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只有拼命瞪大眼睛，生怕漏了哪怕一个细节。影像中同样是黑鸟光甲，但它灵活得让人不可思议，无序的波浪式前进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之感，让人无法推测它的下一个位置到底在哪。牧殇仿佛事不关己般慢悠悠道：“这组规避动作的全名叫无序波形跳跃，它的关键之处就是在无序两字上。”牧殇惜语如金，到这便戛然而止。气得叶重直牙痒痒，唯有绞尽脑汁，思考无序二字到底作何解。

    “无序……无序……”叶重嘴里不停地念着。

    叶重第一次明白，技艺竟可达到如斯境界，血液不禁沸腾起来。

    在一个离垃圾星十分遥远的地方，孙雪琳咬着小小的嘴唇，两道秀气的弯眉在额前紧锁，甜甜的脸上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孙雪琳不禁有些佩服眼前这个名为yc的对手，在一次次毫无悬念地输掉后，还能不屈不挠地站起来，这一点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一次次轻易的胜利并没有给孙雪琳任何喜悦，yc绝对是新人，从他用的光甲就可以看出来，在这里，黑鸟永远是新手的象征。打败一个新手，对于从小就经过严格训练、拥有高手指导的她来说，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地方。yc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悄然激荡开来。

    叶重死死盯着自己的黑鸟和影凤两者间的地面，脑海一遍一遍地回放着刚才那段影像，微微前倾的身体显示出他的紧张。

    这么多次地使用黑鸟，让原本只是理论上了解黑鸟性能参数的叶重，对其性能有了深刻体会。这也更让叶重明白，用黑鸟做出那个什么波什么跃的是何等困难。黑鸟上的光脑远不能胜任这么复杂的计算，既然如此，就只有完全靠自己了。

    唯一让叶重感到庆幸的是手动操纵一直是自己的强项，这可是从温尼身上练出来的，温尼身上的光脑可比黑鸟的还差劲。

    叶重开始深长的呼吸，每一次呼吸有如拉风箱一般悠长沉重。

    “滴！”刹那，叶重的手动了。黑鸟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只是这支箭并不是直线前进，而是以一种弧形的方式前进。

    第一章 牧殇(8)

    几乎在同时，叶重刚才所站的地方就被对手击出一个深坑。

    叶重无暇顾及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坠入烧红的铁水一般，脑中热烘烘一片，有如一片空白。黑鸟一直保持着最快的速度。叶重的双手以快得惊人的动作在不停地进行各种操作，没有一丝停歇。

    不知道是水汽的蒸发还是动作太快，竟生出几分若有若无、薄如轻纱的残影。孙雪琳一如既往地瞄准、开枪，没有击中。渐渐，孙雪琳觉察出有些不对。一直备受她信赖的枪好像也突然受到感染一般，每一枪居然都打不中。yc前进的方式似乎有些奇怪，有点像弧形步，可又有点不同。哼，想用弧形步来规避自己的射击，实在是太天真了！孙雪琳莫名地有些生气。对付弧形步并不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只要细心观察，就一定会发现。

    孙雪琳心中默数着弧形步的各种变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yc，寻找着开枪的时机。好，就是现在！居然会没中？yc仿佛先知先觉般恰好一个转折，躲过这一枪。是运气，还是什么？孙雪琳的脑子乱糟糟一团。看着yc逐渐向自己逼近，孙雪琳有些慌了，手上的枪不由自主就是一阵乱轰。

    也许是上天垂怜，恰好有一发击中yc的左肩，重重地打得他方向一偏。也正是这一枪，让yc的行进轨迹变得更加诡异，更加飘忽。

    此时的叶重汗水早已浸透衣裳，双手也越来越沉重，他狠狠咬着下唇，下唇血迹殷然，却浑然无觉。

    近了，近了，更近了！“哈！”叶重一声暴喝，有如春雷乍绽。

    对手好像吓傻了一般立在那呆呆不动，陷阱？阴谋？

    磁荡剑在空中发出嗡嗡轻响，剑光一闪，叶重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轻易而直接地割开对手的喉咙。这么容易得手，叶重微微一呆。

    和人一样，光甲喉咙受到损伤同样致命。

    对手怎么会犯这样低级而致命的失误？无暇思考，长年生活在垃圾星的叶重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左手的合金匕如毒蛇般准确而迅捷地插入对手的影凤光甲的胸部略靠上方的位置——那是师士的驾驶舱。同时，叶重获得胜利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响起。

    第二章 苦练(1)

    黑鸟的成长孙雪琳呆呆地躺在浮椅上，网络头盔静静地飘在半空中。对手诡异而飘忽的身形、狠辣而直接的攻击、百折不挠的勇气，在孙雪琳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孙宁海察觉出饭桌前的孙雪琳神思不属，和妻子对视一眼，见妻子微微摇头，不由关切道：“琳儿，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孙宁海是一位高级师士，孙雪琳的所有技术都是他亲自教导的。

    当孙雪琳谈及最后一次yc那飘忽诡异和弧形步颇有些相似的前进方式时，孙宁海的脸色开始有些凝重起来：“如果你描述得没错的话，那个yc用的可能是无序波形跳跃，这组规避动作通常只有高级师士才会使用，因为它不仅需要有很高的手动操作技巧，还需要足够高级的光甲，只有高级光甲上配置的高级光脑才有能力胜任这其中复杂的计算要求。”

    孙雪琳不解地问道：“可他用的是黑鸟啊。”

    “令我惊讶的地方也正在这里，按道理黑鸟根本不可能完成这套动作，因为即使他的手动操作能够达到要求，黑鸟的光脑也达不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把黑鸟改装了，配了一台功能强大的光脑。不过，这个yc倒蛮厉害，竟然可以完成这组高难度动作。”尽管父亲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孙雪琳总觉得不是父亲说的那样，但要她说出理由，她也说不出，只是隐隐有一种直觉罢了。孙雪琳懊恼地拍拍因为想得太多而有些生痛的脑袋，算了，不想了，等下次遇到他问问不就知道了嘛。

    叶重现在的处境可就不妙！

    从驾驶舱里出来时，叶重就有若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

    痛！绝对是深入骨髓的痛。不时的痉挛一波波冲击叶重的大脑，饶是叶重忍耐力惊人，也不时吸气，小脸痛得煞白。可奇怪的是，双手却没有任何肿大抽筋的迹象，反而完好得连寒毛都一根没掉。

    替叶重检查完毕的牧殇面无表情地道：“这是意识使用过度的后遗症，神经中枢内控制双手的神经部分超过意识与双手形成的临界点，从而产生痛觉，对身体并无实质性的伤害，只要适度休息便可恢复。”

    叶重一边痛得吸着冷气，一边讽刺道：“休息？痛成这样还能休息？只怕我睡在梦中都会痛醒！”

    牧殇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以避免你的痛苦。”

    叶重眼睛一亮：“真的？”

    牧殇继续介绍：“此方法不用吃药，亦不用进行肌体注射，安全有效，且效果显著，当场实施，当时见效……”

    眼神越发炽亮的叶重立即打断牧殇：“那，那你快开始吧。”

    牧殇停下来，低头看着叶重，询问道：“你确定要使用该方法？”

    叶重看着牧殇，脖子忽然有些发冷，但越来越强烈的疼痛让他猛然下决心：“我确定。”

    “砰！”一道风声狠狠击中叶重的颈侧动脉。

    叶重眼前一黑，不省人事前脑海中唯一的念头是——果、果然不痛了。

    牧殇平静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实施完毕。”

    醒来的叶重明显地感受到身体，尤其是双手的变化，仿佛身体总要比思维慢上一拍，感觉特别别扭，远不像以前身体那么听使唤。

    牧殇解释说：“这是由于你的意识和身体不协调，你的意识得到了提高，突破了以前的极限，但你的身体并没有变化，跟不上意识的速度，所以你会觉得身体比以前变迟钝了。”

    听从牧殇的建议，叶重这几天便没有上虚拟网，而是在家中锻炼身体，特别是自己的双手。

    一块半米见方的平板上，叶重聚精会神地控制着六个钢珠，双手灵巧地来回拨动，十指有如一张网一样把六个钢珠笼罩于其中，钢珠在双手的范围内高速运动，相互碰撞，轨迹难以预测。

    钢珠的速度越来越快，叶重额头隐现汗迹，双手也跟着加速。渐渐地，叶重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密，叶重的手也越来越快，那层薄雾般的虚影也由无到有。

    第二章 苦练(2)

    终于，“啪啪啪！”一阵密集的脆响，叶重再也控制不住这些钢珠，彻底崩盘。叶重喘着粗气，连弹得四处飞射的钢珠也懒得捡，这玩意儿实在太累人了！

    牧殇在一旁评价道：“虽然不能令人满意，但对于你来说，是个不错的成绩！”

    终于不用做那枯燥乏味的钢珠训练了。重新坐到温尼里的叶重显得十分兴奋。已经有段时间没用光甲的叶重，见到破旧的温尼也觉得有几分亲切。他驾着温尼高速前进，掠过一个又一个垃圾山，而牧殇则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吊着。

    叶重真的感受到自己的手比以前更快更灵巧，大喜之下忽然想起上次牧教给自己的无序波形跳跃，心中玩心大起，猛地把温尼的速度提到最高，双手随即进行着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操作，玩起了即兴无序波形跳跃表演。老迈的温尼在叶重的操纵下跌跌撞撞地画着一个个或大或小、或曲或直的弧形。

    正在兴头的叶重居然做起了短距离密集波形跳跃。

    得意洋洋的叶重正想继续努力缩小波形，只听得“啪”的一声，温尼终于不堪超负荷动作，竟硬生生从腰部断成两截。尚来不及向牧殇呼救，温尼的上半身便有如一颗陨石般呼啸着以超高速深深砸进不远处垃圾山的内部。还没等被震得晕晕乎乎的叶重回过神，如山的垃圾呼啦一下便把他深深地埋了起来。

    当叶重，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温尼的上半身被牧殇从几十米深的垃圾内拉出来重见天日时，叶重发现平时面无表情的牧的脸上竟露出几分讥讽的神色，这让叶重极度不爽。当叶重坐在温尼的驾驶舱内被牧扛着回到家时，这种不爽终于到达极致。

    可是，不爽归不爽，没有温尼，叶重就没有光甲，看着自己一时兴起而种下的苦果，叶重心中凉成一片。温尼本来就是老爷光甲，超龄服役这么多年，能用到现在不能不说是个奇迹，而现在受了如此即使放在普通光甲身上都是致命的伤，修复的希望基本没有，何况还是在这个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牧殇还不忘在一旁泼冷水：“叶子，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很残酷的结论，温尼修复的几率在1%以下，所以为这么小的几率去努力完全不符合价值理论。”

    叶重欲哭无泪，可偏偏没有什么办法，一气之下翻进牧殇的驾驶舱，一头扎进虚拟网中。

    牧殇丝毫没有顾及叶重情绪的意思，阴魂不散地跟着叶重：“据统计，师士训练你还有86种基础科目没有经过训练，这是科目表。”

    叶重面前立即弹出长长的一列名单。他视若不见，径直往前走。

    牧殇默然。半晌，牧殇吐出一句：“叶子，如果你哪天技术超过我，我就让你驾驶我。”

    叶重脚下一滞，随即默默走开。

    温尼陪伴自己已经有八年，在这八年中，温尼是自己生存最有力的保障，虽然它很老旧。温尼就有如一位温厚的老者，默默无声地帮助自己，任劳任怨。

    叶重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在这么多年中，他记得只有在干爹去世的那一次有过这种感觉。这就是悲伤吗？他轻声问自己。

    不知道干爹在另一个世界过得还好吗？叶重托着下巴痴痴地想。

    叶重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静静地待了一天。

    等他走到师士意识训练基地时，他叫来牧殇，一脸平静道：“牧，我想看看科目表。”孙雪琳心下有些烦躁。这些天她每天都在苦苦寻找，她几乎把对战区所有的房间都逛遍了，却从未再见到那个让人琢磨不透的yc。

    孙雪琳的心情十分沮丧，算了，还是去找阿秀表妹吧。阿秀表妹是二姨的女儿，从小和孙雪琳就十分要好。她现在应该在基础训练区吧。基础训练区的人寥寥无几，这些基础部分大多数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过，所以来的人一直不多。房间内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上面有规律地摆放着各种障碍物。阿秀驾驶着一架黑鸟正在其中艰难地穿梭，身形缓慢。见阿秀正在刻苦用功，孙雪琳便没上去打扰，而是站在看台上观看。

    第二章 苦练(3)

    咦，那边还有其他人！

    叶重看着黑鸟上的统计数据，不由微微皱起眉头，还是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就可以达到牧的标准，可就是这一点点，他都数不清自己试过多少次还是无法突破。“绝大多数人对基础训练并不重视，其实他们大错特错。”说这句话的牧殇颇有几分绝世师士孤高凌绝的味道，“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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