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龙惊蛇录_分节阅读 3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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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达和常遇春均道:"为了大业,朋友私交,也不能顾了。"张无忌当时听到此处,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当下运起神功,崩开身上绑缚的绳索,抱着尚未苏醒的赵敏,悄悄越墙而出,便将教主之位让与杨逍去了。

    [沧浪客按,此节系引自金庸先生所著《倚天屠龙记》卷四]

    只因徐达和常遇春都救过张无忌之命,三人交情甚深,张无忌一直将此事引以为此生最大之憾事,从未与人言谈过,平日偶而思之,也是急忙打断思路,另想他事。

    赵敏听完后道:"他们三人一直未提你的名宇?"张无忌道:"一直没提。"

    赵敏道:"此事定然有诈,我看徐常二位乃血性汉子,平日对你甚是恭敬,以你一教之主,打下天下来,皇帝自然该当你坐,何必勾结元朝,徐常二位定然不知是你,此乃必然无疑,你若不信,日后见到徐达和常遇春,不妨直言相询,便知端倪!"张无忌叹道:"范遥已有类似疑意。"

    赵敏没好气地道:"那个苦头陀功于心计,连他也如此说,此事更无它疑。"范遥曾自毁容貌,混到汝阳府中卧底,后来从赵敏手中救出被擒在万安寺中的六大派高手,是以赵敏提起范遥,便想起昔日所上恶当,自是没甚好声气,但对范遥的苦心,却又不得不佩服。

    张无忌笑道:"反正我是无意坐甚么皇帝的,只要能与敏妹退隐山林,便别无他求。"赵敏道:"只怕未必。"

    张无忌道:"为甚么?"

    赵敏道:"你放心得下明教教众,武当诸侠,少林高僧惨遭杀害吗?"张无忌道:"待此事一了,便即隐退,可好?"

    赵敏苦笑道:"蒙古兵再毒,却也没想过要将江湖豪客尽数杀绝,以后呀,只怕我这蒙古人只得跟随张大侠,对汉族之人大开杀戒了。"张无忌笑道:"不至于吧?"

    赵敏肃然道:"你腰间所挎那把刀叫何来着?"

    张无忌奇道:"屠龙刀呀?"

    赵敏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峰?"赵敏言毕打马前行,张无忌闻言心头"突"地一下,呆然骑在奔马之上,满脸茫然之色。

    赵敏道:"呆子,快逃命吧,此刻对付冷面人要紧!

    张无忌道:"怕甚么,贤妻不是已有妙计了么?"他原来想开个玩笑,谁知语调甚是干瘪,殊无喜意。

    半夜时分,张无忌和赵敏来到一个集镇上,全镇一片漆黑,人们俱已入睡,二人来到一家客栈门前,将小二唤醒,要了间楼上的上房,赵敏又对小二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小二将几件物事交给赵敏。

    张无忌道:"总算可以安安稳稳睡一觉了。"边说边用眼睛斜睨着赵敏,赵敏脸一红,并不答言,背对着张无忌,在油灯之下忙活了一阵,这才熄灯息憩。

    第二日清晨,张无忌夫妇被一阵叫声吵醒,正是冷面人到了,却听他道:"贤伉俪睡得好觉,老夫等可是巴巴地赶了一夜方到,张教主,便请下来吧,老夫作东,请贤伉俪小酌一番如何?"张无忌道:"黄鼠狼给鸡拜年,阁下准没安好心,这酒可不敢叨扰!"冷面人又道:"张教主乃天下辨毒之大行家,老夫怎敢班门弄斧?"张无忌依然睡意惺忪地道:"行啊,相烦阁下等二个时辰,在下还想再睡一会。"冷面人怪笑道:"张教主再不起床,老夫可要放火了。"张无忌正待调侃,却给赵敏低声喝住:"别贫嘴了,让他这样大呼小叫,成什么样,怏起床吧!"张无忌见赵敏一副慵倦之态,脸上兀自带着三分薄怒,煞是娇柔可爱,忍不住凑过身去,却给赵敏推开,张无忌只得起床,二人梳洗停当,走下楼来。

    但见冷面人和阿大阿二阿三已坐在桌旁相候,酒菜业已备齐,赵敏道:"你真想作东?"冷面人道:"老夫敬请赏脸。"

    赵敏道:"那好,让这三个家伙滚开。"

    赵敏恼阿大昨日出言不逊,是以摆出郡主的派头,要将他三人赶开,方才就座。

    那师兄弟三人勃然变色,便要发作,慑于令主之威,却不敢作声,赵敏却视犹未见,只摆出一副不肯俯就之态。

    张无忌见赵敏如此,心头好笑,便不作声,立在一旁看热闹。

    冷面人闻言一怔,随即怪笑数声,站起身道:"谨遵郡主之命,咱们便另换一桌如何?"言毕不待赵敏开言,冷面人大声吩咐小二另备一桌酒菜,小二自然高兴万分地去忙活了。三人走到另一张桌子旁坐下,不一会,酒菜上齐,张无忌和赵敏毫不客气地吃喝起来。

    这边三兄弟直给气得毫无食欲,俱用怨毒的目光盯着赵敏,竟是滴酒不沾,赵敏却踩也不睬,高贵异常地兀自饮酒夹菜。

    冷面人道:"多谢张教主相助,老夫又打通了侠白、少商、地机、冲门诸处玄关!"张无忌暗暗心惊,这四处玄关分属于太阴肺经和足太阴脾经,冷面人竟能凭自己一掌之力同时打通二条经脉的玄关,说明他的内力在这数日之间,竟大进不少,张无忌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恭喜阁下,不知阁下尚需几掌才能大功告成?"冷面人道:"再相烦张教圭赐掌三次,便成了。"张无忌"哦"了一声,脸上微现惊讶之色。

    冷面人又道:"张教主自然知道,下一掌老夫可冲开四条经脉的玄关,第二掌可冲开八条经脉,至此十四经脉可全部打通,最后一掌嘛,便可将全部经脉、筋经以及经外奇穴尽数打通,张教主每赐一掌,老夫功力便大进一层,下次冲关之时,自然便容易几分。"张无忌心头骇异,怎敢相信自己竟造出这样一介大魔头来,嘴上却道"那便如何?"冷面人道:"老夫便可一统江溯。"

    张无忌依然不动声色地道:"之后呢?"

    冷面人道:"老夫造福武林,便可名垂千古。"

    张无忌又道:"千古之后呢?"

    冷面人一怔,怪笑道:"张教主怎地学起黄口小儿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把戏来了?"张无忌道:"既如此,在下敬阁下三杯!"

    冷面人道:"不敢,该老夫敬张教主才是。"

    张无忌端酒道:"这第一杯嘛,祝阁下神功难成!"言毕将酒干了,冷面人因脸上戴着面具,不能看出他有何变化,但他却一言不发地喝干了酒。

    张无忌斟满酒,道:"这第二杯嘛,祝阁下中秋之日落荒而逃。"二人举杯示意,一口干了。

    张无忌又斟满第三杯道:"这一杯祝阁下万事不如意。"两个人喝罢之后,冷面人道:"张教主,你可知老夫平生最快意的事情是甚么?"张无忌道:"在下不看麻衣相,如欲知晓,不妨另请高明。"冷面人转向赵敏道:"张夫人可见?"

    赵敏呷了口酒,将酒杯放在桌上,道:"你最得意的事,莫过于逼着张无忌替你增进功力,而后用这功力制服他。"冷面人怪笑道:"张夫人不愧女中豪杰,佩服,佩服,老夫敬你一杯,请夫人赏脸。"赵敏道:"恕不奉陪!"

    冷面人不以为怪,自行将酒喝了,正欲待言,张无忌道:"敏妹,咱们上路罢?"赵敏点头相应,二人不发一言,径出店门,向南而行。

    出镇三里,路边便是一片树林,冷面人已候在树荫之下。

    张无忌拱手道:"累阁下久等,尚且恕罪。"

    冷面人道:"张教主何罪之有,倒是老夫如此相缠,己惹得贤伉俪生厌了,好在只此三掌,张教主便索性一日之内掌赐了老夫如何?"张无忌道:"好说,好说。"

    冷面人道:"如此多谢了!"了"字未落,冷面人已腾空而起,直击赵敏头颅。

    赵敏已然习惯这等声东击西之术,毫无闪避,俏脸之上,竟略现笑意,兴趣盎然地看着这一切,口中还赞道:"你身材很不错---","呀"字尚未出口,便闻"砰"的一声巨响,冷面人身体犹如纸鸢一般,倒飞出十余丈,稳稳落在地上,直立不动,凝视着张无忌。

    张无忌道:"在下出于无奈,尚且莫怪。"

    赵敏却笑盈盈地道:"阁下快行功呀!"

    冷面人缓缓地道:"张教主已得夫人初传,可喜可---"话末说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一晃,便即稳住道:"老夫今日别过,改日再前来拜会!"张无忌道:"在下在武当山恭候。"

    冷面人"倏"地转身,掠入林中,二人但觉眼底一空,那还有冷面人影子?这等身法,当真快如鬼魅一般,饶是他身负内伤,也早将张无忌惊得良久无语,末了才道:"乖乖,真不得了!敏妹,若不是你出得妙计,此番纵能脱身,但冷面人神功已成,如何还能奈何得了他?"赵敏啐道:"这算甚么妙计,不过你一生老实,突然间诡诈一次,却叫人难防。"原来赵敏昨夜向店小二要了两枚女子绣花刺绣所用的顶针,以及几枚寻常缝衣针,用丝线将缝衣针绑在顶针上,让张无忌再戴在二手中指之间,与冷面人对掌之时,冷面人猝不及防,自然着了道道。

    其实冷面人在掌缘将要与张无忌相接之时,已然发现张无忌掌中的钢针,但此时身体凌空,已来不及收势,忙将内力硬生生地逼回,这无异于用自己石破惊天的一掌反击自己,本已将必受重伤,再加上张无忌乘势全力反击,冷面人受伤着实不轻,但尚能把场面话交代明白,才隐身而退,这份内功修为,实已达化境。

    当下二人上马,向武当山奔去。途中与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小昭、常胜王等人相遇,众人见二人无事,自是欣慰,一行人折头向南,二日之后,已到武当山上。

    此时离中秋之日只有一月余,武当诸侠商议对敌之事,均无甚好主意,众人听了张无忌之言,虽知冷面人身受内伤,但以他的内功修为,想必复元极快,他既有备而来,便决不会是只带几个江湖豪客便罢,想必定有重大图谋,众人不敢掉以轻心,俱加紧防备。冷面人选中武当山,须得防他提前对武当派动手。

    又过半月,张松溪由明军回来,却并未查到冷面人与朱元璋有勾结的线索,张无忌听了此言,暗中松了口气。

    以后数日,陆续有江湖人士上山,一向为道士清修之地的武当山,逐日变得热闹起来,好在冷令并非武当派所发,此事人人皆知,是以上山之人,俱到武当后山搭起简易木棚,权充栖身之地,整日价饮酒作乐,呼声震天,更有仇人相见,不及等到中秋之日,便即动手相斗,已死伤了数十人,直看得武当诸道大皱其眉。

    武当诸道轮流值守,以备不测。转眼又过半月,明日便是中秋之时,这日夜间,张无忌陡然想起一事,冷面人有近一月的时间,已足够他恢复内伤,以他此时功力,若欲精修,自是日行千里,况且他已经打通人体最主要的玄关,此番前来,如论单打独斗,自己恐难取胜,其余诸人,恐怕更难有望。

    赵敏见他面有忧色,便道:"无忌哥哥,你在想啥?"张无忌讲了所忧之事,赵敏道:"你练的乃'九阳真经',杨冰姊姊练的是'九阴真经',你二人各自所练,均远胜冷面人,明日你与杨冰姊姊联手,想不致落败。"张无忌摇头道:"明日情形,恐怕只会单打独斗。"赵敏叹口气道:"无忌哥哥,你休烦心,凡事自有天定,多急也是无用。"张无忌抬眼却见案几之上置有一白布包裹,正是全真教掌教佰颜德龙托他收藏的全真教典籍,叹感良久,心想武当少林峨嵋诸派,不至于经此一役之后,便如全真教一般衰微下去罢?

    随将包裹取过来,打开白布,抽开檀木盖子,取出书笺念道:

    "张大侠,老夫阳寿将尽,故尔将老夫整理好的全真典籍托付给杨冰女侠,请她转交于你,恳请妥为保存,后世之人或可一用,全真一教享誉多年,其道博大精深,张大侠闲暇之时,不妨一观,或可稍有领悟,不敷多言,拜托了,伯颜德龙字顿首。"张无忌心念一动,向木椟中看去,见第一本绵书上写了三个字:道德经。

    张无忌信手拿起来,就着烛光阅读起来,只觉经文博大精深,他识宇不多,其间道理,只领悟得二三成而已,待念到"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己;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己;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持,攻成而弗居,夫唯不居,是以不去。…"心中若有所悟,沉思良久,不明其要,他生性随和,也不愿探究,遂继续看下去。

    此时赵敏已经伏案而睡,张无忌替她轻轻盖上一件长衫,又坐下去继续翻阅典籍。半盏茶时分,张无忌看完"道德经",殊无睡意,遂又拿起一本绵书继续看去,这却是庄子所著的内外十五篇及杂篇十一篇。

    待看到养生主"庖丁解牛"篇时,张无忌心中怦然而动,似有所感悟,却又不明所以,不觉浑身燥热难当,遂步出房间,行至庭院之中,口中默念着几句经文:"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者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曾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因其固然…"此时天色将明,张无忌口中兀自喃喃念道:"依乎天理,因其固然;依乎天理,因其固然……"二个时辰之后,天已放明,太阳已从东方群山中跃出,赵敏披衣出门,见张无忌一宿未眠,独坐院中沉思。

    他口中所念之语句,赵敏一听便知是庄子的文章,只见他脸色凝重,苦思苦想,似已入冥。赵敏不便相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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