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翎武侠全集_分节阅读 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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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刀法虽是名震天下,无人不知,但这口“血战宝刀”

    却无人晓得。

    当日罗希羽命秦绍拿刀去杀罗黛青,秦绍砍断了罗黛青一臂之后,心中不忍,丢下宝刀,把罗黛青抱到秘道中。这口宝刀就此失落了。此事罗廷玉早已知道,是以才敢猜测收藏者不晓得此刀来历,随便往这儿一放,但因此又发了莫大疑问,那就是收藏此刀之人,很可能不是严无畏,甚至,是他的部属,说不定是大劫之后到翠华城的人,在余烬残砾中发现此刀,顺手带走。

    他迅即把家传宝刀插在背上,回顾一眼,挑了另一把长刀,填放在柜内原来的位置上。回到窗边窥看时,只见火光之下,已换了另外两个白衣少年在搏斗,这两人刀光旋荡翻飞,斗得好不激烈。忽见其中一个卖个破绽,引得对方攻入,他迅快一旋身,长刀疾落,血光冒现,对方惨叫一声,被他砍翻地上。

    罗廷玉一楞,心想:若是训练刀法,互相喂招,焉可下此毒手?莫非是真拚命?方在转念,另有两名黑衣大汉奔入场中,迅即抬起伤败之人走开。那个得胜的白衣少年奔到台阶前,跪在太师椅前,俯首道:“属下区不善,侥幸得胜,远望上座指点。”

    太师椅上那个瘦弱的人站起身,走下台阶,看他的动作文质彬彬,脚步虚浮,似是从未练过武功。

    罗廷玉大奇忖道:“这斯是练武堂的上座,何以似是未习武功?难道他已经这么高明,能使人瞧来有如从未修习过武功一般?如若不然,则他一个不懂武功之人,怎能指导这些刀法相当高强之人呢?”

    正在想时,那瘦弱中年人已道:“站起来谋本座瞧瞧。”

    白衣少年挺身肃立,比那中年人高出大半个头,中年人绕他走了一匝,又在他身上摸摸捏捏,这才走回落座,白衣少年马上又跪伏地上,俯首不动,神态甚是恭敬。

    中年人向左右顾盼一眼,道:“两位有何高见?”

    莫义和那个精悍大汉一齐起立,欠身为礼,莫义道:“房总管先说吧!”

    房总管忙道:“属下岂敢有僭,也没有话好说。”

    莫义向中年人道:“我等愿闻庄先生高论。”

    庄先生点点头,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这才道:“区不善进步神速,骨格甚佳,他擅长以险诈手法取胜,下手甚毒,此与天性有关,往后须从险诈二字着手,成败可卜。本座这个说法,你们觉得如何?”

    莫、房二人连连称是,罗廷玉也十分惊佩,心想:此人一开口就指出那区不善能得成就的路子,这等眼光,当世罕见,只不知这位庄先生到底是谁?

    他究竟懂不懂武功?

    但听莫义大声道:“区不善升入第一队!”

    区不善叩首道:“敬遵严谕!”

    肃然退下,但却掩饰不住喜色。罗廷玉登时又知道这些白衣少年们敢倩尚是艺业未成之辈,今宵乃是由庄先生考核武功进境,加以升贬。区不善如此惊喜,大概第一队已是最高的阶级。

    他耐心看下去,又有两对分出结果,落败之人,总免不了受伤,当下又知道他们训练之严格,远过于自己在千药岛所训练的子弟兵,试想凡是落败之人,动辄有丧命之虑,谁敢不拚命苦练,以求取胜?

    那位庄先生每一次的评论,都极是精辟中肯,使罗廷玉十分惊佩。

    他越看越是惊疑震凛,这等势派以及如此加紧训练高手,用心何在?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些疑问非找到答案不可,而且不能耽延时日,因为只要查明底细,若是与独尊山庄有关,则必须尽快杀死这个庄先生,可以避去无穷后患。此念一生,顿时五内如焚,迅即悄悄出去,把房门闩好,然后循原路翻出大厅,一路向各处宅院查探。

    庄内虽有暗桩,但数目不多,而且大概由于日久无事,大都不甚小心,因此罗廷玉查看了许多房舍,都不会败露行藏。他查不出异状,心想:也许从那庄先生、莫义等人的口中,可以听到一些线索,便又潜回大厅,却见宽广的庭院中,暗黑一片,杳无人迹。

    罗廷玉大是失望,暗暗长叹一声,举步走出大厅。他刚刚走下石阶,突然左方院门传来一声喝叱,道:“什么人?”

    人随声现,一掠数丈,落在一丈以内。罗廷玉转眼望去,认出来人竟是升入第一队的区不善,心头一震,心想这番行藏败露,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平白失去了一个绝佳的大好机会。他懊恼的摇摇头,正要开口,区不善取出一件物事,放在嘴中,罗廷玉又是一惊,忖道:“他哨子一起,全庄尽皆惊动,假如此地就是严无畏秘巢,高手云集,我势难逃得此劫。”

    这念头如闪电般掠过,当即朗声笑道:“区不善,你不认得本座,本座却认得你。”

    区不善含看哨子,却也没有立刻吹响之意,否则岂有罗廷玉开口的时间?他为人阴诈自负,先把哨子放在口中,等到独力收拾不下来人,才吹响哨子,谁知对方居然叫得出他的名字,不禁一楞,同时又不由自主的躬身行了一体。

    罗廷玉心中暗喜,表面上若无其事的走近去,又说道:“你可猜得出本座是谁?”

    区不善到底是精乖之人,脚下连退数步,恭声道:“属下猜测不出,还望上座宥恕。”

    罗廷玉听得“上座”二字,想起了庄先生,立刻道:“本座和庄先生很谈得拢,庄先生言下之意,对你颇为欣赏,现在既然碰见你,本座倒想考核你一下。”

    他说话之时,已提聚起全身功力,只等略略有机可乘,立时出刀杀死此人,绝不让他有机会吹响哨子。

    区不善诧道:“属下想起来了,你老可是传授巫字诀的那一位座师么?”

    罗廷玉故意不悦地哼了一声,心想:姑不论他这话是否诈语,但却可以猜知传授武功之人不只一个,而且各有所长,所传之诀,皆不相同,他接着冷冷道:“传授险子诀的座师是谁,你还记得么?”

    区不善眼睛连眨,沉吟道:“属下牢牢记得是杨上座,但你老的声音却不似……”

    罗廷玉瞧他已经大是迷惑,晓得传功之人一定不少,时间却短,所以他记忆模糊,觉得似是而非,当下道:“本座再传你一招,你就会紧记不忘了,亮出刀来。

    ”

    区不善连忙躬身道:“上座你这是私下傅艺,并不是当真考核,对也不对?”

    罗廷玉道:“你说得不错。”他见哨子仍在对方口中,是以不敢造次抽刀。

    区不善低声道:“那么上座可不能按考核规条行事。”

    罗廷玉一点也不晓得考核规条如何,却装出不耐烦之态,道:“是啦!亮刀吧!”区不善迟疑一下,右手取刀,左手把哨子拿下来。

    罗廷玉道:“谁教你拿开哨子?”

    区不善忙道:“属下不敢。”

    立刻又把哨子放回口中。罗廷玉一听而知,这区不善果然奸诈诡狡之极,故意取下哨子来试探自己。敢情他们早有规定,若有陌生可疑之事,必须含住哨子,随时可以告警,如若不然,必受重责,假如罗廷玉任得他收回哨子,反而可证明他不是时时来此传艺的座师。

    罗廷玉道:“本座这一招不同凡响,你小心瞧着!”

    抽出宝刀,只用二成功力,使出一招“封山招云”,但见长刀一圈一劈,极为奥妙。这一招虽是罗廷玉自己的刀法,但却是最近似对方的家数,他早先见过他们拚斗,心中有了印象,所以选中这一招比划出来。

    区不善大喜道:“座师这一招太好了!”

    他见对方刀上功力与自己话不多,反而疑心尽去,原来他们都是根骨禀赋极高之人,苦修了数载内功,造诣甚高,一般传授招数的座师,功力方面很少能强胜过他们的。

    他照样比划一次,罗廷玉摇摇头,道:“你小心再看一遍。”

    提起长刀,却忽然凝目问道:“本座今晚私下傅你一招,自有深意,现在先问你一句,你可知道我们的身份么?”

    区不善迟疑一下,才道:“上座既然下问,属下不敢不从实供出。据属下留心观察所知,传功的诸位座师,皆是霜衣队前辈名家。”

    罗廷玉不但不震惊,反而暗暗欢喜。只因他迟迟不曾出手之故,便因未探出对方底细来历以前,实在不能因一点疑心而杀死此人,现在得知对方确是独尊山庄拚命训练,以便补充霜衣队的人选,可就下得毒手。

    他淡淡一笑,道:“你倒是知道得很多,现在小心看着。”

    他自然不肯出手偷袭,所以比划过那一招“封山招云”,着他练过,这才道:“这一招的微妙变化,一时说不清楚,本座现在要你用尽平生功力,全神贯注的接我一招,这一招若是接不好,可能有性命之忧,你明白了没有?”

    区不善躬身道:“属下记住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明白何以要接这一招。他果真运集全身功力,横刀待敌,罗廷玉等他准备好,沉声道:“小心啦!”

    猛一提血战宝刀,大步跨去,但见精芒电闪,向区不善迎头砍落。这一刀杀气腾腾,威猛异常。但旁人看起来却不觉奇妙,只是略略感到刀势甚豪而已。

    区不善被那血战宝刀寒气所罩,但觉不论是攻是守,或者逃向任何一方,都是有所不能,这一惊非同小可,百般无奈之下,运刀猛架。但见罗廷玉健腕一沉,宝刀落处,一股强绝的刀气,已震跌对方手中之刀,宝刀锋刃也劈中对方胸口要害,区不善连声音也没有发出,当场向后栽倒,气绝毙命。

    罗廷玉宝刀归鞘,低头望了区不善一眼,心中涌起歉疚之感,心想:他还没有机会到江湖上纵横,就送了一命,实在可悲,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他罗廷玉为势所迫,日后还不知要诛杀多少人,当下歉然长叹一声,举步走去,迅即出了院门。

    他料想一时三刻之内不会有人发现区不善尸体,决意立刻前往拱翠楼一看,看看那严沧波会不会就是严无畏。

    他一想到此去可能就与真真正正的对头冤家碰上,心情大是激动兴奋,霎时间,已踏上夜色奔出这座莫家庄。才走出里许,突然间,听到阵阵斯杀之声,随风传来,罗廷玉大奇,心想:莫非有武林豪杰查出此地乃是独尊山庄秘窟,是以大举夜袭?这阵斯杀声越发激烈,而且霎时蔓延开去,范围甚广。似是四下伏兵齐起,截住来犯的敌人。

    罗廷玉耳中听到惨厉拚斗之声,陡然间,热血沸腾,记起了血洗翠华城的往事,登时勾涌起满胸杀机,他唰的拔出宝刀,停步倾听。右侧田野中突然窜出两个白衣劲装大汉,手中都提着明晃晃的长刀,厉喝连声,迅快扑到。这两人身法极快,右面的一个提刀疾劈,刀风劲响,显然此人功力深厚,刀法极毒。

    罗廷玉虎目圆睁,仿佛置身于鼎沸慌乱的翠华城中,其时攻打翠华城的敌人,绝大部份是这等装束,他一言不发,挥刀猛劈过去,但见宝刀闪电般劈入,那白衣人既没有闪避,亦不曾挫腕收刀封架,就这样眼睁睁的被他一刀自肩斜劈下去,鲜血飞溅,这个白衣大汉自然不是愿意送死,而是敌人这一刀劈到,他竟是全然无法可施,闪避或招架,两者皆是有所不能。

    罗廷玉一刀劈死其一,刀势疾转,化为“气雄钲鼓”之式,横削出去,那个白衣大汉沉刀一砍,刀上已运足了全力,谁知这一刀空自砍出一下震耳响声,却没把敌刀砍歪。宝刀寒芒过处,白衣大汉惨叫一声,翻身倒毙。这两名敌人都是在一招之内被他击毙,只不过费了弹指工夫而已,罗廷玉提刀向杀声激烈之处奔去,才奔出七八丈,但见十余人正在混战,拦住他的去路。

    这十余人中,有八九个是装束怪异的汉子,手中的刀极长,刀身窄而弯,竟是中土罕见的兵刃。与他们对垒的是七个白衣人,由于人数较少,被那些装束怪异的汉子围着攻杀。就在罗廷玉迫近之时,又见四五个装束奇异的汉子,双手持刀扑到,口中叱喝连声,向白衣人攻去。但见他们刀势极为凌厉,双袖特宽,宛如蝴蝶的两只翅膀一般。

    罗廷玉瞧了这些汉子的装束,以及他们的兵器和招数,登时知道敢情是“倭寇”大举进犯,他深知倭寇的残酷暴虐,百数十年来在沿海大肆劫掠杀戳,横行千里,中国沿海各地,不知死了多少万千的百姓。

    他胸中杀机虽然旺盛如故,但这刻也不禁楞了一下,一时不知先帮那一边的好了。

    要知这刻若论屠城血海深仇,自然以独尊山庄的霜表队为对象,趁这刻四下鏖战,情势混乱,尽可能的多杀几个,一则略报仇恨,二则削弱敌人力量,但倭寇却是汉族的公敌,凡是热血爱国之士,莫不对倭寇切齿痛恨。

    公义私情,教他一时委决不下,正自沉吟,四条人影扑到,黑暗中但见大袖飘舞,刀光如云,竟是四名倭寇。他们忽的散开,把他包围在当中,人人高举着倭刀,双手紧握着刀柄,均作势欲劈。

    罗廷玉提刀不动,却感到森森刀气,从四面八方涌到,不由得心头大震,忖道:“怪道以前常听人说,倭寇们往往八九成群,深入内陆,能够转战千里,杀掠横行,如入无人之境,敢情个个都炼得有一手极凶毒的刀法,加以倭刀之锋利,有过于中土的刀剑,自然无人能撄其锋锐了。”

    他一觉出敌人并不是寻常兵士那般稀松脓包,顿时敌忾大增。转眼一望,但见那七个白衣人虽是陷入十余倭寇围攻之中,却毫无落败之象,当下陡然大喝一声,疾跨数步,挥刀劈去。他随手出刀,皆是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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