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成一对烟熏干巴,想必有趣得紧。快滚出来!"张无忌道:"冷面人,有本事你便下来,咱俩斗上一千合如何?"冷面人不知地洞里有何古怪,心知张无忌如将赵敏藏好,失了后顾之忧,自己只怕也占不到甚么便宜,当下不再出声,张无忌只听见一阵悉悉瑟瑟之声,想是冷面人收集于草,便要放火了。
赵敏急忙弯腰,捡了一抱枯枝抱着,二人相视一笑,张无忌率先向溶洞中走去,赵敏紧跟而入。
洞中湿气甚重,二人行了数十丈,张无忌突然道:"敏妹,这洞中恐怕有些古怪,你闻到没有"赵敏道:"莫非此洞中有何野兽不成?"
二人嘴上说话,脚下却是不停,又行数丈,一股腥臭之气愈来愈浓,张无忌道:"老虎?狮子?豹子?野狼?"语气甚是调侃轻松,浑不在意。
赵敏却颤声道:"无忌哥再,你可得担心点。"
便在此时,洞中深处传来一阵吼声,直震得二人耳朵里"嗡嗡"直响。
赵敏惊道:"老虎!"
张无忌咋舌道:"乖乖不得了,听这声音,少说也有两只老虎吧?"赵敏道:"这怎么办?"
张无忌道:"瞧瞧去,这叫'不入虎穴,焉得逃命'!"赵敏"嗤"笑了一声,只得跟上,又行数丈,拐过一个弯,地洞之中隐有亮光,二人一喜,足下加紧,光线渐亮,虎吼之声也愈来愈响。
突然,身后远远地传来冷面人的声音道:"张夫人,若被老虎吃了,岂不连鬼也生不成了么?"张无忌大急,心道在这窄洞中被冷面人追上,自己无腾挪取巧之余地,只得与他硬拚,岂不又替他练了功!
心中恼火至极,便向前疾走,再一转弯,眼前豁然通亮,已到窄洞尽头,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原来身前便是一个巨大的垂直溶洞,张无忌抬头看去,但见溶洞之口巨大无比,蓝天白云,瞧得清清楚楚,惟离二人置身之地,足有十余丈之高,四壁虽有悬岩突起,但要想由此出去,殊为艰难。
脚下隐隐震动,俯身看去,六七丈之下便是溶洞之底,四只老虎,正在那兀自嘶吼不已,它们向二人置身之所腾跃而起,却差了四五丈之远,不能跃上。
却听身后十余丈之处,冷面人道:"张教主可还活着"话音未落,冷面人已欺近了三丈。
张无忌见冷面人在这窄狭的山洞之中,身法兀自疾快如斯,不由得心如死灰,"呛"的一声,将屠龙刀掣在手中。
忽然两人足底传来耳熟的声音:"是无忌么?"
张无忌大喜道:"正是,下面可是殷六叔?"
殷梨亭道:"快下来吧!"
又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是令主驾到么?周吴正恭迎令主!"张无忌大惊,怎地殷六叔和红发老人竟来到此间?未及细问,冷面人已欺近身前,张无忌急道:"敏妹下去!"说着连人合刀,向冷面人扑去,但见张无忌将屠龙刀狂舞开来,正同冷面人斗在一处。
冷面人忌惮宝刀锋利,不敢硬接,反给张无忌逼退几丈。
赵敏伸头看去,见下面三丈之处,殷梨亭仗剑立在一块岩石之上,正关切地仰头观看,旁边四丈之处,亦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伏有一人,但见他五体投地,一头长长的披肩红发,遮住了面孔,想是在恭迎冷面人。
殷梨亭看清赵敏,打手势让她跃下,赵敏回头向洞中看去,也不见了张无忌和冷面人身影,二人已斗回窄洞之中,赵敏无奈,只得跃下。
忽觉一团白森森的物事,正向自己腰间击来,裂空之声,在一片虎吼声中,听得清清楚楚。这一掷显是内力非凡,赵敏明知自己未必挡得开,也只得伸剑去拨。
堪堪将要相碰之时,忽听殷梨亭怒喝道:"红发老贼,休得放肆!"赵敏陡见殷梨亭亦抛出一团白色物事,后发先至,将红发老人的暗器击飞,赵敏安全落在殷梨亭身侧,未及细看周遭情形,便大声道:"无忌哥哥,我已跟六叔在一起,你下来吧!"她如此说,自是要张无忌放心。果然,张无忌听赵敏安然无恙,当即定下心来,刀锋一收,买个破绽,只见冷面人毫无顾虑的拍掌而进。
张无忌陡然间挥刀猛砍冷面人右路,冷面人无奈,只得向左闪避,张无忌长身一掠,已抄到冷面人身后,哈哈笑道:"冷面人,该你去喂老虎了!"言罢,舞刀猱身攻上,冷面人血肉之躯,怎挡得住这把名动江湖的宝刀,只得一步步向地道口退去。
冷面人听得下边一群锇虎的怒吼,心中亦有点发急,三番五次想冲到张无忌身后,奈何张无忌铁了心要将他赶入虎口,一柄重约八十斤的宝刀舞将开来,竟将狭窄的地洞密不透风地封死!
徒手相搏,张无忌原也不惧冷面人,此时再加上屠龙宝刀,当真是勇往直前,直将冷面人逼得连连后退。
冷面人听得身后这疹人的虎鸣声,实不知有多少饿虎在等着他,心中发躁,便想硬冲到张无忌身后,见宝刀削来,冷面人倏地伸出左手,按住刀背,分寸拿捏之准,竟是不爽分毫,右掌同时击向张无忌,斜身便想冲过去。
张无忌已知他心意,当下宝刀下沉,不让冷面人以内力相攻,宝刀一坠之后,冷面人左手按空,右掌依然击来。
张无忌宝刀上撩,已运足十成之力,去势雷霆万钧、此招乃属两败俱伤的打法,自己虽冒胸口中掌之险,但这一刀全力撩上,冷面人必将被砍为两截。
冷面人大惊,右掌变向击在洞壁之上,借力倒跃三丈,堪堪避开了这石破惊天的一击,人已立在洞口,身后便是巨大的溶洞。
张无忌哪敢让他看清地势,身形早已如影般附上,屠龙刀一横,一撇,一捺,最后一点,当心直刺,正是"太极剑"的"太"字。
天下招数之中,原无此招,张无忌眼见冷面人立身的洞口之处,仅能容二人之身,怕他又拚命向里冲来,便将宝刀大开大合地使将开来,目的是要封死进路,谁知一横,一撇一捺之后,竟舞出个"大"字来,眼见冷面人顾于左右,张无忌灵机一动,未等刀势使老,早已中宫直进,猛击冷面人胸腹,在"大"字下面添一点,来了个"太"字。
此招威力之大,即便是在平地之上,冷面人也无可拆解,只有暴退身形,方能避其锋芒。
冷面人无奈,只得倒跃而出,身躯凌空,便向下坠去!
张无忌哈哈大笑道:"阁下请老虎替你行功---咦,六叔快上来!"原来冷面人急速坠下之时,却见一个年逾七旬,满脸暴戾之气,一头垂肩红发,相貌令人恐怖的老者,掷出一件兵刃,道:"令主借力!"冷面人听得足底风晌,一件物事飞来,不及细看,右足一点,人已借力向红发老人立足之处飞去,正是醇正的九阴真经心法。
却见那件兵刃承受了冷面人下坠之力,竟电闪般刺下,将一只老虎钉在溶洞之底,老虎一声惨吼,便即毙命。
红发老人跪地道:"小人救驾不力,望令主饶命!"冷面人"哼"了一声,并不置答,却仰头向上看来。
张无忌方才一声大叫,殷梨亭已知其意,遂带着赵敏,双足一点,展开武当"梯云纵"身法,轻灵地落在张无忌身侧站定,俯身着时,冷面人也刚好落在红发老人之侧。如不是张无忌及时提醒,否则冷面人一经立足,立即便会向殷梨亭和赵敏进攻,情形便异常险恶了。
此时强弱之势立判,张无忌三人居高临下,冷面人武功再高,也不敢冒然攻上,下边却有几只饿虎相视,冷面人处境异常尴尬。
殷梨亭道:"无忌,你没事吧?"
张无忌道:"我很好,六叔怎地到了此间?"
殷梨亭道:"唉,一言难尽,先料理了这两个魔头再说。"张无忌脸有不忍之色,道:"六叔,他们此刻……"赵敏道:"除恶务尽!"
张无忌一怔,也暗道如能此刻除了这二人,实可免去武林一场血战,只得应了。
当此之时,冷面人不敢上来,张无忌等却也不敢下去,正无计时,赵敏道:"石头!"张无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挥刀问洞壁削去,"嚓"的一声轻响,已砍下一块重约十多斤的石块来,跟着连削数下,方将屠龙刀还鞘,抱起一块走到洞边道:"冷面人,非是在下落井下石,实是留你不得,得罪莫怪!"言罢,将石块"唿"地砸下。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张无忌俯身看去,却已不见冷面人和红发老人身影,正疑惑之间,只听冷面人淡淡地道:"张教主还是省些力气罢!"原来红发老人立足的那块岩石背面却凹进石壁丈,二人隐身其内,石块自是砸将不到。
一时之间,三人没了主意。
原来殷梨亭和俞莲舟分道到大都去寻绿敏,殷梨亭途中路过崆峒派时,偶遇红发老人周吴正在要挟崆峒派掌门人唐文亮归顺,唐文亮乃崆峒五老之四,为人极其刚毅,升任掌门之职后,更显其公正和刚直不阿之气,要其归顺,自是不可能,双方说僵了正要动手之时,殷梨亭仗义援手,再加上崆峒五老,红发老人敌不住,只得仓惶而逃。
众人分头追来,却给殷梨亭单人追上,两人互斗十多次,均奈何不了对方,缠斗至此处时,却给一群饿虎碰上,遂被逼入此溶洞之中,幸得二人各自跃上石壁,方才从饿虎口中逃生。只惜二人不知头顶之上尚有一条出路,竟给困住。
却说双方相持良久,终是无法,张无忌遂道:"请六叔和赵敏先行一步,我在此守候几日,便前来追赶如何?"殷梨亭道:"看来冷面人命数使然,咱们在武当山上恭候大驾便了,如此,无忌孩儿,多加留心!"张无忌道:"六叔放心,孩儿一人如想脱身,并不困难!"赵敏欲言又止,只得跟在殷梨亭之后,出洞去了。
不一会,赵敏折回,用衣襟兜了一堆野果进来,足够张无忌食用几天了。
赵敏呆呆地看着张无忌,明知他独自一人之时,反而不易出事,但见他身处虎狼之穴下心中总是放心不下。
张无忌笑道:"敏妹,不用担心,三日之后,我便赶来,你快去吧,六叔还等着。"赵敏道:"无忌,多保重!"言罢转身离去。
张无忌忌惮冷面人掌力了得,便将屠龙刀提在右手中,左手拿起一枚果子,咬了一口,嚼起来。
静默良久,张无忌见冷面人和红发老人在溶洞中也够煎熬,便道:"你二人想必肚子已饿,此处有些野果,可愿略食一二?"冷面人望着张无忌道:"扔几颗下来!"
他也不怕张无忌趁机将石块砸下,张无忌遂扔了几颗野果下去,冷面人淡淡地道:"多谢!"张无忌见他如此坦荡不惧,心中倒生了三分敬意,口中便道:"不必客气。"冷面人不答,将野果分了二个给红发老人,红发老人躬身道:"多谢令主!"溶洞上下但闻咀嚼野果之声。忽然,张无忌一声长叹,却并无下文。
冷面人道:"张教主何来感慨?"
张无忌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阁下?"冷面人道:"'请教'二字,老夫可不敢当,不知张教主欲知何事?"张无忌道:"以阁下神功,若有意造福武林,诚哉天下大幸!"冷面人道:"老夫自觉虽无回天之力,却也正想如教主之言行事。"张无忌大奇道:"可是,可是中秋之夜,武当山顶却要变成一个大屠杀的修罗场,这,这怎可说是造福武林?"冷面人道:"婴儿初生,自是血污遍身。"
张无忌一愣,却听冷面人道:"张教主入元宫导帝为非,以你看来,自是为中原百姓立了一场大功,但张教主可曾想过,如此一来,将有多少蒙古人丧生于汉人刀剑之下?在蒙古人看来,张教主可不是甚么大英雄大侠士,只怕,哼哼,只怕将你看成亡元的大奸臣也未可知!"张无忌心中一震,"奸臣"二字加于自己身上,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次是从赵敏口中说出,此次却出于冷面人之口,心头不禁茫然,犹似自言自语她道:"世间之事,这'是非'二宇,可怎生分辨得清……"冷面人道:"世间原无是非之分,不过人为之而已,力强者便为'是',力弱者只好'非'了!"张无忌但觉此言大谬,却想不出辩驳之语,半晌才道:"阁下武功高强,此次逼得在下和拙荆险些命丧,依阁下看来,自然为'是'了,可是…"冷面人道:"自然如此!"
张无忌道:"可是我们之间并无仇怨,你何苦如此相逼?就算在下夫妇被你所害,天下之人,定然说你不义。"冷面人道:"谁说老夫不义,老夫便杀了他!若有谁将老夫杀了,自可以说老夫'不义'。"张无忌大叫道:"不对!"
冷面人道:"为何不对?"
张无忌道,"反正不对!"
冷面人冷笑道:"胸无点墨,妄自强辩!张教主你是不让老夫出洞了么?"张无忌道:"岂敢,待三日之后,在下自当退去,由阁下为所欲为。"冷面人厉声道:"张教主,你当我上不去么?"
张无忌道:"阁下还是静候三日,别以身犯险的好!"却见冷面人双足一点,已从立身之地掠到原先殷梨亭所在之处,张无忌怀抱石块,正犹豫不决时,冷面人对红发老人一点头,二人腾身而起,直扑张无忌立身的洞口。
张无忌叹口气,将石块放下,提着屠龙刀向洞中退进一丈,须臾,冷面人和红发老人已立地站稳。
冷面人道:"张教主善心仁宅,却是大可不必。"张无忌道:"二位还是自行跳回吧,别误落虎口,那却非在下本意。"冷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4_44142/65653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