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说什么呀?你赶快去洗澡!”她皱眉看我,长发垂肩,千尘不染的脸,怎么会不属于我,不对,她是我的,我不要给自己理由,她必须是我的。
“还在发呆?快点去啊!”她说,看了看手机,转身要回房间。
“顾添添,过来!”我说,话很重。我抓过她的手腕,拉到怀里,力也很重。
祁易,你是怎么了?她歪着脑袋,不解却没有任何挣扎。我注视她的脸,什么都不再想,伸手关了门关了灯,也许已经太依赖她的单纯,那种单纯到没有忧伤。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天明。我昨天是不是喝酒了,怎么没有酒后头昏脑涨的感觉,我记得是喝了,在酒吧和一个女人,然后我回来,添添在等我,然后就……睡过去了?奇,这记忆好像怎么拼不完整,少了什么呢?我酒后没有做什么吗?糟糕,这个问题很严重,我方祁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清心寡欲!我开始反省,自己被自己打败。走出房间,顾添添的房门没关,我推开,她在里面睡着,抱着那只我送她的蓝色的丑丑的小精灵布偶,记得那时候她在超市吵闹着要那个丑东西,而转眼已经成了往事,我回想着,觉得有些好玩,不过我会不会太过庸人自扰了些,什么昨天什么明天,没有谁会为谁停留,一个简单的生存规律,我笑然后走过去,叫她起床。
由于塞车,第二天的早会我迟到了,推门进会议室的时候才发现人也有走运的时候,总经理和聂研宇都没有到,秘书jojo在和我的助理小布一旁窃语,我听到的内容大致是今天a室会来一个设计师。整了整衣领,我让小布调了冷气。几分钟后,等的人都进来的,我低头改我的策划案,昨天还有一些地方没做完。
“各位,给大家介绍下新同事。”总经理说,台词没有任何吸引力。我继续做我自己的事,没有关心。
“方总监好像很忙?”她的声音柔柔的传来,穿过耳膜,那种让我渗到骨头里的熟悉,手里的笔滑落,我没理会周围人诧异的态度,看她,迎上的是她的笑,浅浅的让人觉得模糊。片刻后,她移开目光转向大家,“各位好,我叫印小芮!是新加入设计部策划a室的设计师。”棕红色的长卷发随意的落在肩上,漂亮大方,亲和中带着一点盛气凌人,是印小芮……
“你到底在干什么!整理个资料要那么久!文件呢?在哪里?!”我把一堆手稿摔在小布面前,发火。
“可是总监……你没说整理,你刚才叫我去打印那个……”他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
“打印什么!辞职报告吗!”我厉声说。
“对不起总监……我马上……”小布马上认错。
“没有错的时候,其实是不需要道歉。”印小芮走了进来,“不过碰到蛮不讲理的上司,就要委屈一点了。”对小布说,温和的笑,我冷眼旁听。她随手拾起桌上一页手稿,“好一个精灵城啊?”她说,然后放下了,“有空吗?”她问。
我最讨厌的就是咖啡的味道 ,苦苦的格调呛得人晕头转向,胡乱的摆弄着糖和奶精,加多加少都觉得不对劲,我把调勺放下,宣布放弃。端起眼前的清水喝了一些,透明的玻璃杯很舒服的简单,她在对面安静的看着这一切,这时候的餐厅挺安静,我们就这样对坐了很久,她没说话,我没话可说。我嘲笑宿命的纠缠哄骗,我们之间居然还有着曾扯断的缘。
“你好吗?”她打破了这种可悲的沉默场面。听起来真的觉得是好笑,原来爱情在度过了我爱你和对不起的阶段最后剩下的就只是你好吗,简单却好真实,而真实是不是就难免有不能控制的伤害,我看她的眼睛,里面有我的影子。原来面对这种事,做起来比想象要容易很多。
“我,挺好的,吃饭睡觉每天继续。”我轻描淡写,不是刻意,事实上真的没什么想说的,有些事情隔的太远,提取记忆是一种很不方便的事。而且我们该说些什么呢?想说的想做的不是都在分手那天划上句号了吗?她扬起嘴角一抹浅笑,调着咖啡,我还没从记忆中全身而退,她的样子确已经让我恍若隔世。印小芮喜欢喝不加糖和奶精的咖啡,苦苦涩涩的带一点甘甜,她说过这样的咖啡喝起来容易让人清醒,“祁易……”她说,欲言又止。因为顾添添和聂研宇朝这边过来了,印小芮招呼他们坐了过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聂研宇问。我知道他好奇,就像我也好奇为什么他会和添添出现在这里一样。
“是我们有什么问题?还是在这里有问题?”印小芮反问。
“这个?”聂研宇被问的哑口无言。
“哈哈,开个玩笑。只是老同学太久没见面,叙旧而已。”小芮笑答,平静陈述,那瞬间我竟然有一种错觉,说出这番话的人是不是印小芮?可是我知道她是,她有印小芮的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倔强的味道,与生俱来的独特,那是我一生戒不掉的瘾。可是现在的她却多了一份老练。她冲着添添笑,你好,她说,眼里有我读不懂的友好。
“叫我添添就好。”她回答。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切断顾添添地话问。
“为什么我不会在这里?”她反驳。
“是我带她来吃东西的,反正也快到下班饭时间了。”聂研宇说。然后转向添添,“想吃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偏见的原因,我怎么看聂研宇都觉得他是只披着衣服的狼。
“那你们慢吃!”我起身要走。
“一起吧,随便商讨一下《精灵城》的一些问题。”印小芮说。
“对于《精灵城》我们好像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说。
“可是我们却在一条河里。”她说。笑。
顾添添看了我一眼,摆明了一张鄙视我没风度的表情,然后继续低头看她的菜单,看来现在他们三个人现在的立场一致。没问题,做戏嘛,就做全套好了。我坐下来点菜,一顿饭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讨论《精灵城》的有关事件,其余的只字不提。
“我送你回去。”饭后聂研宇说,顾添添一脸诧异。因为不需要而且不顺路。
我在一旁笑出声来,这算什么?当着我的面。一步一步接近顾添添,如果是下战书,会不会挑错对手,对于顾添添我从来没有心动的感觉,哪怕只是喜欢也是偶尔心血来潮,她怎么样都不会是我爱得那一种,未成年小妹妹!我想也许我可以再有风度一点,借口说想和那位所谓的老同学——印小芮出去逛逛,然后给聂大总监一个机会,可是想法出来了,心却在逃避,事实上我没办法和印小芮独处,我没那么深的道行,可以笑着对别人介绍说:她只是我的一个老同学。就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那般容易。
“祁易,我很久没回来了,陪我逛一下。”她说,干脆直白。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啊?添添听了小芮的话,很意外的样子,傻乎乎的。
“他们是老同学了,很久没见,可能有话要说。”聂研宇帮忙解释,很配合的接话,很热心,我当然知道印小芮帮她找了很好的借口。
“你们之前套过话?那么合拍?”我故意说,摆明了要聂研宇头疼,不想给人家台阶下的时候,就是不给,不是一定有这个必要,只是觉得好玩。我说完闹够之后,居然有种不知道自己该拿怎样的心态来面对现状的无所适从。
聂研宇有些尴尬的笑起来,其实我想我的话应该对他并没有杀伤力,他等着的只是添添的答案。
“走吧。”小芮说,然后起身和他们很礼貌的道别,而我居然鬼使神差的跟着她走。
“添添!”他说。“我们走路回去,好吗?”
“嗯?没开车?”顾添添问聂研宇。
“不是,走路会比较慢。”他轻声回答,安静的笑。
我和印小芮沿着海边的街道一直走,海面很静,白月光斜斜的照下来,海面荡起了涟漪,街道拖着长长的影子,夜里的海风有点冷冷的咸,吹在脸上带着些疼,我跟在印小芮的后面,陪着她走,多远了,多久了,去哪里,都不知道,只是向前走了很远,就连眼睛红了都没有觉察。
“怎么不说话?”她问我。
停了脚步,心突然开始向下沉,很重,走向旁边的围栏,双手撑住栏杆,面朝大海。
路灯下我的影子长长的,深深的,印小芮走了过来在我旁边,靠着围栏,背朝大海。
其实真的好想知道两年前的你怎么会突然离开的那样坚决;我多想了解没有我的两年里,你的每一天,心情是怎么交接;多想知道在你的世界里,究竟是什么排在最前面;我想要告诉你,其实已经太想念。可是我们只能这样站着,开不了口。被风吹落的残叶,飘零,像思念。你的出现像冰山冷了岁末的夏天。
印小芮在旁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怎么了?”我问。
“影子。”她看着地面说。“影子是什么?”她问。
“是自然现象。”我答。
“它和主人的关系呢?”她说,
“自然现象。”我说。
她笑,没有回答,印小芮是变了,不会再横行霸道的逼着我回答她那些不知所以然的问题,也不会对我的答案加以批评或者鄙视我的毫无情趣,“那你说是什么关系?”我拿出烟反问。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抽烟?”她问。
“会抽,算不上你说的喜欢。”我答,没有点着烟放在手里摆弄。
“这些年你和顾添添在一起?”她问。
“是住在一起。”我说明。办公室同事们的八卦水平真是天下无敌了。
“她挺可爱,讨人喜欢。”她说。
“恩。”我答。
静,长时间的安静。
“我们就已经无话可说了?”她看着我问,我避开她的视线,把烟装进口袋,看着平平静静的海面。却不知道自己具体在看什么。
印小芮转了个方向,不再说话,月光下的侧脸,孤独的苍白。突然觉得好后悔,我说印小芮,我……
她阻止了我开不了口的道歉,淡淡的笑透出莫名的哀伤,印小芮扬起头看满天星光,她说:小易,我很好。体贴带着温柔的倔强,那一瞬间的的印小芮很美,其实我知道她的美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在我心里根深蒂固。突然觉得莫名的心疼,心疼到连恨起来都好吃力。
印小芮是成长了,至少在这两年的时光后,我们都成长了,都已经开始学会笑着说自己很好,已经开始学会转身之后就要朝前走下去。
“我送你回去吧,很晚了。”我说。
“不用了,就在前面了,你回去吧。”她边说边向左走过去。
小心!我一把拉过印小芮,一辆计程车飞驰过去,那司机是不是疯掉了,看不见人吗?印小芮好像一点也不受惊,从容自如,你目空一切吗?我问。试着调和这有些空洞的气氛。
她笑说是命硬命大。
我才发现我牵着印小芮的手,而那种心跳的感觉还是那么清晰、熟悉。只是这双手有些让人心寒的凉,松开她的手,我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这里的夜很冷,不要生病了!”我说。
她说这外套的颜色太重了,笑我,祁易你老了。
我说印小芮,这样浪漫的情节,只有你,才说这样煞风景的话。
“风景若是留不住,那么就在它经过的时候把它煞掉!”她说。
“你的手……很凉。”我说,她淡淡回答是我的手太热。
“也许不是一样的人!”我说。
她笑,苦苦的,说也许是的。
低下头,说再见。我想我们都还要一些时间来衡量彼此的份量,不能原谅,是因为曾经太过爱你。
“走了,明天见,晚安!”她告别,然后我们背对背的走,场景是刻骨的熟悉,就像两年前我们说分手的那天,天冷冷暗暗的,没有人说抱歉也没有人哭。
到家的时候,添添好像已经回来了,我看到她的房间里亮着灯,我推门进去。
喂! 我说,这一推我才发现我做了多么明智的决定,瞬间马上反应过来,后退,关门!
房间里传来顾大小姐的惊叫声,方祁易!你这个色狼!色魔!变态狂!我捂住耳朵。在门外听着她在里面抓狂的暴躁,有些幸灾乐祸,灰色的心情似乎明朗了很多,仔细想想,她好像的确是个可以帮我赶走哀伤的小天使。
餐桌上我和顾添添低着头吃面。
“还笑!看什么看!”她斜了我一眼,把筷子拍到桌子上!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憋不住大笑出来,喂,你以为我愿意啊?”我回答,打量了她一遍。“不过话说回来,你算是我认识的女生中最……最糟糕的!”
“方祁易!”她吼,我端起碗说我错了,我知道再发展下去她会气疯到把整碗面盖在我的头上。
“好啦,乖啦 ,吃面哈!我也很亏啊,又不是好素材,你又……”我说,停住,顾添添已经想去拿刀了,我低下头吃面,不敢说话。坦白说,我是很冤枉,我哪里会知道她在里面换睡衣,再说事实上也确实没看到什么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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