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行听了都觉得有些乏味,说是那样的游戏构思太普遍化,没办法占领市场,前景不乐观。我在一边暗笑,的确也是,这样的货色满街都是,不可能是出自聂研宇之手。可是他交出这样的作品目的是什么呢?我并不是一个擅于去猜人家心事的人。
“方总监?你们设计b室有没有什么方案?”总经理转身问我,想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聂研宇看了过来,接话说,“b室应该也在筹划吧?方总监又怎么看待这个主题呢?” ‘我希望你做这个主题,我想看你把它设计出来!’我突然想起添添昨天的话,像个魔咒一样,我没有回答聂研宇的问题,莫名其妙的把策划书交给总经理,那是我们b室的初步方案。总经理接过去,翻了翻说:“恩,构思还算新鲜,有点意思,我看这样吧,他合起策划书停顿了一下,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再来选定这个设计是由a室还是b室负责,这个游戏的推出对公司很重要!今年公司会把重心放在游戏上,所以我希望大家重视!具体的一些事项就是……”安排完各项事宜很啰嗦的早会总算结束。
“喂!冲咖啡就好好冲,在哪里傻笑会搞坏机器,你怎么这么不爱惜公家财产?”我靠着公司供饮室的门对顾添添说。我想她大概听说了《精灵城》的负责权问题,现在在那里暗喜。顾添添斜了我一眼,刚想说什么,聂研宇走了进来,“聂总监早!”她笑着问好。我就纳闷这丫头学过变脸吗?莫非女人的变脸能力是与生俱来。“咖啡空腹喝不好吧,让我做个人情,这个给你。”聂研宇把手里的三明治递到添添面前,黄色的夹心,不会是柠檬味吧,我猜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有想象力了点,我是不知道那种叫不叫温柔啦,但是从这位聂先生对添添的态度来看的确不带假的成分。
“喂,人家的手都递酸了,你不帮忙接一下?”我在旁看着笑着说。其实我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看聂研宇出状况,因为以顾添添的性格一定会拒绝掉。如果用顾添添的话来说,我基本上是一个喜欢袖手旁观加落井下石的诚实的无耻之徒。
“谢谢,我要先去做事了!”顾添添看着那三明治轻轻的接过去,甜甜的笑礼貌的道谢,然后离开。我没看错吧!顾添添你什么时候学会应酬男人的!他们两个?不至于吧?我纳闷着,其实我也发现好像添添和聂研宇之间有些不可解实的默契!其实可以算在郁闷,半天没过神来。三明治,咖啡,女人,男人我开始有点逻辑混乱。
你喝什么,聂研宇问我。
水,我回答。
“对于《精灵城》的新方案,看来大家要一起努力了,我是很期待你的大作。”他递给我水笑着说,我很不解他为什么可以每天保持笑脸,那倒是一张具有怎样表情的脸,难道没有情绪?是他天生乐观还是面具带的太厚。我喝了一口水,觉得这家伙倒的水都比正常的难喝。
呵,我笑了一下,“你今天交出的那篇策划是从哪里弄来的?是故意?目的是什么?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倒是以后要挑个差不多水准的,太容易猜的谜就不好玩了。”我说。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较量一下,顺便看看自己的本事,觉得没有对手的人生太寂寞。找一个对手比找一场比赛要难得多,不过我很走运,碰到了。”他说,很平静。
“我?为什么?”我问,我承认我是比他帅,可也不应该这样妒忌啊。
“宿命吧?!”他说,还是笑,看上去很友好的态度笑得一脸灿烂,好像很真。
“那你说我是该庆幸还是悲哀?”我问他。这个聂研宇简直是个神经病,在21世纪跟我说什么宿命,不如说前世今生好了,莫非他看上我了?其实我对男生是没有多大根本上的兴趣,他要是真恋上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辛苦他了。我扶着下巴沉思。
“庆幸也好悲哀也好,都是你的问题。”够绝,他回答。“对了,由于小惠的调动,下个礼拜我们a室会加入一位新的设计师,听说是个很闪眼的人物,是空降部队,你要小心!呵呵!”他装了杯奶茶临走时补充了一句。蛮阴险的样子。
空降部队?又来留洋归来衣锦还乡这一套?我想着,聂研宇!跟我说宿什么命?敷衍我?好,那就陪你玩一下。
我不知道顾添添吃错了什么药,最近电话短信不断,还神经兮兮的沉迷电脑。
喂!我说话,这次轮到我站在她房间门口。
“干嘛?”她敲着键盘头也没抬一下,看看,这叫什么态度,拿这样的态度对待一个像我这样帅而才华横溢的房东,她的大脑真是出现了思维故障。
“喂!喂!”我走进去敲了敲她的桌子。“干嘛?”她还是敲他的键盘,没有抬头,我看了看屏幕,这丫头居然在聊qq,风过无痕?看网名就知道有多俗了,这样的货色也聊得有来有去?幼稚!再看等级,12级的qq玩家,菜死!哇,这聊天内容更夸张,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委婉的问吃过了没?不如直接问上哪里开房就好了,虚伪!我轻哼了一声,表示鄙视。她没理我继续聊住。我看了看她,居然那么专注。好,一不做二不休,你不仁我不义!啪!我关掉显示屏,她停下手,这种情况也只能停下手,顾添添盯着黑屏看了一会,“过分!”她说,抬起头看我,咬着唇,其实我的心情在这时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有你过分吗?”我反问。
“我怎么过分了?”她把键盘推进去,站起来问我!这真是问到我了,她确实什么也没做。我刚想狡辩,突然觉得胃很疼起来 ,我下意识的把手按在胃上。咬了咬牙。
“胃又不舒服?”她问。
“没有!”我说。
“很痛吗?”她问。
“没有!”我说。
“会饿吗?”她问。
“没有!”我说。
“神经有没有正常?”她问。
“没有!”我说。
晕,我在说什么,真是无语,这世界上坏的何止男人,我们可是背了几千年的黑锅!顾添添!算你狠!哇,这破胃还真是很配合的痛起来,我皱起眉,疼得有些无力争执,“是这里么?”她轻轻把手按在我的胃部,温温的。
“都说了没事!”我大声地说想推开。
“安静!”她说,命令到。那一刹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舒服了很多,我诧异,回想,疑惑。这样的奇怪感觉不止一次,曾经也是这样的疼,而她为什么却可以解,是我心理作用吗?再认真地感受一下,不是,是真的感觉,没有疼痛的感觉。
“会不会有孩子呢?你喜欢小孩吗?男孩还是女孩?”她抬起眼歪着头笑,简直一个疯子,哪个人会诞生在胃里!?
“为什么?”看着她一脸无邪的脸,我问。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有宝宝?”她仰起头看着我。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我说。
“是妖术呀,笨蛋!”她回答,笑出声来。顾添添电话响了,这一次我看到了那个号码显示——聂研宇。看来他们大概已经暗渡陈仓了。
“接电话吧!”我拿开她的手,冷冷的说,然后走出她的房间,也许无理取闹的人是我,我想我还是需要一只猫来陪伴,可以是黑色的,只属于我。她,终归不是我买下来的猫咪,终究不能陪着我一直到老。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拨通了一个女人的电话,简单的调情,顺其自然的暧昧,却永远不会相爱。我们讲完电话然后约了在某个酒吧见面。
“我们出去吃什么?”她跳到我面前问,已经换掉了睡衣,还是像个小女孩。
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披上外衣,“我没空了,临时约了人,记得关好门,我家里的家具都比你贵。” 我没看她,拿了车钥匙出门。
房间里顾添添一个人呆着,捧着杯子喝水,喝完后,她开始帮方祁易整理房间,衣柜,酒柜,书架,电脑桌。清扫房间,床,窗台,地板。洗茶杯,烟灰缸。凌晨两点,她在房间里安静的等他,没有半点焦急,她知道天亮之前,他能回家。
第二章
酒吧里散发着幽幽的堕落的香,暧昧的让人觉得反胃,约出来的那个女人很漂亮,娇艳动人,可是美得世俗是种可悲,至少在我看来是。我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其实我知道我并不需要女人。开始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什么酒都喝,掺合喝,混着喝,想喝不想醉,因为怕醉的时候,会想起你拿走的幸福。
“很好的酒量。”她轻语,我看她模糊的美丽的脸,靠近,香水味让人很不舒服,“这个牌子的香水,我不喜欢!”我说。
“那我呢?喜欢吗?香水是可以换的。”她回答,靠在我的身上。
“真那么乖?”我轻笑,转头点烟,瞬间一个身影飘过眼前,在酒吧的门口,侧脸是那样的像,素紫柔裙。我推开怀里的女人,追了出去。凌晨过后的街道,并不冷清,穿梭的人群熙熙攘攘,却没有我想看到的那个背影。傻瓜,我笑自己,哪有那么多的命运碰触,一个纯属游戏的年代,要去那里找那么多一生一世呢?我知道我和你并不是宿命。想念,只是想念,是我的软弱与生俱来,所以对记忆的考验从来都是力不从心。
我打开门,一身酒气,顾添添在我的房间里,“你怎么还不睡觉?”我问。
“喝了酒?”她说,走过来。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酒后的男人不可以接近吗?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会有什么后果?”我靠着墙说,其实我哪有那么容易醉。只是不太愿意清醒而已。
神经病, 她低估,然后手里的电话传来简讯的声音。
“是不是聂研宇?”我问。
“乱说什么呀?你赶快去洗澡!”她皱眉看我,长发垂肩,千尘不染的脸,怎么会不属于我,不对,她是我的,我不要给自己理由,她必须是我的。
“还在发呆?快点去啊!”她说,看了看手机,转身要回房间。
“顾添添,过来!”我说,话很重。我抓过她的手腕,拉到怀里,力也很重。
祁易,你是怎么了?她歪着脑袋,不解却没有任何挣扎。我注视她的脸,什么都不再想,伸手关了门关了灯,也许已经太依赖她的单纯,那种单纯到没有忧伤。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天明。我昨天是不是喝酒了,怎么没有酒后头昏脑涨的感觉,我记得是喝了,在酒吧和一个女人,然后我回来,添添在等我,然后就……睡过去了?奇,这记忆好像怎么拼不完整,少了什么呢?我酒后没有做什么吗?糟糕,这个问题很严重,我方祁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清心寡欲!我开始反省,自己被自己打败。走出房间,顾添添的房门没关,我推开,她在里面睡着,抱着那只我送她的蓝色的丑丑的小精灵布偶,记得那时候她在超市吵闹着要那个丑东西,而转眼已经成了往事,我回想着,觉得有些好玩,不过我会不会太过庸人自扰了些,什么昨天什么明天,没有谁会为谁停留,一个简单的生存规律,我笑然后走过去,叫她起床。
由于塞车,第二天的早会我迟到了,推门进会议室的时候才发现人也有走运的时候,总经理和聂研宇都没有到,秘书jojo在和我的助理小布一旁窃语,我听到的内容大致是今天a室会来一个设计师。整了整衣领,我让小布调了冷气。几分钟后,等的人都进来的,我低头改我的策划案,昨天还有一些地方没做完。
“各位,给大家介绍下新同事。”总经理说,台词没有任何吸引力。我继续做我自己的事,没有关心。
“方总监好像很忙?”她的声音柔柔的传来,穿过耳膜,那种让我渗到骨头里的熟悉,手里的笔滑落,我没理会周围人诧异的态度,看她,迎上的是她的笑,浅浅的让人觉得模糊。片刻后,她移开目光转向大家,“各位好,我叫印小芮!是新加入设计部策划a室的设计师。”棕红色的长卷发随意的落在肩上,漂亮大方,亲和中带着一点盛气凌人,是印小芮……
“你到底在干什么!整理个资料要那么久!文件呢?在哪里?!”我把一堆手稿摔在小布面前,发火。
“可是总监……你没说整理,你刚才叫我去打印那个……”他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
“打印什么!辞职报告吗!”我厉声说。
“对不起总监……我马上……”小布马上认错。
“没有错的时候,其实是不需要道歉。”印小芮走了进来,“不过碰到蛮不讲理的上司,就要委屈一点了。”对小布说,温和的笑,我冷眼旁听。她随手拾起桌上一页手稿,“好一个精灵城啊?”她说,然后放下了,“有空吗?”她问。
我最讨厌的就是咖啡的味道 ,苦苦的格调呛得人晕头转向,胡乱的摆弄着糖和奶精,加多加少都觉得不对劲,我把调勺放下,宣布放弃。端起眼前的清水喝了一些,透明的玻璃杯很舒服的简单,她在对面安静的看着这一切,这时候的餐厅挺安静,我们就这样对坐了很久,她没说话,我没话可说。我嘲笑宿命的纠缠哄骗,我们之间居然还有着曾扯断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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