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_分节阅读 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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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女栽在威名远振的红绫女之手,乃理所当然之事,并不为辱。反大拇指向葛飞琼一翘,呵呵大笑道:“果然葛姑娘名不虚傅!今天这一手‘化酒生花’绝技,老朽开眼了,难得!难得!”

    并且同席僧道二人,也满口赞誉。

    可是红绫女,却毫无得色,反秀目斜睨着一旁韩香,口中缓缓的答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薄技实不值识者一笑,何敢有当诸位称道嘛?”

    显然,她弦外之音,是在暗讽适才的对手九尾狐了。

    请想女人心地,原本就窄,何况一个身为盗魁掌珠,骄纵成习的韩香,那能甘心忍受人家讥辱哩

    是故,她口中虽不言语,暗里即决心非找机报复一回不可。

    这时天已入暮,全堡一片通明。灯彩辉映,喜气洋溢。虽是吉期前夕,但亦热闹非凡了。

    不一刻,大家酒醉饭饱。又各寻新知旧雨,相聚高谈阔论。

    反正他们十九都是黑道上人士,气味相投,自是十分融洽。

    只有燕凌云,身在其中,颇是尴尬!

    因为他乃一介书生,原本就和这班江湖豪客难以同流,格格不入。

    何况又心有成见,认为绿林中绝无好人,耻与攀交。

    加上燕凌云此来,系因一时为红绫女所激使然。

    如今举目滔滔,除主人与葛飞琼外,似皆粗鄙庸俗之辈,试想他,那能不落落寡合呢!

    当然微山居士铁老,身为地主,宾客甚众,也不能多作周旋。

    此际唯有红绫女,深知小书生心情,所以仍然无视于他人非议,相随不离,奉陪斯人娓娓清谈。

    而且在她,认是理应如此。

    可是这样情形,看在韩香眼中,却满心不是滋味,无形中有一种意念作祟,也不由默默在一旁独坐,不时向燕凌云暗送秋波。

    照说她既生得柳媚花娇,一颦一笑无限风情,又素有九尾狐之称。要想获得一个男人青睐,岂是难事。

    不料今儿可偏偏怪,我们的小书生燕凌云,尽管她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却丝毫无动于衷,连正眼都不一瞧。

    因此愈激发了她,生出一般人类微妙的特性:“越是摘不着的叶子,越渴望”,更在生心如何谋求达到目的了。

    时间一幌就是深夜。

    燕凌云虽与主人非亲非故,但在礼遇上,实较他人更受重视。

    是以特别为他,在东花厅之侧,收拾了一间精美书室以为寝处。

    其间锦衾绣枕,罗帐牙床,十分豪华?应有尽有。

    并与隔院花香,窗外明月清风,汇为一种最富丽又清幽的境地,端的能使宾至如归。

    尤其燕凌云,初出茅庐,半月来长途跋涉,备历风尘之苦,一旦有这等安适美好之所,岂能不得其所哉!立即恰然入梦。

    也不知是他过于鞍马劳顿,沉睡未醒,还是一枕黄梁,美梦太酣,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兀自仍未见他起身开门。

    自然铁堡婢仆,因此客非他客可此,主人一再严嘱加意侍候,不敢惊扰。

    连红绫女葛飞琼,晨间屡来探视,耳闻室内恬静无声,也未便催请。

    大约又过了颇久,新客续到,早宴已备,只专等我们的小书生入席。

    故而葛飞琼姑娘,惟恐意中人失礼,又亲往叩门娇呼道:“燕兄弟!时候不早了,该起身啦?”

    同时暗忖:“一个走江湖的人,如此贪眠,真是少有?究竟年岁太青,少不更事啊!”

    可是谁知连呼数声,房中仍寂然毫无动静,不由立使红绫女心生疑窦?

    马上用了一个解键法,推门而入。

    不想一入目,顿令红绫女,宛如冷水浇头,愕得话都说不出来!

    室内衾枕依然,那里还有她心爱的小书生踪迹哩?

    这种事,是任谁也猜想不到,更是大出地意料之外。

    一时厅前主客,亦闻报大惑不解,赶来察看。

    原本燕凌云的行藏,便已令人扑朔迷离。

    现在这一来,益发使大家愈增困扰,惶惶不安,议论纷纭了。

    不过只有葛飞琼,爱之切,也知之较深。

    且细察书斋,微闻似有一种不寻常的异香气息,颇觉生疑,并就衾枕散乱看来,伊人极像匆匆出走,设非中人暗算被掳?便是发现敌踪追去?

    更证之自己所知,也绝无不告而别之理。

    加上红绫女,已对燕凌云,茁生爱苗,一往情深,所以一想到事有蹊跷,便不由极度关切。心想:“别的不说,只就人由自己引来,若有三长两短,那又问心何安?”

    虽然她对九尾狐韩香,不免动念,但目睹对方父女二人,仍安坐前厅,并无可疑之处。

    于是暗下一决心。立刻命人唤来属下东海双龙魔家兄弟,吩咐即速分途往西北追寻。

    并又急急向微山居士道:“铁伯伯!此事大有蹊跷,燕相公八成是遭人暗算。侄女义无反顾,必需要查个水落石出才成,府上的喜庆,只好心到先辞,请恕失礼了。”

    如此情形,在铁老来说,也是非常纳闷!

    不过照他推想,凭自己威望,客在堡中,绝无人敢动,何况姓燕的小相公,又一身神奇武功,是众所周知之事,谁可奈何哩?

    是以闻言,不禁霜眉紧皱,缓缓答道:“贤侄女虑的也是!本来堡中失客,责在主人。

    无如恰巧今日伯伯又不能分身,只好有劳你啦?”

    随又摇摇头续道:“燕相公奇人奇行,也许别有他故,贤侄女也不必过份耽忧!凭他那种身手,有谁敢捋虎须呢?”

    而且九尾狐韩香,这时也随众前来,脸带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撇撇嘴,自言自语的道:

    “走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穷酸,也值得这等大惊小怪,真是爱*闲心!”

    因之红绫女,不由侧面瞪了她一眼,才接口目视铁老答道:“但愿如伯伯所料!只是客人乃侄女所介,眼前江湖道上险诈之徒又多,这也说不得了?”

    接着更趋近微山居士,附耳密告数语,然后方匆匆换了来时装束,带马离堡。

    论理铁家堡四周环湖,客人出走绝难飞渡。

    所以葛飞琼,首先便从湖中查起。

    好在她常来此地,也无异是半个主人,平素又极得岛上男女庄汉敬仰,甚是方便。

    故而不多久,就查遍全湖,依然毫无线索。

    因为正值喜期,湖上日夜渡舟川流不息,尤其颇多由运河而来的贺客,大半自带船只,往返极众,无从查考。

    唯一所得的,是堡中舟艇,昨夜今晨,并未送渡燕小相公出湖。

    显然,或有可能的,当是客人经由运河来此的,回程船只了。

    于是红绫女葛飞琼,迅即渡湖单骑直奔韩庄,准备沿运河南搜寻。

    她认定燕凌云,纯洁诚厚,虽对劫镖行径不无误解,但经昨日一场患难相共,已大改初见时那种格格不入之态,最是由晚宴后清谈,语言亲切,神情甚密,对自己与众不同看来,万无仍怀有厌弃之心,不告而去。

    惟其如此,所以她愈想愈惶急,越发一个劲的,纵马在烈日下飞驰,一心只为意中人安危竞忧,也顾不得自己满身累得香汗淋漓了。

    并且不到正午,就抵达目的地韩庄。

    本来这所鲁南运河口岸,与微山湖相距匪遥,仅不过几十里路途程,也在镇八方势力范围以内。

    加上贩夫走卒,澧运船帮,都和铁堡声息相通。

    是以在红绫女心想:“意中人不论人掳自走,只要前往东南,这种交通孔道,都是必经之处。亦绝难逃出本地人耳目,自己一到,定可获得一些线索。”

    可是事实,却并不尽然。

    她从午到晚,查遍韩庄,检视了所有的船只,都一无所得。

    同时这一整日,红绫女茶饭无心,此刻也不由神志颓然,饥渴难耐了。

    不过她并不灰心,仍对此处寄有希望。

    所以当日落西山以后,便走上临河的一家迎宾楼,点了一些菜饭裹腹,要了一壶清茶,凭窗品茗,借以暗察来往行船。

    这时月白风清,酒客甚少,放眼运河,波光如镜,水天互映,上下交辉。

    不论是长天星月,或是水中舟艇,悉皆与倒影成双,启人遐思。

    因之我们的红绫女葛飞琼,不禁触景生情,自感年华不再,愈益心怀伊人!

    不想也就适于此时,却偶然瞥见一艘快艇,冲破波光,向下流急行。

    更月光下觎得分明,舱前凭墙独坐一个绿衣丽人,赫然乃是太湖的那位九尾狐韩香。

    且目睹这淫娃,面向己方,若有意,若无意口中曼吟道:“昨日双双,今日形单,凭栏底事独悲伤——肠断情郎。

    月儿弯弯,流水悠长,伊人已去太湖乡——枉费思量……枉费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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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章  误闯骆马湖 有心为谑  诚拜武当山 无意遭殃

    这种词儿,其中寓意极为显然。分明乃是九尾狐韩香,专对此时此地,惆怅旁徨的红绫女而歌。

    也无异是说:“姓燕的小书生,已被姑娘送到太湖家里去了,别枉费心机啦?你这丫头,该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得意了吧?”

    并且含有一副胜利示威的姿态。

    试想葛飞琼,几曾下过别人,尤其是九尾狐这等声名狼藉的淫娃。

    因此闻声顿时怒上心头,怒不可遏。

    更由晨间客室所留异香,以及韩香今日也不待铁堡喜筵终场先辞二事证明。无疑心上人失踪,必是他们做的手脚。

    是以立刻发付了茶饭钱,迅速下楼,上马便沿运河向南疾追。准备擒住九尾狐,彼此再作了断。

    此际,大约已将近二更,她出了韩庄不远,便骤然乌云掩月,大地一片阴沉昏暗,伸手不见五指,暴雨欲来。

    且九尾狐快艇,顺流而下,其驶如飞,早已去得极远,何况河幅颇宽,水陆相隔,就是追上也无可奈何哩!

    故而红绫女,马上又主意略变,暗忖:“急也不在一时,只要意中人果被劫往太湖,绝然有惊无险,反正韩香贱婢,逃了和尚逃不了庙。自己何不谋而后动,先知会魔家兄弟和铁老一声。然后再索与乘机,正大光明前去拜山要人,给他们太湖八寨一点颜色。”

    同时她也预料此行迢迢千里,势将大费时日,加上劫镖挑战济南四海镖局的皓首神龙父女,又日内必到。设或就此南下,这一份过节,定落在世伯微山居士身上,且低了自己名头,怎样亦说不过去。

    自然她如此一周详考虑,也就不得不暂时捺下怒火,勒马回头了。

    这里暂不表红绫女葛飞琼,如何迎战皓首神龙父女,与下太湖大闹两山八寨。

    且转笔先叙一叙,我们的小书生燕凌云,究竟因何失踪。

    原来他本不善饮,昨日晚宴颇为过量,所以一经安寝,便酣睡极熟。

    不料一觉醒来却耳闻水声潺潺,突感手脚被缚,睡眼微睁,发现自己乃存身在一艘张帆疾驶的快艇上。

    并见有两条大汉,貌相凶恶,赤膊短裤,并坐在后躺,显然皆非善良之辈。

    且听其中一人,嘴里咕噜着道:“咱们这赵喜酒没吃成,却接了这份苦差事,真是他娘的劳碌命!”

    随又听另一人呵呵一笑接口道:“老伙计!你这就想差啦!我敢保把舱里的小穷酸,安安稳稳带回大寨,姑娘的赏赐,决少不了。弄巧这次镶上边,将来还可以闹个把分寨主当当呢?”

    接着更微噫一声续道:“闲话少说,差事要紧!现在将近一个对时,点子大约也该醒了,还是小心一些好。”

    敢情燕凌云,果是被九尾狐,用迷香劫掳了啊!

    请想我们的小书生,目睹现状,这一惊岂同小可!

    最是在一阵恐惧下,本能的立刻作求生挣扎。

    霍地四肢猛的一曲一伸,死命向外一崩。

    说也奇怪,不但登时所捆缚的绳索,如同腐朽了一般的,寸寸断裂。

    而且轰然一声,连两侧船樯和舱板,都一齐被震得四散横飞。

    更因船失重心,孤帆不稳,河水浸入,马上一艘飞驶的快艇,便猝然翻了个底板朝天。

    尤其太湖的两个头目,合当遭殃,恰在骤出不意中,被一块飞散的舱扳扫中,立即重伤落水,不能再起。

    幸而燕凌云,生长淮河之滨,颇知水性,虽然也一样唬得胆裂魂飞,没入河心。

    但终于被他努力浮出水面,泅上岸来。

    这等结果,又是大出他想像以外!更回忆适才那种惊险场面,实在心有余悸!

    并恍疑贼船上必是设有机关,被自己凑巧触动,以致舟覆人沉。

    此际,正是烈日当头,暑热方炽,运河两岸也无行人。

    只见小书生燕凌云,一身水迹淋漓,宛如落汤鸡一般的,临流楞立,呆呆出神。

    半晌,才目注河心,摇摇头,苦笑自言自语的道:“真是晦气!这趟求师访友没有成功,竟连行囊马匹都一齐送掉了!”

    原是嘛!他如今虽私庆脱出贼人掌握,逃得性命。可是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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