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雾隐那边的红方却只剩下两个小卒了!保护老将大帅的象士早已被马革裹尸,小小的方格里,只剩下两方将领在四处躲避周旋,局势险象环生,稍有不慎阵地便会失守,面临的将是兵临城下的绝境!
罗玉双眉紧锁,眼睛盯着棋盘一眨也不眨,生怕漏掉了哪怕一招半式。在他看来,红方虽然还在拼死抵抗,可是仍然避免不了惨败的结局。
小卒一步一步的如同蜗牛爬,孤帅已经是个光杆司令,又出不了帅帐。
罗玉轻轻摇头,心下暗叹:认输吧!与其糟敌人蹂躏,还不如保全性命,留待他日东山再起,说不定还能有一番作为。
罗玉心中所想完全表露在脸上,他没注意到,雾隐脸上突然出现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
难道……红方仍然有反盘的可能?!
随着棋局的进一步发展,战局突然出现了一丝转机!
小卒一步步的接近老将,在各种规则的制约下,黑方居然没法将其消灭,只能望洋兴叹!罗玉瞪大了眼睛,不敢放过红方的每一步棋。
渐渐的,红色的小卒开始控制老将的行动了,最后,雾隐老头拈起那颗已经在老将活动范围内游走了许久的小卒,啪!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落到了老将面前!
将军!
隔着宽宽的楚河汉界,大帅在小卒背后成了强有力的支持,以至小小的卒子敢面对面的跟老将对峙!
完了!结束了!
看起来红方已经接近兵败如山倒的局面了,可是却被两颗小卒加上一个岌岌可危的大帅,活生生的将有着车马的大将给逼死了!
棋局结束了,可是罗玉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不是不明白黑方为什么会输,而是感叹红方那种顽强不屈坚贞不拔的信念!
棋局如人生,做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往往在还没有失败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告诉自己,你已经快输了,投降吧!这样的失败,不是输给了对手,而是输给了自己!
雾隐老头抬头看了看依然沉浸在震撼当中的罗玉,形容枯槁的脸上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随即,他开始收拾棋子,将已经被摸得泛光的象牙棋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红木盒子里。
雾隐接过暗莺递来的小紫砂茶杯,轻啜一口,悠然感叹道:“象棋,真是一个好东西啊!人生许多高深的哲理都可以在这里被完美地诠释,孩子,你明白了多少?”
罗玉这才惊醒过来,轻舒一口气,道:“晚辈驽钝,并没有多少领悟。”
雾隐放下茶杯,道:“呵呵,不妨,说来听听,不要怕说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暗影兄妹也凑了过来,暗莺是想看这家伙的笑话,在一生与象棋忍术为伴的师父面前,说什么都是班门弄斧。
“那晚辈就献丑了,”罗玉坐正身体,目光深邃,凝声道:“要战胜对手,首先要战胜自己,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要想取得最终的胜利,一切都只有靠自己!”
“噢?就这么多了吗?”
罗玉低下头去,“是的,暂时就这么多。”
雾隐一楞,笑道:“哈哈,不要妄自菲薄,能领悟这些,已经算很不错了!”说完,老人转向暗影,目光如炬,“你说呢,暗影?”
“弟子……弟子……”暗影将头压得低低的,几乎趴在塌塌米上了,弟子了半天,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雾隐冷哼道:“哼!你倒是有出息了啊!假他人之手,报自家之仇?好哇!好得很!你也知道怎么利用人了!忘记为师当初是怎么教导你的了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暗影伏得更低了,“弟子不敢!”
雾隐刷的站起身来,行动利索得不像是一个高龄老头,厉声喝道:“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哼哼!一口气炸死了这么多人,你有什么不敢!以为你们做得多么巧妙么?当我不知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
暗影伏在地上唯唯诺诺不发一言,可见平日里雾隐对他是多么的严厉,而暗莺这个做妹妹的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被师傅训斥,她是一句话也说不上的,不说还好,可能不一会儿他老人家的火气就消了,要是这会儿再来个人,只会火上浇油!
这时罗玉才明白过来,雾隐是在责怪暗影不应该借他之手报家仇,遂抢在暗影前面,略显敌意地道:“是我放的炸弹,那些人因我而死,如果老人家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好了,不要为难他!还有,要帮他取得社长之位,也是我答应他的条件,如果不能完成,岂不是让晚辈言而无信?”
“你?”雾隐扭头斜了一眼罗玉,轻蔑地一笑,讥讽道:“你凭什么帮助他?就凭那分文不值的友谊?还是幼稚可笑的诺言?哼!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有什么资格帮助别人!”
第四卷 这个杀手不太冷 第一百四六章 高徒严师
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有什么资格帮助别人!
罗玉愤怒了!
自然下垂的双手开始间歇地抖动,右手食指不住的颤动,左脚向正前方斜出一个脚尖的距离。这是罗玉准备主动进攻的前奏!平时面对那些不值一提的小角色,根本不足以让罗玉如此如临大敌,可是现在不同,他面对的可是一派忍术大师,须得十分小心谨慎。
作为目标,雾隐自然不会毫无所觉,尽管是侧身对着罗玉,可也是开始调整呼吸,神经开始绷紧,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老骥伏枥的老狼,随时准备给予对手以致命一击!
空气一下子变冷,阳春三月,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寒冬腊月那般凄冷!一股肃杀的寒气在罗玉和雾隐中间悄然升起,眼见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忽然,暗莺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头面前,粉颈低垂,颤声道:“这次行动小莺也在场,没有提醒哥哥,小莺也有错,如果师父要罚的话,也请责罚小莺吧!”
暗影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呵斥道:“你干什么!这关你什么事!”
暗莺挣脱哥哥的束缚,依旧照原样跪在师父面前,小手紧紧地护住暗影,怜声悲泣道:“不!从小到大,不管小莺犯了什么错,你都替我挡着,这次……这次就让我这个做妹妹的来代替你受罚吧!”说完,仰起犁花带雨的小脸,楚楚可怜地看着师父。
也许是被他们这种兄妹情谊所感染,也许是特别喜爱这个娇俏可人的女弟子,雾隐怅然长叹,脸色数变,皱眉道:“胡闹!不给他惩罚,他不会长记性!你待他受罚算什么?你能保证他永远都记得这件事以后都不犯类似的错误吗?”
一听师父的语气,暗莺知道有门了,慌忙胡乱抹了几把眼睛,一拉暗影的衣服,“可以的!哥哥他一定会记得这件事,以后都不会再犯的!哥,你说话呀!说以后都不会了!”
出人意料的是,暗影拉掉妹妹的手,倔强地抬起头,涩声道:“错在暗影,师父教训的是,家仇理应亲手了结!假借他人之手,有违武道精神,恳请师父责罚弟子!”
暗莺惊呼:“哥,你……”
暗影安慰地拍了拍妹妹的小手,示意自己没事。
雾隐将脸别过一边,冷声道:“好哇!还真是兄妹情深哪!怎么?挨罚就那么吃香吗?一个二个都争着抢着来?不要以为有人替你求情,我就会免去对你的惩罚!暗影!”老头突然转身,瘦弱的身躯刹那间迸发出强大的气势,“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暗影平凡无奇的脸上顿时苍白毫无血色,颤声道:“是,弟子这就去。”
伊贺流发展到这一代,对道场的弟子惩罚措施已经变得十分严厉苛刻,血腥程度不亚于满清十大酷刑,从刑房出来,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性命难保,而且行刑之人不容许有丝毫的门户弟子情谊观念,如有发现,跟受罚之人一并处罚!
“不!”暗莺突然扑到雾隐脚下,紧紧地抱住老头的腿,哭着叫道:“不要!师父!小莺就他一个哥哥,小时候不管他犯了多么大的错,您不都是原谅他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就……您不能这样,师父!哥哥不能手刃仇人,为爸爸妈妈报仇,可那不是他的错呀!你应该明白,哥哥他是多么希望可以自己报仇,我想除了我,就只有您最能理解他的心情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大仇已报,您还要惩罚他?这不公平!不公平啊!”
罗玉上前一步,冷声道:“我已说过,仇是我带他抱的,人也是我杀的,你想怎样,尽管冲着我来好了,不要为难他!”
雾隐脸色铁青,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了暗影身上,沉声道:“暗影!你还是个男人吗?有种就站出来勇敢地承认错误!既然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
看着妹妹跟罗玉激动地为自己辩护的模样,暗影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暖流,眼睛一热,道:“弟子……谨遵师命!”说完,将暗莺扶起来,又拍了拍罗玉的肩膀,迈开大步朝外面而去。
暗影不算矮,可是这一刻他的背影却是显得无比的落寞萧索,形同秋天飘飞的落叶。
突然,罗玉牙关一咬,嗖地一声窜到暗影面前,拦住他的去路,“等等!”
暗影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曾经被自己刺杀却又救了自己的世界头号杀手想干什么,同样的,暗莺也是一脸问号地看向两人,红红的眼睛里怀着一分期待,一分焦急。
“老头,”罗玉朝雾隐道:“我们来谈个交易怎么样?”
罗玉一语惊人,众人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暗莺以为他是想向师父求情放过兄长,可没料到他会来上这么一句。暗影若有所思,目光复杂,他也捉摸不透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对他来说,罗玉简直比已经命归西天的大川鸟明不知要狡猾多少倍,罗玉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会另暗影摸不着头脑,可是结局却往往比暗影预想的要好上许多。
雾隐不置可否,没答应,也没拒绝。
罗玉径自说道:“我们来一场公平的比试,如果我赢了,暗影就不用受罚,如何?”
看暗影诀别的样子和暗莺哭得死去活来,是人都知道雾隐所谓的惩罚绝不是那么容易经受的。罗玉也不是傻子,早已知道暗影将他带来这里的目的,无非是想见识一下自己与他师父能力孰高孰低,而且如果不出他所料,雾隐想见他的目的,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既然早晚都要打,还不如赌上这一把,好歹也有点动力。不过至于结果,罗玉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之所以会这么认为,并不是罗玉天生的傲气突然间消失了,而是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取得这场比试的胜利,从刚一进门开始,那种熟悉的感觉便一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面对这样的敌人,罗玉只能使出平时的八成力量。
因为罗玉的招数,是用来杀人的!
用杀人的招数跟人光明正大的比斗,任谁都会知道使不出全力,况且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对一个老人使杀招!
暗莺啊地失声叫出来,她没想到,这个帅得一塌糊涂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魄力了?
雾隐看了看默不做声的暗影,将视线转移到罗玉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玩味地笑道:“小伙子,你凭什么让我答应你这个赌注?”
罗玉冷声道:“就凭我是暗影的兄弟,千面妖狐,罗玉!”
当听到罗玉这个词的时候,老头眉梢一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为人所觉的精光。
罗玉上前紧逼一步,双臂抱在胸前,不屑地笑道:“怎么?怕了?也对啊,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早就应该找个地方安享晚年,还跑这里来干什么?这把老骨头就不怕被累散架了啊?”
罗玉语气里的讥讽十分露骨,换作平常人,早就怒不可揭冲上来了,可是雾隐却像是罗玉说的不是他一样,好整以暇地扯了扯被暗莺拉皱的衣角,淡淡道:“如果你输了呢?”
“哈哈!”罗玉好象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一般,傲然道:“输?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雾隐无所谓地笑笑,道:“年轻人口气挺大,不过我是说如果,万一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几分力气呢?”
罗玉毫不犹豫道:“那我就跟暗影一起接受惩罚!”
“哈哈!好!”雾隐一伸手,“请!”
久已没有客人来访的伊贺流道场,今天居然来了一位客人,还要跟师尊比武!
消息传出,整个道场都轰动了,干活儿的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野外训练的弟子纷纷涌回道场,就连隐藏在道场周围负责安全的警卫也都逐渐缩小了搜索范围,隐蔽到离道场最近的位置,为的,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来挑战师尊!
当然,这里面许多人都是来看笑话的,他们都在等着看一场那家伙被师父一脚踢出道场的好戏,除了两个人——暗影,暗莺。
暗影仔细地盯着院子中央的两个身影,心里有些矛盾,他的本意是想让两人在和谐的气氛下较量切磋一番,可哪知弄到现在这个地步,搞得跟世仇夙敌一般,可是他们已经站到比试场上了,想调解也调解不好,只能暗自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跟暗影心中的矛盾心理相比,暗莺心里更多的是震惊,跟初次见到罗玉相比,刚才他能站出来为暗影说话已经是足以令她刮目相看了,可是她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可以为了暗影挑战自己的师父!想到罗玉那轻佻的笑容,轻薄的动作,少女就没来由地一阵脸红,心中也在为罗玉祈祷,希望他不会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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