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他,随即脑际泛起上年曾于卧龙岗,以及括苍山古洞,屡斗灵兽金毛狒经验,马上便心头安定,对眼前猿虎,毫无惧色。
只一味盘算,不知何处是九宫山?还有多远?自然,此间既在万山丛中,又无人可问。
要想查明途径,确非易事。
半晌,只好摇摇头,立起身形,准备继续东进。
不料事情端的古怪?
小侠燕凌云不动犹可,这一起身举步。
登时便陡见坡间猿虎,同声怒吼,飞纵扑来。
尤其这两头巨兽,威势奇猛,张牙舞爪,挟一片腥风,一跃数丈,彷佛都要争取自己这个猎物,双双不约而同齐上。
燕凌云见状,也突然泛起童心,立刻不慌不忙,先左掌微用几成功力,劈出一股劲风,封住黑猿来势。
然后蓦地身躯疾起,宛如一只苍鹰,盘空一个大旋回,反直向虎身上落去。
不清说,以他如今的功力,区区一头大虫,那在话下。
—但见果不其然,燕凌云就轻描淡写的跨登虎背。
并左手抓紧其颈项上毛皮,运力向下略沉,哈哈一笑道:“你这孽畜,竟敢来犯少爷,还不乖乖的降顺,为我暂充坐骑。”
敢情他是存心要就机伏虎代步啊!
此际,这只白额猛兽,在他数千钧神力镇压之下,已口吐白沬,凶威尽敛,挣扎不得。
而且连一旁巨猿,都见状现出畏缩之态,欲前又却。
于是燕凌云,不禁满心得意,颇有顾盼自豪之慨,暗忖:“自己以一介书生,年来闯荡江湖,虽未能得遇明师,竟也有如许成就,果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所待不薄了。”
这原仅是一刹时之间的事。
可是正当他,拟即催虎而行之际。
却又耳闻不远林中,猝起两声娇叱,如同一道闪电,随声飞出两位白衣仗剑女郎。
只亲对方,全是面目姣好,身材婀娜,秀发齐肩,十分动人。
最是小侠燕凌云,这时眼见有人出现,不由心头一喜,暗道:“八成此地就是九宫山,敢情好,这倒免了自己盲人瞎马的寻找了!”
且见为首的少女,一落地,便长剑一指轻喝道:“那来的野小子,竟敢伤咱们家的神虎,还不快快束手就缚!”
别看这位姑娘,年纪不大,但口气,却凶来稀呢!因此燕凌云,听来颇觉刺耳,于是依旧安坐虎背之上,先打量了二女一眼,然后俊眉一扬,淡淡的反问道:“若是小生不束手就缚呢?”
随又不待答言,冷笑道:“哼!既有主见,我倒要问问你们为何养虎伤人了?”
他针锋相对,一点也不肯示弱。
一时只气得那发话的少女,杏眼圆睁,马上长剑一摆,一面口喝:“倔强的野小于,姑娘就先让你尝点厉害再说!”
一面玉肩微动,便人如掠波燕剪,剑化天矫神龙,顿起一道漫天的寒光白影,直向燕凌云当头罩下。
不仅身形俐落,出手凌厉,而且功力火候,全不等闲。
只是尽管如此,但小侠燕凌云,仍然不放在心上。
并双膝一夹跨下白额虎,腾起丈外,闪过来势。口中轻喝道:“好男不和女斗,快唤你们家大人出来!”
这种话,在他本因近来常为女孩儿家料缠,常感心烦,故未考虑轻重,脱口而出。
可是听在二女耳中,却无异是被极度轻视,试想怎能忍得。
但觑他语音未落,那两位白衣姑娘,便娇叹满面,更不答话,双双齐上,一双剑化为两条白虹,银光飞洒,如同狂风骤雨,疾卷而来,好不狠辣。
于是燕凌云,也喝声:“来得好!”
马上一拍坐下巨虎,在剑光丛中,兔起鹘落,到处乱窜。
且人仗虎势,虎助人烕,腥风四溢,吼声连天。
一任对方屡出绝招,两面夹玫,仍兀自莫可奈何。
这真是一场从所未见,别开生面的斗法。
尤其那头白额虎,如今竟服服贴贴,顺从新主,宛如一匹久经战阵的良马,指东东奔,指西西扑,欲止则止,欲进则进,无不悉如人意。
故而燕凌云,越发兴致勃勃,蓄意卖弄。
直搅得二女香汗淋漓,依旧占不到半点上风。
也惟其如此。
所以小侠燕凌云见状,不由朗声一笑道:“你们厉害,也不过如此,小生见识了。”
并立又一夹巨虎,跳出圈外,目视二女续道:“二位如果嫌累,不妨歇歇再来,在下反正调教这匹坐骑,无不奉陪!”
他好整以暇,如若无事。
是以那两位白衣少女,一时倒被他折腾得啼笑皆非。
只好双双横剑并立,怒目而视。
半晌,那年长的姑娘,才又开口娇喝道:“你这野小子,有种就通个名来!”
显然她们此刻,已恍觉来客不是常人了。
燕凌云也慢条斯理的答道:“通名就通名,那还要什么有种没种,真是妇人之见!”
接着更微笑摇摇头道:“有道是强宾不压主,二位姑娘总该有种,你俩就先报个门派名姓如何?”
如此之言,其中颇含激将之意。
因此对方另一个白衣少女,立刻忍不住,一撇嘴冷笑道:“姑娘们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乃本山百花宫主座下,浔阳龙女上官萍,女飞卫上官碧是也,难道还怕你不戍?”
果然恰如燕凌云所料,竟误打误撞,找到了她们巢穴。
同时正于此际,又由侧方崖后,转出一位年将半百,火红脸,方面大耳,背插长剑,文士装束之人。
且步履轻捷,一到就巨目直视燕凌云,沉声问道:“咱们九宫山,与人无忤,与物无争,足下来此何事?”更略作停顿,看了二女一眼又道:“既然小女已报名姓,老朽也不妨相告,我就是人称九宫剑上官云便是,请快报出门派,随同入宫听候发落,此间从不容人撒野呢?”
这老家伙,虽是语声尚颇温和,但言辞之间,却充份显露出,一副咄咄*人之态。
原来他们竟是父女三人。
是故燕凌云,也就傲不为礼,冷冷的答道:“小生淮南燕凌云是也,来此何事,尊驾不妨问问你们那位老偷儿赛时迁祖武便知!”
随又俊眉轩动,鄙夷的绩道:“哼!你们九宫山,纵人窃剑,纵虎伤人,这等无争无忤,江湖上远不多见呢!”
照说他这种极不客气的反唇相讥,对方必难忍受。
可是不想事实却不然。
只见九宫剑上官云,闻言面上反现惊喜之容,顿时前恭后倨,双手一拱,呵呵大笑道:
“原来是名震武林的怪书生燕少侠驾临,失迎,失迎!”
并立侧顾乃女喝道:“你这两个丫头,还不快入宫禀报,等待何时!”
接着又目视燕凌云续道:“敝上耳闻燕相公之名,屡欲遣人迎迓,只苦不明侠踪,今日何幸翩然莅止,真乃天意了,哈、哈、哈!”
自然人家既以礼来,燕凌云也就不好再安坐虎背上不动。
于是迅即纵身下地,抱拳单刀直入的答道:“在下乃江湖上无名小卒,不敢有当挂齿。
此次也无暇奉扰,敬盼转陈贵上,即刻赐还失剑,俾免彼此有伤和气是幸!”
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把这班人当作好人,试想怎肯相交。
而且九宫剑上官云,耳听人家一再索剑,顿时若有所悟的答道:“哦!原来那柄神物,乃是燕相公防身之宝,这就难怪了!”
更又呵呵一笑道:“太好了,太好了!这是天意,少侠要走,只怕不能呢!”
并突然面容一敛,正色道:“老朽不妨实告,敝上仍是一位待字闺中的奇女子,正在择人而事。
自闻燕少侠在江湖上所行那些惊天动地之事,心仪已久。今日只要你如她的誓言,通过此间迷宫,取得神剑,便是本山之主了呢!”
这又是一宗新鲜的奇事!
在别人自是闻而色喜,求之不得。
但燕凌云,耳听这种话,不禁眉峰一蹙,淡淡的答道:“小生已有妻室,无意这等艳福!”
且迅又双眉一扬,面色微沉道:“在下要的是失剑,别无他求,稍时若果借故刁难,不原璧归赵,那就莫怪我要放肆得罪了呢!”
不过九宫剑上官云,却闻言微笑不语。
并于此际,陡见岭下,一连串五彩旗花冲天而起。
同时有人高呼道:“上官香主听令,快引导来宾入谷!”
九宫剑,也立忙拱手道:“敝上已经得报,请少侠移玉一叙,尊事如何之处,届时自有分晓!”
当然在这种情形下,燕凌云也就不愿示弱,马上随同前往。
更走下岭来,便远见一座四山环抱的幽谷。
周围广约十余里,其闾突起许多小山峦,树木青葱,绿茵满地,溪流如织,景色十分怡人。
只是不见一幢房屋,一个人影,颇是古怪。
大约经过一盏热茶光景。
忽然上官云,又拱手笑道:“老朽仅能引到此处,恕不奉陪了!”
看情形,似乎还有什么蹊跷。
加上九宫剑,不待答言,便闪入附近一片翠竹丛中,一晃无踪。
最是一眨眼,蓦地附近就景象齐变。
并且这时燕凌云,亦顿有所觉,恍悟谷中乃有埋伏。
于是迅即收摄心神,展目细看。
发现此间竟是天生的一座奇门阵图,九个突起的山峦,正暗合八卦九宫。
其中花木竹石,以及流水纵横,皆是潜藏五行生克。
常言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小侠燕凌云,自经神机妙算倾囊相授,已是此道大行家。
因此仅不过略作打量,便默识于胸。
马上微微一笑,继续前进。
不消片刻,就直达中央戊己土重地。
论理,这些奇门阵图,来客既能通行无阻,主人必当出而接待了。
可是事实却不。
而且燕凌云,一到中宫,便不由入目大出意外。
原来他们这所重地,大约也就是所谓“迷宫”。竟是一座高约四五十丈,广约二三十亩方圆,形如蜂房,满布洞穴的石山。
如说是门户,则门户无虑千万。
如说是埋伏,则满山悉是埋伏。
何虚?何实?又外貌如一,非经探测,不得而知。
是以燕凌云,也顿感踌躇,不敢贸然涉险。
且事已至此,又不便望而却步。
更显然其中,必是机关重重,穷极玄妙。否则亦就不会称作迷宫了。
尤其经过燕凌云多方勘察,似乎个个洞穴,悉是曲折幽深,光怪陆离,吉凶难卜。
良久,他才选了一座向阳的入口,姑试探查。
始则身入其间十余丈,还止不过是阴晦崎岖,并无怪异。
但那知一经深入,却于不知不觉之中,失去了来路。
只觑幽暗的石道,密如蛛网,明明到处是路。
可是走来走去,又彷佛仍回到原地。
加上上下左右,全是坚实石层。纵有宝刀宝剑在牙,亦难攻穿。
如此也不知经过了多久,燕凌云仍是一筹莫展。
别说是闯进对方堂奥,反而连后退脱身,也无可如何。
饶是这所石洞,并无馅关埋伏,但即此已足够令人神迷志昏了。
亏得小侠燕凌云,生有自来,风根甚深,这时依然未为所惑。
并偶因屡屡迷途,触动灵机,心想:“此间所设,莫不是和自己曾习的‘六合潜踪步’同一道理啊?”
于是迅即澄神定虑,由静生明,默察当前情景,试以天星缠度,作各种假定推详,确然有些契合。
是以暗中颇是兴奋,立刻继续前进。
也果不其然,不复再有适才那种景象。
且不多久,前路上突现光明,彷佛别有天地。
走近一看,原来乃是一座亩许大小,珠光四射,高大宽广,净洁无尘的大石室。
同时耳听金钟三响。
只觉二目微花,顿时其中出现许多花枝招展,不同衣色的女郎。
她们个个神态穆肃,抱剑低眉,各按方位而立。
分明这种阵仗,乃是为自己而设。
并有一位白发老岖,手扶龙头铁拐,当门而立。
一见客人将至,赶忙侧身敛袵,十分快慰的亮声道:“燕相公果然胸罗万有,是绝世的奇才,此间迷宫,百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闯进,老身何幸,能得亲见!”
随又不得答言,一指室中诸女道:“这都是宫主誓愿,必需应过,以小相公身手,通行绝可无虞,今日恰是元宵佳节,吉日良辰,真是本山万千之喜!”
她嘴里唠叨了半天,但燕凌云所能理解的,却仅是还要见一次阵仗。
因此也立时一拱手答道:“小生既来此间,自当勉力而行,只是不知何时可以归还失剑,务请明白相告!”
原来嘛!闹了许久,还不曾见过主人,一重又一重的相阻,几时才算终了哩?
但见那位白发老婆婆,闻言马上笑嘻嘻的答道:“快啦!快啦!仅此一关。”
并立向正北的一座月洞门一呶嘴道:“喏!神剑便藏在彼处,小相公通过此宫,就可以自行往取了!”
更迅即双肩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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