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闯三关,连涉本门化骨泉及火海之险,你老人家总该看在女见面上,不计误伤师弟之事了吧?”
显然这位老妇,便是金花魔母。
听千手观音口气,分明她们对魔童被斩,也早有所知了。
这时燕凌云,见状亦立刻判出乃是何人。
于是仍不忘江湖礼数,马上向金花魔母双手一拱道:“老前辈想是此间女主了!晚生已应约到此,但不知如何才可以释放东海葛姑娘,盼即见示是幸!”
他彬彬有礼,话也说得不卑不亢。
因此金花魔母,登时微笑颔首,缓缓答道:“果然我那老伴眼力不差,你这孩子,还能配得上我香儿!”
并立又双眉一扬道:“娃儿放心好了,你那葛姊姊白妹妹,虽说被老身擒来苗岭,可半点都没亏待呢!”
本来金花魔母,年前此举。乃是因闻阙天星擅将爱女许人,且遭拒婚之辱,故而不念下山,远走金陵。
其时也恰值红绫女葛飞琼,正赶到钟山白府。被她暗中探悉底蕴,立加擒拿。
而且事有巧合,事后老魔娘为援乃女,前往括苍山途中,又在杭州与回程的玉观音白凤英不期而遇。
因闻诸人全已脱险,于是便顺手牵羊,更将白女掳回。
当时在他心意,一则是藉此消恨;再则也是希望以二女作质,迫使燕凌云自向苗岭投到,由她决定取舍。
也果然对葛白二女,毫未为难。
甚至巫山铁姥姥罗姑婆,与鬼影郎君公孙明,闻风前来营救,都以礼相接,待如上宾,不曾破险。
尤其千手观音阙寒香回山,更与红绫女玉观音二人,一见投缘,打得火热。
唯一的限制,仅是金花魔母坚持,非亲见燕凌云,不放诸人离山。
直至后经爱女苦求,才允由鬼影郎君与白凤英先行同返,促使斯郎早来践约。
自然她对玉屏之事,是毫无所知。
且被丧门神蓝春,编出一套谎言蛊惑,称说师弟闵灵,在都匀迎客,遭来人惨杀。
因此金花魔母,心痛爱徒,大为震怒。
也就是今日对燕凌云,一切按山规处置,必需通行三关的原因了。
不过她现时,却似乎观感已经大变,不止和颜悦色盛怒齐消。
最是出语亲切,开口就赞美老伴巨眼识人。
换句话说,她也无异自承已经看中了我们的小书生了。
更不待答言,又直视燕凌云叹道:“本来照苗岭山规,你这娃儿无故擅伤老身门人闵灵,就必需以身相偿,百死抵罪。唉!如今可说不得了,一切就看在我香见面上吧!”
这种话,在她自觉已是十分宽宥。
可是燕凌云,却闻言陡现念容,立刻抗声答道:“谢谢老前辈美意!只是小生却还要令徒蓝春,偿我公孙大哥一命呢!”
此言一出,登时金花魔母,不禁听得一愕!
尤其千手观音阙寒香,赶忙急急插言道:“公孙老英雄怎样?凤妹妹现在何处?”
在她乃是委实不知,故有此问。
只见燕凌云,马上一声冷笑道:“你们做得好事,这还问我?”
随又俊眉一扬,沉声向金花魔母道:“令徒蓝春闵灵二人,日前在玉屏境内,曾冒小生之名,窃取梵净山龙虎令以图嫁祸。并毒害我公孙大哥,陈尸荒郊。白姑娘险为所辱,幸经雪山二老救走。如照老前辈山规,又该怎样还我一个公道呢?”
这种话,一时只听得阙家母女,相显骇然!
半晌,金花魔母才眉峰紧皱,*视燕凌云问道:“娃儿!此话当真?”
看神色,她仿佛仍在不信。
但千手观音阙寒香,却深知心上人绝无虚语。
登时向身后苗女娇喝道:“快传山主之令,立唤蓝师哥来此。并速驰告各处守望苗勇,今日不论本门何人,一律禁止离山!”
接着又不待燕凌云答言,凄然向乃母低禀道:“依孩儿看来,燕郎所称绝不会假。别的不说,只论蓝师哥前在华阳阴谋,适才擅放化骨泉水,以及暗泄飞矛坪地火,心怀叵测,就是明证哩!”
老魔娘也不禁点点头,立向燕凌云温言道:“只要果有其事,老身绝不姑息。何况公孙大侠此次乃为本门跋涉,白姑娘因香儿被累,你放心好了!”
她的话,倒说得在情在理,十分中听。
因而燕凌云,也就暂不作答,以待恶徒蓝春到来再说。
此际,时已过午,俯瞰峰下神机妙算一行,仍徘徊峭壁之前。
分明他依旧无计可施。
良久,忽然旱地金龙彭雷,亲来禀报。称说蓝春已擅自离山,各地遍寻无踪。
由此也可以想见,这位恶徒,必是因燕凌云未为所谋,畏罪而逃了。
于是老魔娘,立时气得铁拐一顿,沉声向彭雷喝道:“快再命人分头查缉,勒令这小子回山,不得有误!”
并又侧面对乃女道:“香儿且引你燕哥哥去和葛姑娘相见,稍时我还有话说。”
更向燕凌云微一颔首,便鸠杖起处,如同行云流水。身形不动,飘出数丈以外。
端的这位老魔娘名不虚传,即此已见果有过人的身手了。
同时阙寒香,眼觑心上人凝目峰下,立刻便胸中了然。赶忙向附近苗勇高呼道:“蒙腾!
快报请彭大爷,即速代山主恭迎山下汉客入寨!”
随又深情款款的侧转粉面,向燕凌云娇声道:“燕哥哥!琼姊姊已望眼欲穿,早在寒香小筑相待,咱们就此前去吧!”
并马上翩若惊鸿,喜孜孜的在前引导。
燕凌云也点点头,寒着脸,随后而行。
他们双方,这时心情都异常复杂。
在千手观音阙寒香来说,既觉个郎不远千里而来,虽非为己,也足慰相思,芳心有无比的喜悦。
又感伊人成见太深,处处不假辞色,暗自委屈伤怀!
而在燕凌云,却大感眼前这位苗女,虚情假意,扮得*真,深怀戒心。
更早已神驰爱侣葛飞琼,急欲把晤言欢,一叙数月之衷曲了。
二人恰好含上了一句俗语,一个是“落花有意”,一个是“流水无情”。
也不知阙寒香是有意是无意,她引了心上人并不由前门而入,特别绕到后寨,走经一所芬芳扑鼻的梅林。
且放缓脚步,呵首幽幽一叹,悄问道:“燕哥哥!你大约不曾见勤凌姊姊吧?”
显然她是绝未想到,凌云燕也已追来黔境。
可是燕凌云,却不耐的淡淡答道:“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反正你们形影不离,日前在玉屏唆使蓝春贼子做得好事,还问我则甚?”
这种话,没头没脑,只听得千手观音陡然一愕!
良久,才恍悟心上人弦外之音,立刻回身接口道:“咦!敢情凌姊姊也来啦?她人呢?”
并立又正色娇声道:“燕哥哥!不论你怎样委屈小妹,我都甘愿忍受,将来事久见人心,自有水落石出之时。可是凌姊姊乃出身名门正派,也对你一往情深,毫无半点恶意,务请要查清事实,千万不能信口诬蔑啊!”
她语声带颤,泫然欲泣,分明芳心有无限幽怨,也有无限激念。
不过燕凌云,仍无动于衷。
且马上一声冷笑道:“哼!在下福薄,谢谢你们好意,难道她烧了人家梵净山绝圣观,还没逃来此地?”
本来阙寒香,初意只当凌燕二人尚未谋面,拟告天台之事,原是一片好心。
不想燕凌云竟对凌云燕,也一样无情,怀有误解。
立使千手观音,十分困惑!
更惟恐又自讨无趣,不敢再问,一时苦在心头,热泪不禁如断线珍珠,滚滚而下。
也就正于此际,却蓦听有人娇呼道:“云弟弟!你怎的刚到此间,就拿香妹出气,这可使不得呢!”
并随声宛如一只红蝴蝶,从梅林飞出一位丽人。
尤其燕凌云,一入目就认出乃是自己朝夕相思的葛飞琼。
登时便从身迎上前去,兴奋的急呼道:“琼姊姊!这回苦了你了,都是小弟不好!”
自然红绫女,也是满心激动。
但地究竟年事较长,世故极深,为免彼此过份亲切,愈使阙女心伤!
故而强抑胸中喜悦,淡淡笑答道:“这都是说不到的话,你大约还不知道,姊姊此来,不仅交到一位好妹妹,而且更获益匪浅,连家师都留连忘返呢!”
且盈盈上前,先握起阙寒香一只玉手,温慰道:“香妹别难过!你云哥哥就是这样书呆子癖性,一切有姊姊嘛!”
她这种话,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阙寒香,却不由感切心脾,立刻一把紧抱葛飞琼,泪好涌泉,咽哽的颤声道:“姊……
姊……小妹的心……惟!天可!表!燕哥哥连对凌姊……姊……都怀有极大的……疑心啊!”
于是红绫女,又连忙娇声轻抚道:“妹妹的心,姊姊知道!凌女侠也绝不是坏人,我可以断言,大不了全是误会,咱们回去慢慢谈好了。”
并马上更回眸向燕凌一笑道:“走呀!家师亦正相待,听说云弟功力,又大有长进了呢!”
她依旧一派大姊姊风度,十分磊落朗爽。
同时阙寒香,冰雪般聪明,料知人家久别重逢,必各有一番衷曲倾吐。
是以闻言立刻放开红绫女,抬脸幽怨的瞟了心上人一眼,然后强作欢容道:“山下还有远客,小妹暂时失陪,稍待再来奉请二位。”
随即香肩微晃,飞出梅林。
分明她是早有安排,要让燕葛二人,在此先作一次密叙。
因而红绫女,见状不由满心生怜,向意中人颔首叹道:“云弟弟!香妹这种可人,你怎能忍心拒之于千里之外呢?”
更顿时两人四手互握,热情奔放的,相俯相偎,席地而坐各诉离情。
良久才携手同往寒香小筑。
本来这座精舍,乃千手观音所居,楼以人名。
但见朱栏碧瓦,十分华丽。后矗苍松,周绕翠竹,前值红梅数本,含芬吐蕊,果然清幽绝俗,不愧“寒香”之名。
此际巫山铁姥姥罗姑婆,正倚栏相待。
眼见爱徒与燕凌云并肩偕来,禁不住满脸泛起笑意,亮声高唤道:“燕相公别后无恙,老身料定你必当前来哩!”
燕凌云亦赶忙拱手高答道:“晚辈来迟,有劳老前辈远莅蛮荒,多谢,多谢!”
他这种口气,无非是有感于对方来援爱侣而发。
可是罗姑婆,却闻言咧开瘪嘴一笑道:“我说哥见,咱们还是‘谢’字互免吧!别忘了你琼姊姊,现在仍是我老婆子的徒儿呢!”
接着燕葛二人,便迅速登楼,又重新见礼。
而且铁姥姥,一双老眼,不住的打量燕凌云。
半晌,忽然霜眉微挑,点头开口道:“适才阙姑娘来告,说燕相公硬闯三关,不但连使‘平步青云’、‘凌空虚渡’,诸般无上轻功绝学。并还练成护身玄功,可御各种兵刃绝毒,老身尚顿不信。
如今看来,果然英华内敛,较之年前大有不同,显非虚语。想必这短短岁月当中,少侠又得不少奇遇了?”
这老婆子,眼力果不寻常。
于是红绫女,立刻不待心上人答腔,便抢着一五一十,向乃师禀告。
一时直听得罗姑婆,张大了老眼,口中呵呵不绝。
慌不迭,一把拉住燕凌云,不停的摇撼道:“哥儿!照此说来,你既得黄山心法,又娴苗岭真传。并习旷世奇人玄阴祖师之艺。加上南北二绝玄功,和你公孙明纪灵两位大哥绝学,简直已集诸家所长于一身,这种仙缘,虽不敢说绝后,但事实确前无古人,我老婆子,太高兴了!”
随又一声长叹道:“大约这也是皇天有眼,此后你义兄之仇,当必更为有望了!”
此言一出,燕凌云亦不禁心怀亡友,热泪盈眶,凄然答道:“这逍遥游秘密,晚辈立誓踏遍天涯,也要访出。而且就近所知,恐怕却与此间主人大有关系!”
并把日前玉屏之事,详细加以描述。申言丧门神蓝春,便曾弄此玄虚。
恰巧铁姥姥罗姑婆,乃是个刚愎性躁之人,耳听已有真凭实据,也不细想,登时便奋然作色,恨声道:“八成是他们干的,好!老身就去找金花苗婆子算账!”
不过红绫女葛飞琼,却另有见地,连忙肃容向乃师道:“恩师且慢!依徒见看来,其中似乎尚有别情,否则香妹妹绝无不知之理。咱们最好不宜*之过急,先把内幕查清再说。”
因为这几日来,阙寒香对地已推心置腹,无话不谈。
尤其红绫女,江湖阅历丰富,机智过人,看出千手观音确是心地善良,甘为情死,所言绝不会有假。
但铁姥姥罗姑婆,却闻言面色一沉,冷冷的接口道:“哼!什么别情不别情,不仅如今有事实可证,即便以苗岭素日所行,也脱不了干系,为师早有所疑了。”
更怒气冲冲,转身就走出室外,下楼向前寨而行。
葛燕二人,也只好在后相随。
不一刻,来到中厅。
只见阙家母女,以及主要门人齐集,彷佛有重大事故发生,正在密议。
原来她们查觉,不但丧门神蓝春已逃出山,且私入神坛,盗走了本命蛊母,和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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