长剑一振,烕棱棱*视,娇暍道:“还有何说,今天姑娘若不把你这狠毒贱啤,沥血祭灵,也难清恨!”
听口气,似乎对方和燕葛二人大有关系。
故而骆红珠,不由心头一动,马上接口轻喝道:“你这丫头乃是何人?竟敢在此放肆?”
并抬手向卧在地的心上人一指,又道:“你们是亲?是故?你不妨先说个明白?”
她这样质问,原意无非是想探探人家底蕴再说。
但不想对方却闻言,迟疑了半晌,才柳眉一扬,冷笑答道:“姑娘和他,也是亲也是故,又待如何?”
于是骆红珠,立刻淡淡的一笑道:“既然如此,咱们都不是外人,小抹不妨明告,我就是燕相公未婚的妻室呢!”
在她是已经矢志不二,故毫不羞涩的出口。
那知对方闻言,忽然脸色大变,登时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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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小天下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四十五章 血泪织遗书 生者何堪 丹心为女主 水到成渠
这种举动,不由顿使百花宫主,大惑不解?心想:“此女真个难测,若是个郎亲故,就不该如此模样啥?”
并暗中生疑戒备,赶忙放出旗花信号。
说来这也不过是片刻之间。
但不想就这样一转眼,忽然那已去的少女,又重现眼前。
且满面寒霜,作鄙夷的冷笑道:“不识羞的贱婢!姓燕的几时认得你这丫头!”
随又不待答言,杏眼圆睁,娇叱道:“敢情你这贱婢,就是此间九宫山妖女,迷恋不遂,把他们毒害,快说!”
原来她是这等想法,故去而复转。
加上这几句话,骆红珠听得十分刺耳,彷佛被人揭痛了创疤。
顿时粉脸变色,一反臂,亮出太阴神剑,怒叱道:“我骆红珠难道怕你不成!不错,姑娘正是此间迷宫之主!”
更秀眉一扬,横剑当胸,略作停顿又道:“你这丫头也不睁眼看看事实,我燕郎适才力斩玄阴二鬼,身中暗算昏迷不醒,这位葛姊姊,乃是为老贼婆古完所伤,与姑眼何干?”
并又向林外一指道:“喏!那里还有一位重伤的八卦教主诸葛玄,都是他亲眼所见,你何妨先去问上一问,再来欺人!”
她话说的不仅在情在理,而且还有人证。
因此那位青衣女郎,竟听得一时无言作答。
也就正于此际,不想一抬眼,场中却又多了一位抱剑的缁衣老尼。
连百花宫主,这等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异常灵聪之人都没有发觉人家何时怎的前来,是以不由暗吃一惊!
且那位老尼,目闪精光,插口缓缓问道:“无为书生骆远峰,是姑娘何人?”
百花宫主,立忙肃容道:“那正是先父,但不知老前辈,上下怎样称呼?”
老尼也马上喟然答道:“阿弥陀佛!想不到骆大侠竟然已经作古,贫尼乃是恒山优昙。”
随又不俟答言,伸出所特长剑问道:“谷中遗落的,这柄神物利器,是何人所有?”
骆红珠,也一眼就认出,乃是自己适才交给心上人的“南明离火”古剑,迅即接口答道:
“这正是晚辈之物,刚刚燕相公曾用以连诛二鬼,伤发弃置未取啊!”
这时青衣女郎,却乘她们互相问答之时,趋步俯身查看横卧在地的二人。
似乎地一些都不避男女之嫌,且探悉燕凌云伤势奇重,泪波欲流。
尤其当检视红绫女遗体,发现一方带有血迹的白色丝巾。
略一入目,就抱尸痛哭失声!
优昙老尼,也立向百花宫主微叹道:“令尊也是贫尼昔年一位方外之交,只是我始终不知他便是此间迷宫之主?”
接着又指哀哀欲绝的少女,续道:“她姓凌名云燕,为黄山天都仙客爱孙,也是贫尼最痛爱之人,大约你们都是同病,姓燕的娃见颇是负心,我追踪前来,就是为此!”
更霜眉微扬,略作沉吟又道:“适见你喂服伤者,乃是久闻其名的,当年太阴真人所炼无上灵药,只要再查到暗器所在,妥慎取出,绝不妨事,南明离火剑,也还有一段因果,现时由我暂行携去,一俟姓燕的娃见复原,你们必需于两个月内,同到黄山天都峰凌府见我,不可有违!”
原来青衣少女,便是女侠凌云燕啊!
此刻百花宫主骆红珠,亦忆起曾听乃父提过无情剑之名,赶忙敛袵为礼。
并喏喏连声,满口答应。
同时忽见凌云燕,霍地起立,满脸含悲,泪珠挂在睫毛上,先看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心上人一眼,然后将掌中白色丝巾,陡向骆红珠飞出,轻喝道:“此物必需交到地上这个薄情人之手!”
且又俯身将红绫女遗体紧紧抱起,含泪向优昙大师,颤声道:“燕儿对不起我葛姊姊,现拟将她带回山去,亲手筑墓,此后长相厮守了。”
而且不待答言,便飞身而去。
无情剑优昙,也马上对百花宫主一颔首,大袖微扬,就失了所在。
最是凌云燕,这种出奇的举动,只看得骆红珠芳心一震。
立刻联想到她们和心上人之间,内情必然极端复杂。
是以却一时怔住,连人家走向何方,皆无所觉。
自然更谈不上相留了。
半晌,才为一阵山风吹醒,不由摇摇头,立忙展开刚刚接过的丝巾细看。
只见竟是一幅字迹歪斜的血书。
分明乃是红绫女葛飞琼,自感已无生望时所留。
上面写的是:“燕郎!姊为妖婆古完所伤,千万不可涉险报仇,凌白阙三妹,个个都是好心肠,情深义重,切勿相负,虽飞琼福薄,难偕连理,但寒门香烟,仍恳代为延续,如此则我死亦瞑目,别矣!请勿悲痛,善自保重,你的琼留。”
这一幅血和泪的遗言,虽然词句并不工整,可以一片无比的“情”和“爱”,却跃跃在丝巾之上,纵是铁石心肠之人,也难免要同声一哭。
尤其她,宽宏大度,临死还劝未婚夫婿,勿负凌白阙三女。
试想适才为女侠凌云燕,亲眼所见,怎不叫她感愧交集,肠断知己了!
故而百花宫主,亦不禁看得热泪双流。
其实这也是对她的一种考验。
因为从遗书上,显然可以看出,燕凌云还有三位女友苦恋。
加上红绫女,如此谆嘱,亦无异是荐贤相代。
并由适才小侠燕凌云,眼见葛女惨死悲痛之情,也不难想见他们之间,是何等的情深爱重。
换句话说,红绫女的遗言,在燕凌云,决然义不可却,无有不遵。
果尔?这幅血书,一到斯人之手,则百花宫主的心愿,岂不更要落空。
设或为自私着想,最好的决择,那就是加以烟没。
何况死无对证,纵使被凌云燕揭穿,也木已成舟了。
不过这乃是一件昧良心的行为,非侠义道之人所取。
我们不妨拭目以待,看看百花宫主,将来心地如何了。
这时神机妙算诸葛玄,经服灵药,行功发散,已伤势大减,起身缓步走到林中。
首先躬身一揖,口称:“诸葛玄参见宫主,并谢拯救之恩!”
分明他已经看出此间迷宫的本源了。
骆红珠也立将丝巾藏到怀中,淡淡的答道:“谢倒不必,你且把对燕相公所知,详细告我!”
在她乃是因觉对方,亦是玄阴派门下,仍怀有成见,所以漫不为礼。
可是在诸葛玄,却自从有此发现,便恍悟此间,才是师门正统,心欲归宗。
且听出骆红珠,为太阴真人嫡裔,立被认作名正言顺的小主。
于是闻言,赶忙恭恭敬敬的,把燕凌云身世和年来遭遇,就所见听闻,一一陈述。
并将自己翁婿二人,过去苦心和近来的意愿,毫无所隐的禀告,力言落魂岩一般倒行逆施的叛党,如不悉数剿除,则玄阴派将永为江湖所不齿。
最后更看了地下燕凌云一眼,毅然道:“如今既宫主已与相公永结同心,所余三鬼,就不足为惧了!”
显然他是只当燕骆双方,真个已心心相印了。
因此骆红珠,不由黯然一叹道:“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愿上苍见怜,他能同心转意啊!”
此言一出,不问可知。
顿使诸葛玄大失所望,半晌无语。
现时百花宫主,似乎已不把八卦教主当作外人,立刻略告心上人倔强经过。
良久,神机妙算才手捻长须,点头低语道:“对至情至性之人,唯有以至情至性动之,敬盼宫主勿*之过急,本此旨趣以行,方可有望。”
随又庄容道:“诸葛玄当就力之所及,定要促成此事。”
同时此际,迷宫众人,也已远见旗花信号,纷纷赶来。
首先到的是,外谷香主九宫剑上官云父女。
马上骆红珠,便一指八卦教主相介道:“这位诸葛道长,已不是外人,上官香主请携同加以照料,并放出日前所擒该教五力士,和平江陆家父女,好好的款待!”
并迅即亲身抱起昏迷未醒的心上人,飞纵回宫,放置在自己香闺牙床之上。
更急急找来小时奶娘,现任宫中总管的铁杖姥姥马氏,帮同查伤。
究竟老年人经验丰富,见多识广。
不一刻便找到暗器所在,用利刃割开,取出“夺命金针”。
而且铁杖姥姥,一见是这等恶毒之物,不禁连摇白首道:“这准是那姓古的丑婆娘暗算,此针见血封喉,亏得燕相公身有玄功护体,和宫主及时喂服,咱们灵药,恰好对症,否则真是不堪设想呢!”
接着又立即吸出除毒,洗净创口,敷上八宝散,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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