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而燕凌云,又用“冷焰穿心指”向各方试探。
结果仍是查不出虚实。
并且这时百花宫主骆红珠,亦不再出声,悄悄退坐在牙床之上,支颐沉思。
于是燕凌云,略作打量,和回忆八卦庄所学,恍觉此间枢纽,乃在室内各种陈设之中。
更入目妆台前一只精致春凳,颇是可疑。
是以迅即纵身上前,陡地向外拖出。
亦果不其然,应手有物爆裂飞腾,满洞光华电闪。
尤其小侠燕凌云,因适才被骆女猝发迷香遭擒,已成惊弓之鸟,见状慌不迭屏息跃到一旁。
自然在他,必是认为已触发机关,故而赶忙戒备。
可是不想此际,却闻静坐牙床上的百花宫主,竟忽然噗哧一笑。
且定神细看,原来那射出之物,根本就不是什么暗器,分明乃系平江浏阳一带巧匠所扎的焰火。
但见一片彩霞,虚悬洞顶,五光十色,异常悦目,并连续现出:
“百年好合”四字横幅,以及一副长联:
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
是前生注定事莫失良缘。
更下署“属下九宫侍女同贺”字横。
不消说,显然必是九宫剑阵那几个丫头,事先玩的把戏。
怪不得骆红珠,见而失笑。
最是这种花样,被燕凌云无巧不巧,亲手引出,顿使他满脸尴尬,啼笑皆非。
也由此而深感事态颇是严重,暗思脱身之计。
同时又听百花宫主,幽幽的微叹道:“相公难道真是铁石心肠毫不为小妹名节着想么?”
这位姑娘,此刻竟一味用的是软攻。
只是无如燕凌云,早涉爱河,曾经苍海,加上近来正感到处情孽料缠,十分烦恼。
因此一任美色当前,始终心如止水。
并突发好胜之心,暗忖:“此间大不了也和括苍山落魂殿一般,自己何惧之有?”
故而闻言毫不理睬,索性移步室中,逐物检视,希望寻出机关枢纽。
不料这座“玄机地阙”,果然大非普通削器可比。
尽管燕凌云,曾在八卦庄研习有素,也是此道行家。
但察勘良久,仍是毫无头绪。
彷佛压根儿,此间就是天造地设,自然形成,无半点可疑之处。
不过他并不气馁,依旧耐心详查,且连正眼都不看百花宫主。
大约也因此之故,刺伤了骆红珠的芳心。
只觑她,忽然霍地起立,面含悲念,一改适才和婉之态,戟指燕凌云娇叱道:“姓燕的!
我不妨明告,这座‘玄机地阙’,枢纽十九都在外方,一切全按姑娘暗号行事,非经隔室开启,任何人皆插翅难飞,休想跨出一步!”
随又一抹夺目而出的珠泪,柳眉双挑,咽哽喝问道:“我骆红珠,那一点配不上你,你说!”
本来嘛!任何人都有一份自尊心,她一味委曲求全,皆不能获得一顾,这又安能不由恐生恨哩!
可是怎奈燕凌云,也有一副择善固执,倔强的癖性。
是以闻言立刻一声冷笑道:“男婚女嫁,乃两厢情愿之事。小生现时无意求偶,纵然姑娘乃是仙子临凡,又与我燕凌云何开?”
他这种口气,无异己断然拒绝。
一时听得百花宫主骆红珠,越发难以下台。
马上又银牙一咬,恨声道:“哼!别以为我骆红珠,今日遵从先父遗命,自轻自贱,就是好欺?”
并猛地脱去外披吉服,露出一身粉红色俐落短装,纵步上前,圆睁杏眼,雄赳赳,气昂昂怒叱道:“姑娘倒要看看你这无情汉,究竟有多大本事,如此目中无人!”
接着又娇喝一声:“接招!”
马上不由分说,掌出“画龙点睛”,欺身疾上。
但见她香肩微晃,人如行云流水,捷若飘风,一双雪藕似的玉臂,顿化为无数手影,劲气四溢,直向燕凌云袭到。
不仅出手凌厉,火候老到,最是招式玄妙,步法轻灵,快得有如电光石火,使人不远封架。
加上燕凌云,闻言微一迟疑,被制先机,立觉如影附形。赶忙脚踩“六合潜踪步”,一连使出几个解数,才险险的避过来势。
也惟其如此,才暗惊此女极不等闲,立时宁神凝气,展开所学,趁机还玫,不敢稍存轻视。
尤其他们双方,仿佛都有同一的想法,希望仗持奇妙的身形步法,争取上风。
是以搭上手,便各出所能,团团飞转。
一时顿使这香闺方丈的隙地上,呈现未有之奇观。
像龙飞凤舞,又像彩蝶蹁迁。
益之以烛影摇红,罗帐生波,令人目炫神迷。
眨眨眼,就是百十个回合,依然不分高下。
且百花宫主,不知何故,又突地娇喝:“住手!”
马上跳出圈外,粉脸上满布疑容,*视急问道:“姓燕的,本门从未传人的,‘万象归元’绝艺,你由何处学来?”
原来二人打了半天,所用招式,都是同一源流啊!
燕凌云也早已看出,并觉对方有些手法,似较括苍山古洞石壁所刻,更见玄奥,显系“知非子”
晚年增改。
于是闻言,立刻淡淡一笑答道:“此乃小生偶经令祖昔年仙居,加以涉猎,尚盼姑娘多多指正是幸!”
他话既说得平和,亦毫无敌意。
因之百花宫主骆红珠,顿时又神色转霁,一面螓首略点,一面向侧方朱唇微动。
看情形,大约她是用传音入密功夫,对隔室有所指示。
并感利时之间,倏地全洞一明一暗,眼前景象全变。
二人竟同立在一尊五柳长须,道装肉身,栩栩如生的老人神像之前。
同时且见骆红珠,庄客肃立,亮声喝道:“燕师哥还不参拜祖师,等待何时?”
敢情这就是一代奇人,知非子的遗体了。
此际燕凌云,也不由自主的生出敬意,连忙如言行礼。
更迅即起身向百花宫主抱拳亮声道:“小生虽颇受令祖遗泽,但却非贵派门人,姑娘这等称谓,实不敢当?”
此言一出!
不料骆红珠,竟立刻粉面一寒,厉声道:“从来武林师徒之分,成于传艺,你一身所学,悉皆源出家祖,岂能忘本?”
照说,这种说法亦不无道理。
他显然百花宫主之昕以如此,目的在于逐步迫使个郎就范了。
可是燕凌云,却闻言摇摇头笑道:“在下年来所学,遍及当世各家,如照姑娘此论,小生岂不是师门满天下了么?”
并立又正色续道:“武学万流同源,姑娘切勿太持门户之见,再说令祖曾于彼处留示,亦并无此意。 ”
这几句话,在骆红珠听来,不啻一盆冷水,浇在心头,顿感重燃起的希望又趋幻灭,是以不禁忿不可遏,马上星目暴射怒火,接口沉声道:“既然如此,你敢不敢拿本门以外的艺业,来和姑娘分个高下?”
自然燕凌云也不甘示弱,立时淡淡答道:“这有何不可!只是小生所学太杂,有些近乎旁门左道,姑娘可千万小心呢!”
他为人光明磊落,惟恐使出苗岭慑魂掌,对方视为邪术,所以说在先头。
其实这也是多虑。
但听骆红珠,闻言一声冷笑道:“废话少说,纵然你会使妖法,姑娘又有何惧?”
且不待答言,掌掌便“星月交辉”纵身如一朵红云,抢攻起来。
燕凌云亦不敢怠慢,迅即展开公孙老人所传绝学,相与周旋。
这一间,双方都已胸中有数,一上手就打得如火如茶。
尤以百花宫主骆红珠,绝招层出不穷。
只觑她,不论是柳腰软摆,或是粉臂飞舞,彷佛每一动作,都含盖有无限玄机,绝大的威力。
常言道:“不怕货此货只怕不识货。”
也果然十个来回不到,就迫得燕凌云,不敢再以鬼影郎君所创的“百灵掌”应敌,改用苗岭艺业。
颇时掌带异声,断续动人心弦,满室生风,呼啸不绝。
不过尽管如此,但百花宫主仍毫不为动。
反冷冷的边打边亮声道:“大不了是苗山阙家的一点鬼门道,有什么稀罕,再看姑娘的啦!”
这位奇人后裔,果是不凡。
更语声未落,又一连串叠出怪招。
立使慑魂掌着着被克,*得燕凌云手忙脚乱。
加上他又不愿展出三阴六阳奇功伤人,愈是险象环生。
并陡闻银铃似的一笑,只觉二目微花,顶上一方头巾,便到了对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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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小天下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四十四章 赤手斗群凶 气寒敌胆 伤心痛爱侣 肠断伊人
这种情形,胜负属谁,已不难想见。
小侠燕凌云,不由登时面红耳赤,十分尴尬的一拱手道:“姑娘不愧高明,小生佩服之至!”
百花宫主也似嗔似喜的,一撤嘴答道:“只要你别再目中无人就得了,高明我可不敢当嘛!”
并将所得儒巾,向怀中一藏,粉脸微红问道:“今日之事如何,你是否仍有异议?”
这也无宁是说,我骆红珠大约还能配得上你,这该没话说了吧?
且妙目满含热望,静待回答。
但燕凌云,却依旧摇摇头正色道:“姑娘才貌双全,何患无乘龙佳偶,请恕小生难以接受雅爱。”
他仍然固执到底,不肯屈服。
因此百花宫主,又不由勃然变色,立刻接口恨声道;:“哼!我骆红珠远能再事他人,你说的倒轻松!”
同时身形猝起,如电扑入乃祖神龛。
全洞也随之突地一片乌黑,伸手不见五指。
及至燕凌云恍悟机关所在,动念起步,却为时已迟,眼前又重现光明,被移到一座书斋模样的石室。
这所“玄机地阙”,确不愧其名,端的灵巧无此。
并听百花宫主,在隔室幽幽的传音道:“书呆子!假如你不回心转意,便在此永无出困之日,陪我骆红珠长住迷宫一生一世了。”
此际燕凌云,亦被捉弄得心头火起,登时怒暍道;“无耻的贱人!少爷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儿,岂是汝辈可以威服?”
接着便迅即满洞查看,搜得削器枢纽。
只见室作半球形,全是坚厚的石质,上下浑为一体。
顶嵌大小明珠十余颗,分布有如星月,光辉四射。
其中陈设,除了满架图书,和石桌上一局残棋外,仅有一榻一几。
也彷佛此间机关,根本就和神机妙算诸葛玄祈传道理,大异其趣。
一任小侠燕凌云,到处试探,搬迁什物,用尽心智,依然难窥其秘,无出困之机。
加上洞中无日月,不知经过了多久,但觉饥肠辘辘之际。
又闻外方骆红珠,传音轻笑道:“别白费心机啊!侧方石壁,有一半月形斑痕,不妨转动,其间流出之物,乃是灵石仙乳,功能益气强身,可以解渴充饥,今日折腾了一整日,该歇歇了!”
她口气倒是十分亲切体贴。
最奇怪的是,好像室中一切动静,百花宫主身在外间,悉能了如指掌。
燕凌云如言一试,亦果然有白色乳状芬芳扑鼻的液体溢出。
且异常可口,饮后身心皆畅,分明所说功效不假。
更是不多久,骆红珠银铃般的娇声又起道:“此间乃家祖昔年所居,架上图书,砰中残局,皆可解闷,若嫌岑寂,只要你肯出题限韵,不论是填词联句,小妹定在隔室奉和。反正海枯石烂,我已是你燕家人,一切全在相公了。”
她娓娓说来,充份表现决心之坚,关切之殷,端的用意良苦。
可是燕凌云听在耳中,却毫不动心,反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暗道:“自己敢情是走的桃花运,到处都被女人料缠!”
所以对百花宫主所言,根本就如同未闻,不加理睬。
只一味踯躅室中,东查西看,时坐时卧,细筹脱身之策。
好在主人仅是以软困相胁,毫无加害之心。
不过虽然如此,但这一份度日如年的滋味,实在不好忍受。
尤其小侠燕凌云,正急图赶往天台,探看爱妻钟慧芬噩耗是否属实,较之他人更感难耐。
也因此之故,愈是百花宫主,不时传来浓情蜜意,问暖嘘寒,愈增加他的烦厌,由忿生恨,往往报之恶声。
这样大约经过十多天之久。
双方依旧还是僵局。
一个是不达目的不放,一个是坚持到底,宁死不屈。
此期间,且听骆红珠传声相告!
“太阴神剑”,果为赛时迁祖武所取,已携回九宫山。
而且八卦教有人来探迷宫,除神殷妙算诸葛玄逃脱外,其余悉数成擒。
自然剑归旧主玄裔,在燕凌云是认作理所当然,毫不介意。
只是耳闻来援诸人,也遭同一命运,不禁深感颓丧。
亦由此证明,这座迷宫,果是奇奥绝伦。
否则以诸葛玄那种大行家,绝不致无法攻破,仅以身免。
最是百花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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