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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曾经有个我很喜欢的女孩子对我这样说:“如果你跟我之间没有不开心的事,那该多好!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你给我自由的生活,我给你温暖的家。”
可是,我们之间却偏偏有那些不开心的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不开心的事,所以,她就没有和我在一起。
——所以,她没有自由的生活,我也没有温暖的家。
一
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阵雨刚过,天边挂着一帘彩虹,四处都飘荡着雨后的清新,我来到了那个施南古镇。
“请问,这里是珠山镇么?”我问一个老伯。
老伯点了点头,听我一口外地口音,操着本地的土话问道:“小伙子,外地来的吧?”我点点头,“荆州来的。”
我问老伯:“您认识一个叫王有福的人么?”他笑了笑,伸出三个手指头,道:“我认识三个叫王有福的人。”回答出乎我的意料。看着我出乎意料的表情,他细说道:“镇上有一个王有福,年纪跟我差不多,是赶马车的;镇东头有一个,四十出头,是本镇的大户,他屋(屋:当地方言,同‘家’。)有千丘良田,百亩好地,不过他人常年在外跑生意,很少在屋;还有一个在镇西,三十出头,是个铁匠。”
镇东那个叫王有福跟我要找的那个王有福最吻合。老伯遥指着镇东一个山垭口,道:“从这条路直走到镇上,第二个十字路口往东走,过条河沟,那个山垭口下头的几只大屋就是王有福他屋。”
我谢了老伯,依言向前行去,到了镇上,第二个十字路口向东出镇,不出一里,就望见那山垭口下有十几户农家,其中很显眼的有几只两层的大屋。
路前是一条三四丈宽的小河,但水不深,从浅水处趟过去,看上去也只有及膝而已。
我解下腰上的剑跟包裹一起背在背上,挽起裤脚,脱下鞋提在手上,正准备趟过河去,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甜甜的声音:“要过河么?”我转过脸,就看到了十六七岁的少女,从她那一身苗装衣裙,可以确定她是一个本地姑娘。她在笑,笑得很可爱。
“你问我么?”我问。听我一口的外地口音,她一怔,道:“你是外地来的么?”我点点头,“荆州来的。”“哦!那么远?”她问:“来这里做么子(么子:当地方言,同‘什么’)?”我笑了笑,“找个人。”她问:“找哪个?”我道:“王有福,你认识么?”她莞尔一笑,指着河对岸那几只大屋,道:“那就是他屋。”
看她脱去了脚上那双小小的绣花鞋,大大方方地露出了那双小小的脚丫子,我问:“你也过河?”
她一手提鞋,一手抓起绣花裙摆,让我先过。我笑着道:“你先过,我跟着你。”她笑了笑,依言先过,我跟在她后面。
河底的鹅卵石滑溜溜的,着点摔我到水里,她回头看着我,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笑。我不好意思的解释:“第一次过河。”
“第一次过河?”看着她那不相信又可爱的眼神,我一下恍然大悟,忙道:“第一次这样过河,在我们那里,都是坐船,也没有这样的小河。”
过了河,穿鞋的时候,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道:“程甜甜,禾口王的程,千口甘的甜,你呢?”
“展飞,展翅高飞的展,展翅高飞的飞。”她笑了,笑得很甜。我发现,她笑的时候,露出了两颗很可爱的小虎牙。我看着她道:“你的人就像你的名字一样甜。”
“你家就在附近么?”她朝王有福家那边一噜嘴,道:“我屋就在那边。”她问我,“你找王老爷有么事?”我随口道:“谈生意。”她瞪着我,“你怎么看也不像是做生意的。”我喃喃道:“人不可貌相,我有很大一笔帐要跟他算呢!”她甜甜地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大老板啰!”我笑了笑。
她跳起来跑到我前面,笑着,“大老板,我给你带路。”
王有福的家是三栋很大的两层楼房,三栋房子一正两横的围着很大一块院坝,虽没有刻意地装潢,但平凡之中却另有一番气派。
程甜甜带着我来到了那横屋的楼角下,伸着脖子向正屋那边张望了一下,轻声对我道:“好了,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自己过去了。”言罢转身钻进了路边的柑桔林,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二
四周很静,我解下背上的剑,攥在手中,缓步走上了那平平整整的院坝,向正屋那边一步一步的行过去。屋子里很静,没有一点声音,我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又攥了攥手中的剑,小心翼翼。
大门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左右的妇人,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做着什么。她像是没有发现我,我再走近一点,才看清楚,原来她是在做鞋,就像刚才程甜甜脚上穿的那种千层底绣花布鞋。她偶一抬头,发现了我,看着我问道:“你是哪个?到这里做么子?”
我道:“我找王有福。”听我的外地口音,她问:“你是哪里人?”我道:“我来自荆州,我叫展飞。”她哦了一声,道:“那么远!找我屋老爷有事吗?”听她的口气,好像她也只是王家的一个下人。
“刘嫂,是哪个呀?”从里屋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和缓的声音。刘嫂放下手中的绣花鞋,朝里屋应道:“程姐,是个远路人,找老爷的。”里面的程姐道:“是个远路人啊!叫他到屋里坐嘛!你进来扶我起来嘛!”
刘嫂搬过一把椅子,叫我进屋坐。我没有进屋坐,依然站在门外,手中紧紧地攥着我的剑。刘嫂从里屋扶出了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妇人,妇人满面慈祥,且带着一脸婉和的微笑。她好像腿脚不方便,如里不是刘嫂扶着她,她可能站也站不稳。刘嫂扶着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她看着我,又招呼我进屋坐,我不进去,刘嫂就过来拉,我只好进屋坐下。
刘嫂递过了一杯茶,我接过茶,问那个满脸慈祥的妇人:“你是王夫人么?”她点了点头,道:“你大老远的来,真不凑巧,我屋老爷正好去了城里。”我问:“那要多久才回来?”她回答:“起码要过两天才回来。”我站起身,淡淡道:“那我过两天再来。”放下手中那杯茶,我就出了王家的门。
“大老远的来,先歇下着啦?”走出了好远,我还听见刘嫂在后面的呼唤,但我头也没有回,一直走到来时的那条河边,我才回过头,但还能看见刘嫂站在院坝坎上的身影。也在这时,我才放松了握剑的手。
我在清凉的河水里洗了把脸,洗去了刚才紧握长剑的掌心的汗。在我弯腰脱鞋准备过河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朵漂亮的珠花,它在一个小小的石缝里。我捡了起来,看了看,想起好像是那个叫程甜甜的姑娘的,一想到她,刚才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
看着手中那朵漂亮珠花,我笑了笑,暗想她一定会找回来的。于是,我就在那儿等。
不出我所料,她真的找了回来。老远我就看见她沿路寻向这边,我背起双手,把珠花藏到身后。
一看到我,她就笑了,虽然笑得很甜,但还是让我看见了她笑容背后的一丝不开心。不等她开口,我就把珠花递过去,“在找这个么?”她笑了,笑得很开心,也让我发现了她的纯真和烂漫。
她问我:“没有找到王老爷吧!”我摇摇头。她道:“他到城里去了,要过两天才回来。”我点点头,她又道:“你大老远的来找他,怎么不到他家等他回来呀?”我笑了笑,在一块石板上坐下,“我在这里等不是一样么?”
“在这里?”她睁大了那双湖水般清澈的眸子,不可思议地道:“在这里等?两天啦!”我道:“我曾经为了等一只豹子,在大雪纷飞的小村外守候了七天七夜,这又算什么?”“豹子?”她惊叫道:“你等豹子做么子?”我道:“那只豹子经常到那个小村里伤害人畜,我要杀死它。”“杀豹子,你能杀死豹子?”她看着我,眼睛里写着一个人能杀死一只豹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我笑笑,道:“杀一只豹子,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她看着我,从她眼神里的仰慕神采,我感到自己就像是一个不可一世的英雄。
她忽然露出了可爱的笑,“你吹牛!”我摇着头笑了笑,“信不信由你。”其实我真的是在吹牛,我又反问她:“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吹牛?”她无言以对,一双大大的眼珠转了转,调转话题,“你真的要在这里等两天么?”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她又问,“这两天,你不吃饭,不睡觉么?”我道,“那七天,我只吃了两个窝窝头,当然也没有睡觉。”她想了想,又道:“那下雨了又怎么办呢?”
“那七天还下着雪呢!”我随手指着河边不远处的一个好似废弃的草棚,道:“何况这还有一个避雨的地方么?”她叹一口气,敛住笑容,道:“你这又是何必呢?王老爷他屋的人都很好,你从那么远来,到他家里住两天,他们一定会对你很好的。”“我是不会到他家去的。”我朝那个草棚走去。她在我后面问道:“为什么?”我回头看着她,淡淡道:“说了你不会懂的。”她一声轻嗤,嘟起可爱的小嘴,道:“小瞧我!”我笑了笑。
草棚里有好些干稻草,我把草铺平,放下包裹和剑,盘腿坐在干草上。程甜甜看着我,道:“你真的要在这里过两天么?”我执意的点点头,心想反正也无处好去。她抬头看了一下天,见日已西沉,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吃夜饭了。”
她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笑着对我道:“今个儿谢谢你了!”
三
我独坐在草棚里,静心运功打坐。棚外夕阳西下,落霞满天,天色渐渐暗下来,不知不觉中,东天又升起一弯新月,月光银染大地,一片祥和。小河边清风徐徐,蛙虫声依依,我收起思绪,功行中天,将自己融入这大自然中,融入这清风明月中。
不知何时,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惊动了我。从来人的步伐轻重,我断定来者是一个少年人,步伐节奏匀细,像是一个女子,且起落有致,一定是一个常走这条路的人。我敢肯定是程甜甜。脚步声到离我三四丈的时候停下了,好似在徘徊。我咳了一声,扬声问道:“是你么?”
果然是她,她走过来,把手中一个包东西递过来,道:“怎么那么远你就知道是我呀?”我接她那包东西,对她道:“大姑娘的,深更半夜的到处跑,你爹娘不管你么?”朦胧的月光下,见她嘟起了小嘴,气鼓鼓地道:“看你没东西吃,拿点东西来给吃,好心没好报,还来教训我!”
我打开那包东西一看,是几个白色的饼,拿在手中硬邦邦的,我问她:“这东西这么硬邦邦的,能吃么?”她笑开了,道:“是糍粑,没见过吗?”我道:“这么硬,怎么吃啊?”她摇着头可爱地笑道:“真笨!”
她在地上生了一堆火,用两个棍子架着一个糍粑在火边烤起来,看着她那熟练的动作,我问:“你是背着你爹娘溜出来的?”她笑着道:“还用问么!”我笑笑:“好大的胆子,不怕被他们发现吗?”她一边翻着糍粑一边道:“不怕才怪!不过他们一般都不会知道的。”我道:“如果万一被发现了呢?”她笑了笑,道:“前不久,我跟阿梅一起到我二舅家后院偷桃,被我二舅逮着了,他告诉了我爹,我爹开始还骂我,但是后来骂着骂着就笑了。”我笑道:“如果我是你爹的话,我就非揍你一顿不可。”
她听出了我话外之意,呸了一口,道:“你多大年纪,能做我爹么?”我只好装笨,“我二十四,你呢?”“大我七岁,做我大哥还着不多,”她垂头一叹,笑了笑,“如果我有你这样一个大哥的话,那该多好!”我笑了笑,学着她的口气道:“如果我有你这样一个小妹的话,那该多好!”她笑了笑,对我伸过一个小指头,叫道:“大哥!”我应一声,“小妹!”也伸出一个小指头,和她拉勾。
糍粑烤好了,她放在手上拍了拍,递给我,道:“小心烫。”我接在手上,是有点烫,但又软又香,忍不住咬了一口,没想到入口特烫,一下子不得不张口哈气。她笑的弯了腰。
我咽下一口,对她道:“真香!你做的吗?”她道:“只有我一份,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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