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数十米之高罢?一道巨大的圆拱形城门洞穿了坚固的城墙,留下了通行的唯一通道。
高高的城楼上,箭堡林立,牌楼如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正中间,正对着城门的上方,是一座雄伟的城楼,暗红色的建筑披着落日的余辉,散发着古色古韵,透着远古的苍凉。
面对着如此宏伟的雄关,我们终于领略到了个人力量的渺小!
站在雄伟的要塞脚下,我们便像一群黑压压的蚂蚁一样弱小!
“呜呜……”连绵不绝的号角声里,我们拖着疲崽的身体迅速在要塞前面的空地上列阵完毕,静静地等待着城门的洞开!
利鲁马要塞,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它正在遭受两栖人猛烈的攻击!
从未曾经历过博杀的我们,是那样异样地渴望战争的降临,可等我们真的距离战阵如此之近的时候,心里却又开始不可遏制地微微惊慌起来。要塞的那面,就是我们的战场了,我们将在那里与两栖人展开殊死博杀,或许明天便是我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边城头上了……
刺耳的铁器摩擦声带起令人难受之极的噪音,那沉重的铁门终于缓缓地升了起来,紧闭的城门终于洞开,幽深的甬道在缓缓上升的巨闸之下逐渐展显,而幽深的甬道里,一道接着一道的巨闸冉冉升起,如此巨大的城门,开口的那端竟然如此幽深而又微小,这城墙有多深?有多厚?
这样坚固壁厚的要塞,真的可能被攻破吗?
两栖人前来攻打这样的要塞,不是自取灭亡吗?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却是没有任何答案!幸好,这些疑问马上便可以拥有答案了。
当最后一道巨闸升起的时候,汹涌的黑色洪流自甬道里冲了出来,涌出城门然后有如涌出窄道的水流,在平地上迅速漫延开来,四下铺散开来……
我与一排伙伴迎立在队伍的最前面,我们的刺枪朝天而指,我们只是带着好奇而又热烈的眼神瞧着这些前来的迎接的友军,他们,是些什么样的队伍?成千上万的精灵军队将会是什么模样呢?
黑压压的水流终于漫延到了极限,然后顺着地平面缓缓地铺了过来,带着无比恢弘的气势缓缓压了过来,静悄悄的天际倏然响起隐隐的阵雷,如此密集而又连绵,脚下的地面也在刹那间开始轻轻地震动起来。
雷声越来越大,大地的震动越来越疾,黑压压的水流也转化为滚滚的铁流,当我们的耳朵再不能听见任何声响的时候,我们终于瞧清楚了,竟然是密密麻麻的无数的骑兵!纯黑色的铠甲仿佛吸光了谷中所有的光线,便是天空也为之一黯。
铁流来势迅疾,但到了距我们数里之遥时便减缓了速度,雷声便逐渐减小,等到双方相距只有一箭之遥的时候,他们突然整齐划一地嘎然而止,马上的骑士连同跨下的战马,动作整齐划一,绝无半点错位。
刹那间,除了几声战马的嘶鸣声,整个天地间寂静欲死再无其它声音。
然后,突然间那平整的骑兵突然波浪般自中间裂了开来,硬生生在中间让出了一条通道!一小群的骑士便缓缓策马而出。
倏然间,我的目光便不可遏制地停留在最前面的那两名骑士身上。
左面的骑士身材威猛高大,虽然浑身裹在一片火红的铠甲里,但我仍能感觉到铠甲里惊心动魄般强悍的肉体,几乎是刹那间我便无比肯定地知道,那一定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极其强悍出色的男人。
再看着他右边的骑士,我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难受,有股压抑的气氛在心胸流转,让人极欲仰天大吼一声。
红甲骑士的右边,正是那金甲骑士,那冷若冰山的金发女骑士,我发誓定要娶她为妻的冰山美人。可眼下,她却与一名强悍的红甲骑士并驾而来。
我看到狐媚儿队长与其它所有的军官迎了上去,那一队骑士便翻身落马,然后两小群人汇聚在一起。
再然后,命令传来,我们就地扎营安塞。
这一夜,我们普通的士兵一宿无话,军官们却被叫到主将的营账里开了半夜的作战会议。
天朦朦亮的时候,我们接到命令,穿过依然洞开的城门,进了要塞,再穿过要塞寂静的主街道,匆匆地来到要塞另一端的城墙之上,开始换防。
战争终于就要降临了!
我一脚踏上坚实的城墙,伸手用力扶住宽大的箭垛,然后探头往下看去,一看之下,我瞬时如遭重击,目瞪口呆,再也不能将视线收回……
初升的朝阳下,平坦的大地自我们脚下迅速延伸开来,在可见的范围内,已经成了一片广茅的大平原,但这片原本绿色的平原再不拥有她的原色,大块大块黑色、白色、黄色的彩绘赫然覆盖其上,形成了一副艳丽的色彩斑烂的绝世画卷。
“哦呀……”
伙伴们纷纷欢呼起来,暂时忘记了战争的残酷,举手欢呼起来,为了我们看到的这副瑰丽无比的画卷。
“战场之上不得喧哗!”我们的欢呼招来军官的无情喝阻,伙伴们虽然不愤但还是服从命令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看哪!那地毯会移动!”向来喜爱热闹的鲁指着一块缓缓向我们移来的黑色方块,兴奋地跳脚大喊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笨蛋!”一名军官狠狠地敲了他的头盔一下,训斥道,“那是两栖人的步兵方阵,不是什么会移动的地毯,大家做最后准备,敌人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看啊,那又是什么?会移动的大树?”一会之后,鲁又开始大呼大叫起来,这一次军官也没有回答他,因为军官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我们很快便知道那玩意到底是做什么用了。
在远处看来极其渺小的黑色方阵,推进到离我们一里之遥处的时候已经显得无比的巨大了,然后是黄色的方阵,再然后是红色的……一个接着一个方阵在离我们要塞不远的平原上铺展开来,形成麻麻密密的人山人海,艳阳的光芒照落在这些入侵者的身上,偶尔腾起一蓬接一蓬的反光,映花了我们的眼睛……
“移动的大树”被放在最后面,那一根根向后倾斜的巨树从要塞上看下去并不见得有多大,但与它旁边的两栖人对比一下,我们就知道它们有多么硕大粗壮了!那就像是人类的大腿与蚂蚁的比较一样悬殊。
突然间,我感到极不舒服,因为脚下坚实的要塞似乎轻轻地震动了一下,还是因为有一阵沉闷的闷响刺穿了时空,自敌人的方位隐隐传来?
带着这莫名的不适,我看到那些巨树狠狠地弹动了一下,然后有黑色的巨块自巨树上缓缓升起,越升越高,直至高过要塞的上空始才开始冉冉降落……
“哇!”鲁再次兴奋地欢呼起来,“那是什么好玩的东西?竟然会飞,天哪,太漂亮太不可思议了。”
“蠢猪!”军官们忽然凄厉地惨叫起来,声音里面杂带着让我们感到严重不安的慌张,“赶快躲起来,那是投石机投出的石弹,快找地方躲起来!躲起来!”
投石机?石弹!?
我漠然不动,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降临,怔怔地瞧着冉冉降落的巨石在我们前方上空迅速扩大,扩大,天,我终于看清楚了,果然是块巨大的石块,足足有两间房子那么大!天呀,那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够将它扔得这般高!这么远?
在我惊异的眼神里,那方巨石迅速落下,重重地撞在离我不远处的要塞前沿。
倾刻间,整个要塞剧烈地晃动起来,宽达五十米的城墙仿佛都支撑不住如此剧烈的撞击,变得摇摇欲坠……剧烈的晃动无情地将我们晃得东倒西歪,为数不少的伙伴被高高地抛了起来,惨叫着跌落下去,然后迅速化为细小的黑点……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我吃力地抱住一块巨石,勉强地止住上滑的身体,就在我身边一尺之遥,原本坚固无比的要塞倾刻间便被撞蹋了一段,碎石断垣带着轰轰的巨响自数十米的高处落了下去,哗哗地散落一地,原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那段城墙上的士兵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碴也没有剩下!
我吃惊极了,震撼极了,死死地盯着那枚牢牢地嵌进了城墙墙体的巨石,心潮如激流澎湃,再也难以平息!
终于打仗了,真的打仗了,现在,我真的已经站到了战场之上了。
第一部 辉煌重生 第十二章 洗礼
一只大手忽然出现在我眼前,我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我们队长古伦森笨重的身躯出现在上方,漫天飞舞的巨石在背后的空中投下震撼的背景,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把手伸过来!我拉你上来。”古伦森向我点了点头,眸子里透出一股柔和来,让我感到莫名的温暖,印象中,除了山特大叔还有儿时的玩伴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待我!几乎是不假累索,我伸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大手。
一股大力自臂上传来,我披着铠甲的沉重身躯猛地往上一突已经重新站到了要塞的城墙上,回头后顾,方才那块被我紧紧抱在怀里的巨石已经翻翻滚滚地落了下去,影子越缩越小,最终在幽深的城墙脚下溅起微末的尘埃……
才只转眼的功夫,原本坚固的城墙已经破烂不堪,顶上被砸得坑坑洼洼,墙体也被砸凹陷甚至砸蹋了好几截,便是正中间的门楼也在一块巨石下毁于一旦。更为恐怖的是,巨石仍在连绵不绝地自半空落下,带着不可抗拒的巨大势势,呼啸而来……
三短一长的号角声终于响起,那是撤退的号角。
“撤退!”军官们纷纷高举着佩刀奋声大喝起来,努力将吼声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士兵的耳朵里,一名军官刚刚一脚将士兵往后踢开,一块巨石已经呼啸着砸下,闷声巨响过后,烟尘散尽,那块巨石深深地嵌进了平整的地面上,巨石的旁边再没有找到那军官的身影……
我们终于撤退了下来,撤到了绝对安全的后方。
在这里,我们仍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前方天空飞舞的巨石,但已经砸不到这儿来了。
我们被重新集结起来,但阵形已经严重缩水,撤下来的人竟然连以前的一半都不到了!我侧头而望,旁边的伙伴们也侧目向我望来,我能够清晰地感到从他眸子里流露出的哀伤与恐惧,前后只是片刻功夫,这么多的伙伴便已经离我们远去,而且再无可能回来。
我霍然正视前方,前方狐媚儿队长神情凝重地峙立。
她不像我们一样全身被紧密地包裹起来,连头部也藏进了近乎密闭的头灰里,所以我能够清晰地看到她此时此刻粉脸上所流露的悲愤,还有,她美目里所流露出的再也不是浓浓的风情,而是深深的悲痛……
然后,我们便看到了连袂而来的金甲骑士以及红甲骑士。
他们的铠甲似乎永远都那样颜色鲜艳,惹眼无比,他们跨下的战马似乎永远都那么神骏非凡,两人的气势似乎永远都那么高高在上,令人高山仰止,但我的心里却分明充满着苦涩,我讨厌这样的感觉,莫名地讨厌。
狐媚儿远远地向两名骑士迎了上去。
然后,我们便看到他们非常激烈地争吵起来,狐媚儿队长甚至拉出了她狭长的弯刀,准备与那红甲骑士殊死一博,当时狐媚儿队长的眼神,里面所包含的冰冷的杀机便是远在百米之外的我们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得到。
不知道为什么,我便感到一名莫名的快意。
但最终,金甲骑士还是成功地将两人隔开,她似乎还很严厉地对狐媚儿队长训斥了几句,狐媚儿队长的眼圈便忽然红了,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滴溜溜地打着转,仿佛随时都会流淌下来。
一种不祥的感觉开始在我们每一名士兵的脑海里盘旋,队长为什么要和金甲骑士争吵?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出了什么错吗?一个接着一个疑问开始闪现在我们的脑海,越来越多的同伴便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都给我闭嘴!”狐媚儿队长冷厉的娇喝倏然响起,不知何时她已经回到了我们的面前,神色依然阴沉,美目微微有些红肿,显然是因为刚才的缘故,“返回营地,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大战。”
这一夜,我第一次失眠。
在我脑海里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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