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来也奇怪,你和沐妍失踪了五年。头两年皇阿玛倒也没有在意,可到了第三年下半年,皇阿玛突然派出大队人马寻找你们。虽然名义上是为了找沐妍回来为安郡王奔丧,可我看的出来,那根本就是为了找你。”胤禟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了脚步,回过身,双眼紧紧盯着她,“而且……四哥也拼了命的找你……甚至为了找你,连皇阿玛交给他的两个差事都办砸了。”
他语带讥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
而云钰只觉得胤禟的目光格外奇怪,心下一阵恐慌,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直视。心脏却为了他方才说四阿哥的话而一阵狂跳。
真是有意思呢。她感觉和四阿哥在花园里拥抱道别不过十几日光景,可在他们的记忆里,却已经五度春秋,四阿哥……他还好么?
胤禟沉默了一下,又开口道:“无论如何,你回来就好。另外,如果皇阿玛问起你的蒙语,你一定要说:在外面待了五年,全忘记了。”
云钰听他这么说,猛的一抬头,正巧看到他满脸的笑容。这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相衬, 胤禟的目光此刻格外温暖,上前一步握住云钰的手:“走吧,我带你过去,不能误了召见的时辰。”
云钰走出三两步才反应过来,急忙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开距离。
胤禟也没有说什么,领着云钰便向乾清宫而去。
待两人行至宫门,却见李德全在门口翘首盼望,见云钰款款而来,不由喜上眉梢,迎上一步,满面笑意:“格格总算到了,皇上已经命人备下了奶子,就等格格一起用膳呢。”
第一章 一梦三四年(3)
云钰心下又是一抖,康熙对她越好,她便越是惊恐。对康熙来说,无缘无故的爱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虽然惊恐,但她还是跟在李德全后面踏了进去。
屋子里非常明亮,淡淡的奶香在房间里环绕,康熙一身浅黄的常服,半倚在软榻上看书,见云钰进来,却满面阴郁之色,冷着脸让她上前。
云钰不知道皇帝心底打什么主意,硬着头皮上前请安,膝盖都快要跪麻了,康熙却还不曾让她起身,她心底郁闷无比,暗自诅咒康熙,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不满。
“云钰丫头,你可是在心里埋怨朕?”不到五分钟,康熙的声音便轻轻响起。
声音虽然不高,但威严十足,吓的云钰手心冒出无数冷汗,急忙磕头:“皇上明鉴,奴婢不敢……奴婢素来对皇上仰慕,尤如涛涛江水绵绵不绝……”
“你骗不了朕。”康熙冷哼一声,似是站了起来,“你都敢离宫出走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云钰浑身一抖,伏在地上,不敢作声。
康熙又冷哼一声:“起来吧……”
云钰还是伏在地上不敢动弹,直到康熙长叹一口气,亲自拉她,她才顺势站了起来。心底仍旧是摸不着边,却也不敢问,恭敬的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你的蒙语如何了?”康熙看了她两眼,突然改用蒙语说话。
云钰本来张口欲言,却想起九阿哥的叮嘱,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回皇上的话……奴婢玩的太疯……忘光了……”
她是用满语作的回答,康熙立刻紧紧皱起眉头,重重的搁下茶杯。
云钰吓的往后缩了缩脖子,心底暗自祈祷,如果出了岔子,她做鬼都不会放过胤禟的!!!!
不过人家毕竟是康熙的儿子,对自己的父亲还是比她了解的多。康熙虽然脸色不快,但却并没有责怪她,只说了她几句,便轻而易举的放过了她。
云钰也不多想,想多错多,只顺着康熙便是。
康熙看了她两三眼,突然道:“云钰丫头,你出宫这么久,感觉如何?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云钰心中暗自庆幸,她已经知道大家认为她和沐妍消失是因为离宫出走,这会康熙问起,她才没有失态,清了清喉咙,她微笑答道:“回皇上的话,这几年在民间行走,见闻颇多。虽然孤身在外,但委屈却没受着。只是后来银两短缺,吃穿有些见拙而已……”
康熙微微点了点头,放缓了声音:“来尝尝这奶子吧,朕就知道你们两个丫头,若非带走的银两用完了,是决计不想回宫的。”
云钰这才松了一口气,想拍马屁拍得好,还真是不容易。只是抬头眼,瞥见康熙微笑的脸庞,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心下虽然疑惑,却也不能问,甘甜的奶子吃在嘴里却如木头一般无味。
而康熙也没有在意,只是随意问她些风土人情,仿佛想从她这里多了解些民生。云钰心底暗自叫苦,她哪里能了解那么多…正郁闷时,却听殿外李德全传,太子求见。
云钰对这位太子真的没有什么印象,那年围猎时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八爷党和四爷党吸引去了,分给他的连十分之一都没到。想想这位太子也还真可怜,当了那么多年太子,到最后却落个圈禁到死……真是人生无常啊。
见他进来,云钰忙起身站在一边,等他给康熙行过礼之后,云钰便向他行礼。
胤礽笑受之后,很亲密的坐在了康熙的身边,康熙此刻还是非常宠爱这位嫡后所生的太子的。父子两人此时神情都十分轻松,言谈举止仿佛平常人家,显然是难得的天伦之景。云钰心头不禁再度感慨,倘若康熙对每个儿子都这般,恐怕也不会有后来的九龙夺嫡了。只是他有那么多儿子,如果每个人都要他悉心教导,那他也迟早累死。
正思量着,却见康熙将手指向自己,开口道:“云钰丫头你也是熟悉的,她离宫多年,这会回来恐怕把规矩都要忘光了。你方才夸自己礼仪无人能比,朕就把这丫头交给你。你务必给朕调教出一个知书达礼的好格格来!”
第一章 一梦三四年(4)
胤礽看了云钰半晌,眼神复杂,面上却欢喜道:“皇阿玛如此信任儿臣,儿臣自然全力以赴。”云钰见他眼神热切,不由缩了缩脖子,心底隐隐发寒。而一边的康熙点了点头,更是春风盈面。
“等她把礼仪学全了,朕便给你们赐婚。”康熙笑着看了云钰,仿佛她已经是自己的儿媳。
云钰顿时杵在当场,仿佛千万雷劈……康熙……要她嫁给胤礽?!!!
脑中闪过胤禛那带笑的面庞,似乎有什么触动自己,她缓缓抬了头,看向康熙,跪了下来:“奴婢不愿意嫁!”
这等于当场扫了胤礽的面子,更是公然抗旨,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的惨白,生怕康熙大怒。云钰身子微的有些颤抖,却毫不畏惧的看向康熙。
直到闪着寒光的长剑抵上自己的脖项。
然后,她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第二章 醉卧但觉万事休(1)
等再度醒来时,入眼却是一片明晃晃的黄色。
云钰满脸苦笑,自己到了古代,还真是多灾多难,光是晕过去就不下三次了……同样是流落到古代,为什么沐妍就比自己好命的多?
只是云钰原本以为是康熙救了自己,一定会有所解释,谁知道一连数十日,除了换药的宫女和日常服侍的宫女外,她谁也没有见着。
直到一日服完药之后入睡,清晨醒来时已经在自己“出走”之前住过的乾清宫里。红窗格白窗纸,亲切熟悉的教人想哭。
之前的事没有人再提,仿佛康熙那话只是自己恶梦一场。
一切似乎又回到从前,她是康熙身边的女官,虽然每天需要早起,但生活却平静的让人感叹。康熙仍旧每日派人教她蒙语,诸皇子也如常请安。
只是一直没有看到四阿哥。
一连数十日,云钰都没有见到胤禛前来请安,心下不由些许失望,却又有一丝疑惑:莫非他并不在京中?
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康熙此刻并未下朝,云钰手持香盒进了暖阁,掐丝珐琅的熏香盒里装的是西域刚进贡的熏香。恰巧是云钰最爱的洋甘菊味道,用小勺拨了些许装进,盖上盖子,微甜的香气便缓缓散发出来,渐渐遍及整间暖阁。
阳光从窗棂间照入,映得整间屋子温暖无比。云钰看着如丝线般的阳光,瞬间有些愰神,她似乎在哪里看过这个景色,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皇阿玛英明,想要征服敌人,的确少不了蒙古的支持。”恍惚间,只听见四阿哥的声音伴着一阵脚步声规律的接近,云钰回过神,从窗格中望去,却见走在康熙左后的人,正是胤禛。
他一袭淡青色的长袍,身形瘦削,只是与五年前相比,少了一丝火热,而多了一分冷漠。似乎感应到在人在看他,胤禛的目光穿过窗棂向里看来。云钰突然显十分慌乱,明知他是不可能看清自己的,却仍旧慌张的拿了先前搁在一边的香盒,转身便夺门而出,直往偏厅跑去。
同值的女官见她一脸仓皇,也没有拦她,只是迅速找了人来顶班,谁都知道,云钰不是单纯的女官……而云钰也没有看见,别人看她时,眼底流露的那一分怜悯。她此刻只是呆坐在房里,一脸苦笑。
天天想的念的人,真的出现在面前,她选择的居然会是逃开。而真正逃开之后,她又开始后悔,对于胤禛来说,他们已经分离五年……五年后的今天,他对她又是如何思量?
胤禟说过,胤禛曾发了疯般的找自己。但是,谁能够证明那不是一时的迷惑呢?再炽热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沉淀吧?
云钰心头翻腾无比,无数的念头与画面在心底变幻,手心居然紧张到出了汗,滑腻到差点将香盒打翻。这偏厅并不隔音,所以即使是逃开,也能够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皇阿玛,儿臣这次回来,带回了蒙古王公的进献。”胤禛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云钰的耳朵,语调激昂,云钰仿佛可以描绘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意气风发,神彩飞扬。
“说来听听。”康熙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见任何波澜。
“是!”胤禛迅速应了一声,仿佛在拿什么东西,“皇阿玛请看,这是敦多布多尔济为皇阿玛绘制的地图。”
“哦?!”康熙这回的声音有了些许波动,“敦多布多尔济?那不是噶勒丹的儿子么?刚刚袭了爵位的?”
“正是。”胤禛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恭敬,“他手下有一支军马,是刚从噶尔丹逃过来的,说是因为受不了噶尔丹的统治。敦多布多尔济便让他们绘了噶尔丹的地形图,让儿子呈交皇阿玛御览。”
云钰听着隔壁传来那熟悉的声音,觉眼角一阵干涩,似乎是吹进了沙子,硌得格外难受。
片刻,只听康熙一击掌,大声笑道:“好!!太好了!!”
“还有,敦多布多尔济让儿子代他向皇阿玛请求,指一位格格给他。”胤禛趁康熙龙颜大悦之际,提出了敦多布多尔济的要求。
第二章 醉卧但觉万事休(2)
康熙又是哈哈一笑,语带调侃:“怎么他到现在还没有成亲么?朕的格格们可不能做了侧福晋啊……”
“皇阿玛说笑,他若是已经娶了福晋,哪里还敢向咱们开口。我见他一脸诚实,做额附也不会委屈了妹妹们。”胤禛在一边打着趣,一面不着声色的将敦多布多尔济暗捧了一下。
“和蒙古联姻素来是我大清的惯例,何况这敦多布多尔济是博尔济吉特家族的人……”康熙停顿了一下,仿佛颇多感慨,“你说,这尚未出阁的格格中,哪位比较适合?”
“这……”胤禛犹豫了一下,“还请皇阿玛圣断。”
康熙没有再说什么,云钰却听见一阵脚步声直向偏厅而来,她心头一惊,莫非他要进这偏厅?她便立刻转身想走,却不想衣角正巧带到花架上的瓷瓶,瓷瓶落地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只是听在云钰的耳朵里却像是夺命的魔音。
花瓶一落地,那边的声音立刻嘎然而止,随即偏厅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什么人?!”伴着怒吼,一柄闪着寒光的软剑在云钰的眼前不住的颤动,剑身微微发出低低的嗡声。
云钰可以清楚的看到,康熙微微皱起的眉头。当然……她也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软剑后面的人。他虽然和刚推开门时有着相同凝重的表情,但微微晃动的身体已经完全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他蠕动了几下嘴唇,却终究没说出话,但手中的软剑已经放下,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异和欢喜。
她微低下头,不去接触胤禛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欢喜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云钰丫头?”见是她,康熙略显讶异的抬了抬眼,仿佛没想到她在这里,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她上前。
云钰深吸了口气,无视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从四阿哥身边穿过,径直走到中间,弯腰拜了下去。
康熙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一边呆愣的四阿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才让她起身。
康熙瞥了一眼偏厅前的四阿哥,宛若没事人般的继续开口:“老四,你方才说什么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3_43114/64999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