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以来他多次险些杀人的恐怖状况,她就又立刻敛起心底那片柔软,再次变得坚决,“那时我还不知你是这样杀人不眨眼的人!”
“翎……”荆野冥河的声音立刻变得很脆弱。
岳添翎心里一痛,她该怎么办呢?
“施主,把他交给老衲可好?”两人正僵持着,一个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
“和尚,你闭嘴!”荆野冥河转头向说话者怒道。
“冥儿!”岳添翎秀眉拧得紧紧的。
转过头,岳添翎小小吃了一惊,方才中气十足的声音,竟是这样一位骨瘦如柴的白须又白眉的老僧。岳添翎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僧,神色一震,看来是又遇上高人了!岳添翎恭敬地走上前去,微微抱拳行礼,道:“大师,他小孩子脾气盛,还望您能见谅。”
白眉僧人捋了捋下巴上那稀稀疏疏的几根胡须,朗朗笑道:“女施主要比这位男施主礼貌得多。”说完瞟了几眼一边冷冰冰的荆野冥河。
“大师,您方才说……”
“施主听得没错,如果女施主同意,老衲要带这个小子回寺。”
“为何……”岳添翎一时没弄明白这位大师要带冥河回寺做什么。
“他的杀念,多年存于心中,岂是说散便能散去的。女施主把他交给老衲,让他同老衲回寺里念几年的经,多向他的心中注入善念,这杀念自然便会化解。”
“对呀。”岳添翎眼睛一亮。寺庙无疑是洗涤心灵祛除锐气的绝佳选择。也许冥儿进了寺修身养性,会换了这脾性,恢复一个正常的孩子状态也说不定。
“那么,冥儿便拜托给大师了。”岳添翎抱拳弯腰行礼。
“女施主,免礼。”白眉老僧,摸了摸自己少得可怜的胡子,笑嘻嘻地道。
“翎,你要我去做和尚?!”荆野冥河一把扯过正对着白眉老僧微笑的岳添翎,黑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这样的小子,要入佛门,佛祖还不收呢。只是让你去念念经。”白眉老僧挑了挑眉毛,枯瘦的手仍旧抚弄着那几根胡须,似是对荆野冥河十分不屑。
“冥儿,你随大师去吧。”岳添翎表情很认真。
“翎!你就这样把我交给一个凭空冒出来的老和尚了!”荆野冥河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
岳添翎抿嘴一笑,道:“冥儿,难道你还没看出这位大师是谁吗?”
荆野冥河闻言,转头看那和尚。
白眉老僧昂起了头,长长的眉毛一挑一挑,得意地捋着胡须。
荆野冥河上下打量着他,只见他灰色的僧袍上刚刚有三块补丁,一块红色,一块绿色,一块黄色!“难道他就是传说中最爱多管闲事、越老越像小孩、清规戒律一概不守、盛景皇朝第一古怪的外号三色补丁的恣意和尚?”荆野冥河转头吃惊地问岳添翎。
“好像你认识我似的。”白眉老僧得意得眉毛都飞起来了。
“认识又怎么样,管你是谁!死和尚,我不会跟你去的!”荆野冥河怒道。
恣意和尚枯瘦的手抚上白色的眉毛,一脸无奈,叹道:“哎呀……小子啊,现在的问题不是你跟不跟,而是——”和尚转过头来,手指向岳添翎,道,“女施主同不同意,还有我肯不肯带。”说完,嘴角上翘,转一边得意去了。
第二十七章 翎冥分离(6)
“翎,我不去,我不要和你分开!”荆野冥河着急地看着岳添翎。
岳添翎心里虽不忍不舍,奈何实在不愿意再看到他杀人,只好硬下心肠,道:“冥儿,我已经决定了,你和大师去吧。”
“我不!死也不要去!我们不是说过要天涯海角形影相随的吗?”
“我会去看你的,等你磨灭了杀念,我们就可以形影相随了呀。”
“说到底,就是因为我杀人,所以你不愿意要我,那好啊,这个,”荆野冥河解下自己右臂上的锁链,“不要了!”说完就将那银链狠狠地抛了出去。
“翎,银链我不要了,你不要丢下我。”荆野冥河满眼期待地说,眼中有晶莹的泪光。
岳添翎拳头握紧,心里一阵一阵地疼,怎么办?冥儿把胜过他性命的武器都抛弃了,就是想留在自己身边,自己还能那么狠心吗?
“武林中人,向来珍惜武器如同生命,小子,你这样就把武器丢了,不会后悔?”远处,恣意和尚手中拿着荆野冥河方才抛出的银链把玩着,笑嘻嘻地说道。
“要你管!和尚,回你的庙,念你的经去,谁要你冒出来的?”
恣意和尚将那锁链向身上一扛,夸张地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道,“我佛慈悲,身在佛门,理当救苦救难,若不身行天下,终日躲在庙里,怎能发现苦难呢?”
荆野冥河一皱眉,“我不是苦,也不是难,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恣意和尚哈哈大笑,道:“天衣绝杀天堂之首赤衣银链荆野冥河,如果控制了你的杀念,不就是拯救了很多生命吗?不是等同于救苦救难吗?如若你不是赤衣银链,老衲才懒得理你!”恣意和尚挑起了眉毛,嘴角微微上翘,一脸的不屑。
而这边挣扎着的岳添翎也下了狠心,这样是帮他,不是残忍,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冥儿……”她低头轻轻唤了他一声。
“翎!”荆野冥河转头望向她,眼中有激动的喜悦,她不准备赶他了?
“听我一次好不好,听我一次好不好……”岳添翎双眼都蒙上了泪光,声音低低弱弱的。
荆野冥河怎么也没想到岳添翎会这样,身子颤抖着立在风中,直直愣愣地看着眼前满眼泪水的她。
岳添翎颤颤地、一小步一小步靠近他的身边,握紧他颤抖的手,很轻很轻地道:“听我一次好不好……”
“翎……”这声音竟然沙哑了。他发现自己居然拒绝不了这个样子的翎。
“随大师去了吧,冥儿。”
“翎……”
“好不好?”她的泪水滚了下来,灼烫灼烫的!“我不想再看到你杀人,就算你抛弃了银链又怎样,杀念埋在你的心里,随时可能爆发。你不懂得控制,就是没有银链一样可以杀人。那是我不想看到的。我不喜欢那样的冥儿!不喜欢眼睛充了血只看到杀戮的冥儿!”
“翎……”荆野冥河张开手臂将她拥住。
沉默。
“不要不喜欢我……”半晌,荆野冥河开了口,声音弱到近在耳边方能听到。
“那么,你就跟大师去。”岳添翎也低低地说道。
荆野冥河的手臂瞬间收紧。
“如果……如果我同他去了,如果我以后不再杀人了,翎还会喜欢我吗?以后翎再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我抛给别人吗?”让岳添翎心疼到碎掉的哑哑的嗓音。
“嗯。”岳添翎伸出双手轻轻拍拍他,似是保证,道:“那是自然。”
“好,我去!”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荆野冥河终于吐出这两个字。
“冥儿……”岳添翎抬起泪盈盈的眼,看着他满是痛苦神色的苍白面颊。
“为了翎,我去。”声音很低,他再次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怀里,下巴摩擦着她的头顶。
“这就好了嘛!小子,走吧!”恣意和尚玩弄着下巴上干干的胡须,挑着眉毛,对荆野冥河说道。
“明天,可好?”难得地,这声音中竟带了几分祈求的意味。
第二十七章 翎冥分离(7)
“明天?”恣意和尚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跳而起。
“我想和翎再待一会儿……”这声音低得只有怀里的岳添翎才听得到,但是他知道以那和尚的功力定然可以听清楚的。
没听到恣意和尚的回音,荆野冥河一咬牙,放开岳添翎,几步跨到恣意和尚面前,拱手作揖道:“还望大师能够宽限一天。”
恣意和尚如同见了珍奇异宝一样地瞪大了双眼,这小子,也能这样恭恭敬敬啊。
“啊——那个……”恣意和尚摆弄着长长垂下来的白眉毛,支支吾吾,似是正在考虑。
“大师!”荆野冥河又是一拜。
“好……好吧。”恣意和尚搔了搔光光的头,真是的,这个臭小子,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天午时,东城门见。”抛下一句话,恣意和尚逃也似的一溜烟便不见了人影儿。
***
“认真点画!笑什么?!”看着坐在对面桌子旁的岳添翎不停地偷笑,荆野冥河不高兴地嚷道。
岳添翎一边给画上色,一边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我笑什么了。”
荆野冥河老大不高兴地低哼一声。
“画好了,冥儿,你可以动了。”岳添翎将笔放下,伸了一个懒腰。
荆野冥河笑嘻嘻地走过来,一脸笑嘻嘻地将画拿起来。这一看,笑容瞬即僵住,眉头迅速凝起,脸飞快地皱成了一团。
“翎,你怎么把我的脸,画得这么别扭?”荆野冥河很委屈地问道。那画里的他,眉毛紧紧拧着,眼睛瞪着,嘴紧紧地抿着,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岳添翎扑哧一笑,道:“你也知道这脸别扭,方才,你就是摆了这样一张脸让我画的。”
荆野冥河脸一红,几下子就将那画团作一团,然后坐回方才的位子上,又是一脸笑嘻嘻,道:“这张不好,我们重画。”
“我的心血呀!”岳添翎看着画的“尸体”,悲惨地大叫。死小子,故意折磨我,这一晚上,反反复复画了有三回啦。
直到将近第二日午时,岳添翎总算画出了一张让荆野冥河满意的画像。
荆野冥河将画折了几折,就去拉岳添翎的腰带。
岳添翎吃惊地大叫!“冥儿,你做什么!”天啊,这小子!
荆野冥河没有理会她,只是静静地将腰带拉出来些许,将那张画别在腰带上。然后轻轻地将岳添翎抱进怀里,道:“翎,不要忘记我的脸。”
“冥儿……”岳添翎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让她画他。
“傻小子!我每个月都会去看你的啊。”她握紧拳头,捶上他的后背。
荆野冥河将她抱得更紧,道:“翎,同我一起去吧,陪我,好不好?”
岳添翎心中一动,随后笑笑,道:“那是个寺庙,我一个姑娘家,诸多不方便。况且,我还要为师父寻找独爱我箫。”
“我们真的就这样分开了吗?”
“傻小子,不过就几年。”
“可是,几年好长……”
“冥儿……”
“翎……”
岳添翎浑身一震,有热热的液体沿着她的脖颈流淌着,好烫!
如同那晚一样。只不过那晚是因为遇到了关心他的人,而这次却是为了要同这个关心他的人分开。
冥儿,如何才能让你不这样脆弱。
“我走了,不要跟来!”推开窗子,荆野冥河一跃就跳出去。
“冥儿!”岳添翎也跟着跳了出去。
荆野冥河的轻功似乎发挥到了极致,岳添翎竟然没能追上。赶到东城门的时候,哪里还看得到那身耀眼的红衣。满眼的只有那匆匆而过的陌生的人群。
第二十八章 又逢珮笙(1)
岳添翎漫无目的地走在这人潮涌动的街道上,心,忽地空了。万般惆怅俘虏了她。才这么一刻没有他陪伴在侧,心,居然就这么孤独。
原来,不知不觉地,她早已经习惯了冥儿的存在,习惯了身边跟着那个会让她头疼、会让她心痛,也会让她备感幸福的红衣少年。偌大的世界,如今又只剩下她一人。
***
“小心!”岳添翎正难过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岳添翎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像戏台的地方,一个巨型的像做背景用的木板正向下翻倒,而那木板的下方居然站着几个快要吓傻了的人。
一个纵身,岳添翎足尖点着路人的肩膀,便飞到了木板旁,运起内力,举臂一挺,就挡住了那木板的倒塌之势。
木板太大,很沉重。岳添翎用了很大的力,也只能挡一挡它,让它不继续往下砸,但若想把它推立起来,却是如何也办不到了。
突然,手臂上的木板顿然感觉异样地轻了。岳添翎一惊,抬头望向空中,只见一白衣男子,衣袂飘飘,两足轻踢,正将那木板向原位踢去。岳添翎一笑,在下方用力一托,两个人合作,没几下,那木板就归了原位。木板刚刚立定,就上来一群看上去是戏班的人,拿了些支架对那木板做进一步的固定。
白衣人缓缓落了下来,岳添翎已经看得呆了,似玉俊颜,如烟白衫,若水温情,旷世神采,世间除了津平珮笙,哪里还寻得着第二个这样的人来!
“珮笙哥哥……”岳添翎激动得眼眶都湿了,不敢置信地喊道。快两年未见,真的是他吗?
“翎儿……”这声音惊奇中也夹着不确信。他也呆了!他竟然又见到她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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