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虽然这近二十年时间她隐居玉龙雪山,不再为恶江湖,但她存于世,毕竟是江湖一大隐患。而自己堂堂身出武当,名门正派!虽说白道中人不能见死不救。但若那将死之人乃是魔头,那又该当别论了。
灭性子如此心思,在场之人又有谁心头不明!
青青狠狠瞪了灭性道长一眼,见师傅此时面已焦黄,呈现一派痛苦之色。不禁悲愤交机不顾一切地扑向独孤樵,欲以自身性命拯救师傅。
独孤樵见青青扑向自己,不禁心头一喜,他想大约是青青也要来和他站在一起,阻止她师傅和邰盛打斗。毒手观音和邰盛的举动早已弄得独孤樵莫明其妙,他想等青青过来之后问她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岂料!
青青飞身过来,大约离独孤樵还有一丈远的地方,一股罕见罡气扑面而来。顿时,象撞上一堵巨大无比的软墙,青青整个身躯有若断线风筝,被弹得凌空而起。
大约飞了十四五丈,青青才一个鹤子翻身,双脚沾地。
落地之后,那股强劲的反弹之力竞尚未消失怡尽,青青径自“腾腾腾”退了三步,方才站稳脚跟。
青青满面通红,待调匀气息之后,她又奔过来站在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见师傅面色愈加痛苦。
青青一筹莫展,不禁嘤嘤地哭了起来。
观此情景,高峡杨坤自知若自己出手,也不能解邰盛之危,不禁焦虑万分。
他们明知灭性子不肯出手相援的原因,却又不好言明。
杨坤依旧冷着脸,走到灭性子跟前,道:“灭性道长,眼看我邰二师凡有性命之厄,念武当与昆仑一脉同道,望道长相救则个?”
灭性子沉吟道,“这个……老道……”
杨坤道:“道长救了敝师兄,便是救了整个昆仑,武当从此便是我昆仑救命恩人,往后武当但有差遗,我昆仑一派万死不辞!”
这也许是杨坤这一辈子所讲过的最长的话了。
话讲完之后,杨坤静静地看着灭性子。
灭性子道: “不是老道不想救邰二侠之命,只是老道力有不逮,怕反伤其性命,那老道便万死不赦了。”
灭性子此番话简直冠冕堂皇之极。
杨坤冷冷地看了灭性道长一眼,轻哼一声,径回高峡身旁。
高峡面呈悲愤之色。
杨坤摇摇头,没吭声。
突然一声长笑从二十丈远的地方传来。
长笑声毕,接着是一声狂歌“何惧人鬼当道,我自浪荡江湖!”
长歌声毕,一白衣少年便已飘至众人面前。
众皆一惊,不知此少年是何来历。
那少年却对众人恍若不见,径自走向独孤樵!
少年扬声道:“独孤公子,你要这两人死吗?”
脚步仍未停止。
独孤樵突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独孤樵道:“我不想,我一点儿也不想!你是谁?哦,你拉过我脚的。”
少年道:“在下江湖浪子童超,与公子曾有一面之缘。既公子不欲这二人死,为何不随童超一走了之?”
说着径自走到了独孤樵身边!
灭性子、高峡、杨坤皆震骇无比。
毒手观音内力如何了得,便是灭性子也自忖不能安然接近。
而那叫江湖浪子童超的少年却谈笑之间便已走入。
青青更是惊骇莫名,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呆呆地看着童超。
见童超已走近身旁,独孤樵紧握住他的手,焦急地道:“怎么办?我根本不想他们死的。我只是劝他们别打架。”
童超哈哈一笑,道“子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奈何?”
独孤樵大急,道:“你说这话的意思我知道。我师傅道悟与我讲过的,可我现于该怎么办?”
童超道:“走呗。”
言罢从独孤樵手中抽出手来。只见他若无其事地将右掌竖起,对着毒手观音,又将左掌竖起,对着邰盛,然后双掌一错,拍向前边没人的一堆黄土。
突然,“轰轰”两声,那堆黄土顿时消失!
满天泥雨。
泥雨停落之后,原先堆着黄土的地方,赫然出现一大一小两个深坑!
看得独孤樵莫明其妙。
再看毒手观音和邰盛,二人面色焦黄,颓然仰卧于地,青青抢到毒手观音身边,见血从师傅的嘴角渗出来,急呼道:“师傅!师傅!你老人家怎样了?!”
那边高峡杨坤也同时抢到邰盛身旁。急呼道:“邰师弟!(邰师兄)”
童超长笑道:“二人并无性命之忧,尔等何须如此惶急。”
言罢伸手入怀,掏出二粒晶莹透亮的药丸,弹向高峡和青青,道:“请将此药喂入其口。”
高峡青青不疑有它,急忙将药丸喂入邰盛和毒手观音口中。
独孤樵道:“他们不会死了吗?他们真的不会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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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童超道:“自是不会死了的,独孤兄不必担忧了。”
独孤樵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童超道:“独孤公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但愿后会有期,浪子这便告辞,喝酒去也!”言罢转身欲去。
独孤樵连忙道:“你要走了吗?你要去喝酒吗?”
童超道:“浪子当来则来,当去则去。自是回去喝酒,独孤公子还有何话要说?”
独孤樵道:“你很高兴吗?”
童超道:“此话怎讲?”
独孤樵道:“人是要高兴了才喝酒的。”
童超笑道:“原来如此。浪子每日喝酒,自是每日高兴了。莫非独孤公子也有此兴?”
独孤樵道:“我是要高兴了才喝的。不过今日我很高兴。”
童超道:“如此甚好,浪子先行一步,公子待会儿可到茂源酒楼来寻我,告辞!”
抱拳欲走,杨坤突然道:“童少侠请留步!”
童超道:“杨三侠有何话说?”
杨坤道:“昆仑派谢过少侠!”
童超哈哈一笑,道:“罢了。”
一抱拳道:“告辞!”
此时毒手观音已悠悠转醒,问青青道:“是谁救了为师?”
青青道:“是他。”
突见童超要走,忙道:“喂,你等一下,我师傅有话要与你说。”
童超道:“不说也罢。”
毒手观音闻言挣扎坐起,道:“少侠请留步!”
童超见状走过来,道:“侯前辈有话请讲。”
毒手观音道:“侯玉音先谢过少侠救命之恩。”
童超道:“侯前辈勿须多礼,晚辈不过适逢其会而已。”
毒手观音道:“既少侠如此说,侯某心知便是,大恩不言谢。敢问少侠师尊何人?”
童超道:“家师鹰爪掌门无敌神掌,姓楚名通的便是。”
毒手观音“哦”了一声,似是有些不信。
童超道:“前辈好生养息,晚辈告辞!”
毒手观音连忙道:“少侠是——?”
童超道:“在下江湖浪子童超。”
毒手观音道:“原来是童少侠。恕侯某不便送了。”
童超道:“前辈何须多礼,告辞。”飞身而去。
遥遥传来他的声音:“独孤公子,浪子等你共醉。”
独孤樵自言自语道:“酒是要喝的,醉是不醉的。”
走到毒手观音面前道:“你没有事吧?”
毒手观音一笑道:“少侠神功,令老身汗颜不已。”
独孤樵道:“没想到他这么厉害,他曾经拉过我脚的。”
毒手观音一愣,随即明白独孤樵是在说童超,不禁一笑,道:“不知独孤公子练的是什么功夫?”
独孤樵道:“我?我没练过功呀!”
青青冷哼一声道:“你少给我装蒜。”
毒手观音道:“青青不得无礼!”
青青撅嘴不言。
独孤樵急道:“我真的没练过什么功呀!你要不信,可以和我到山洞里去问道悟!”
毒手观音道:“道悟?”
独孤樵道:“道悟是我师傅,我就这一个师傅。”
突然脸色一变,急道:“啊呀!不行!”
毒手观音奇道:“什么不行?”
独孤樵道:“道悟他已经死啦,问他去是不行了。”
青青道:“你师傅死啦。”
独孤樵道:“死啦,肯定是死啦!他要我下山时说他要死啦,否则他不会将我赶出山洞的。你说该怎么办?”
他的焦急神态弄得青青啼笑皆非,道:“那我相信你便是。”
独孤樵便高兴起来,道:“你真好。对啦,我听她叫你青青,你的名字就叫青青吧?”
青青道:“我自然是叫青青。”
独孤樵点头道:“好!”
青青诧异道:“什么好?”
独孤樵道:“我说青青这个名字好。好听!”
青青“呸”了一声,面色一红。
毒手观音笑笑,道:“独孤少侠,敢问少侠贵庚?”
独孤樵道:“贵庚?是什么意思?”
毒手祟音道:“峨,老身是问你有几岁了。”
独孤樵道:“原来贵庚就是几岁了。道悟说我有十八岁。”
毒手观音道:“好,很好。”
独孤樵道:“咦,你的伤好了吗?”
毒手观音道:“不妨事了,待老身闭眼运息转气一周天,便完好如初了。”
独孤樵道:“那你快转吧!”
毒手观音微微一笑,道:“少侠所言甚是。”竟自闭目运气疗伤。
这可非同一般!江湖中人运气疗伤之时,全身便已丧失任何力量,任何一个从未练过武功之人其时只要加其一指,皆足以使其毙命的。故江湖中人运功疗伤时,皆得有人护法,且须寻找隐秘之所。
可毒手观音却在如此地方运气疗伤!
可见她对独孤樵是如何放心了。
独孤樵却不懂这些,见毒手观音闭上了双眼,便站起身对青青道:“我去看看邰盛。”
青青大急,道:“你不能走开的!”
独孤樵奇道:“我怎么不能走开?”
青青道:“我师傅在疗伤。”
独孤樵道:“你看着她疗伤好啦,我去看看邰盛。”
青青看看四周,见杨坤正用右掌顶在邰盛背心,显是在助邰盛运气疗伤。高峡持剑站在一旁护法,神情有些紧张。
而灭性子和武当弟子正围在适才童超引毒手观音和邰盛掌风所击出的那两个坑前,似是在细细找寻什么。
看起来他们一时都不会过来。
青青便道:“那你去去就来。”
独孤樵道:“好吧。”
走到昆仑三剑近前,问高峡道:“邰盛他没事吧?”
高峡冷哼一声。
见杨坤用掌顶住邰盛背心,奇道:“他们这是干什么?”
高峡没好气地说:“你不会自己看吗?”
独孤樵便欲走近细看。
高峡突然厉声道:“别过来。”
独孤樵惊讶地站住,道:“你叫我自己看,我看不懂,才想走近细细看的。”
高峡不知他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佯,便又冷哼一声。
独孤樵见状道:“既然你不准我走近,我不走近便是,只求邰盛他没事。”
言罢转身欲回青青这边,突见灭性子正和武当弟子围着那两个深坑似在找什么东西,便好奇地走过去,问道:“你们找什么呀?”
灭性子抬头见是独孤樵,便道:“是独孤少侠?老道想查看这坟里有何蹊跷。”
“坟?”独孤樵道,看看四周,道:“是呀,刚才这儿是太阳叟东方圣的坟!坟里有什么吗?”
灭性子道:“什么也没有。”
独孤樵道:“什么也没有?那东方圣没有死吗?太好啦,东方圣没有死!”
灭性子闻言大奇,道:“少侠莫非与东方大侠有何关联吗?”
“关联是没有的,”独孤樵道,“只是我们必须找到他。田叔叔连叔叔都说,现在江湖多事,须得东方圣大侠出来才能平息的。”
“田叔叔连叔叔?”
“田归林和连城虎,还有玮云,我们是一块到洛阳来的。”
这话听得灭性子有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铁算子田归林和雷音掌这两个名字,灭性子也曾偶尔听说过,但那在江湖上不过是二流角色而已。而这少年一身神功出神入化,既便是象他灭性子这样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已是威名赫赫的人物,也丝毫无法看出他身上到底具有什么武功。可他一会儿说到太阳叟,一会儿又说到田归林连城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灭性子道:“少侠似是刚出道不久?”
“出道?”独孤樵道,“出什么道?”
灭性子道:“少侠是刚到江湖中来不久的吧?”
独孤樵道:“我是刚到洛阳来才两天的。道悟叫我离他——我算算看,哦,也才一个月时间。”
灭性子“哦”了一声,想:这少年稚气未脱,却又有一身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奇异神功。看来须将他引入自道,走上正途,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便道:“少侠过来,老道有一言相告。”
独孤樵道:“你说吧,我听得见的。”
灭性子沉吟道:“少侠以后切不可与那些魔头为伍。”
独孤樵见他用手指着毒手观音师徒,不禁奇道:“她们也不坏呀?!”
灭性子道:“既是如此,老道不便多言了,望少侠自重自节便是。”
独孤樵道:“你的话我一点儿也昕不懂。”
灭性子道:“时日久了,少侠自当领会。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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