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元府众人们心中都有一个秘密,他们的少夫人青女跟随出征不异而飞,元泽明出征回来一如往前,只是忘却了我这段记忆,他没了情,也再没对任何一个女人动过情,他只时常的痴痴慎慎的忘着一个时常惊叫时常害怕的吉儿郡主。
素贞为此有点愧疚,她总感叹,要不要施法再让我们续前缘,我只好无所谓的笑笑,这个世上的男人太折腾人。素贞摘取了他心上的一根筋,他恢复了原状,但他的心早就不一样了,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梦幻般的从我面前走过,再没有一点留恋,他黑色的发,扬起的,是我万般不舍的心痛,我就只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知道,思念,从此,有了根源,我只能满心期盼着一个奢求让时光停止,能让我,重又走到他膝跟前,就好像我俩初初相识。
素贞说我变了,我问她变怎么样了,她想了半天,笑而不语,只顾着摸自己的肚子。素贞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已渐不方便,她在我眼中也算是彻头彻尾的变了,哪有半点妖态,十足的妇人相,眼中闪着慈爱,在许仙面前她就是一个十足的小妇人。可许仙呢。
这个文弱的几近懦弱的男子,他这条命都是拿元泽明的心换来了,他站在我面前,我时常会盯着他,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还继续留在元府。
我莫明其妙的会有点痛恨他,他让素贞已经神魂不守了,他也让我痛苦,可他值得我和素贞如此付出吗?
我敢肯定他是个心虚的男人,他总会不经意的遇到我亮悠悠盯着他的目光,他眼睛会转,转到别处去。
“素贞,许仙能相信你的话吗,你可是露了原形把他吓死过的。”
“小青,放心,如今,有了他(她),他还能怀疑什么,他怎么能想到白蛇能产子,自然只有世间俗人才能生儿育女。”素贞抚着肚子巧笑着,“不说了,相分就快回来了,我得给他煮汤去。”
素贞离去的背影不再那么婀娜,笨笨的腰身再没有以往的风流,她的面容也有浮肿,有些孕斑,我叹息着,却盘算起来,迟早要再试试这许仙,若是个负心之人,便让我一剑结果了他,以免有负素贞痴情一片。
心下如此打算,身形也便流转风流,眼波荡漾之间只等许仙回家,待我试个明白。
好个许仙,不往大门进,却似偷头露脸翻墙入室,身子笨重,软弱无力,在墙上折腾了半天,涨红了脸猫了下来。
“许相公!”
我叉着腰在许仙身后巧笑嫣然。
许仙吓着跳将起来,见是我,顿吱吱唔唔:
“小青,吓我一跳,怎么你在这里?”
“等你啊。”我斜斜的靠在树边邪笑,“倒是你,自家家门不走,却往这里爬。”
许仙目光闪烁。吞咽着口水却掩不住的慌张。
“你在怕什么?”
我慢慢移步上前,紧紧盯着许仙,我在查找他慌张的来源,他在害怕什么?
“看你汗都出来了。”我嗔笑着,看到许仙鬓角的汗水丝丝扣扣渗出来,我轻抬手,用指尖拂过许仙的鬓角,他不敢有一声大喘自己,只在那里屏着呼吸任由我在他脸上拂动。
许仙的咽喉在颤动,我咯咯一笑了,凑近他,我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面,他却被我的热气呵的满面通红,他的心正在强烈的跳动着,随着脖子上的静脉,那么强烈有力,他的内心必须不似外表般的平静。
“小……小青,我……”
“嘘,别说。”
我将手指抵住他的嘴唇,“姐姐不会发现我们的。”
“你姐姐……”
“我姐姐现身怀六甲,身材臃肿。”
“我……我答应她早早回来陪她。”
“别说她,只说我,说我和你。”
“我。”我拉着他的手。
他被我的眼光捕捉到了,他有一丝躲闪,却被我牢牢捉住,我看着他一点点的躲闪到接受,最后交两目交会。我的心却一丝丝的往下沉,他怎么可以这样,就被我捕捉到,他怎么可以这样。
“相公!……”
素贞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时远时近的飘进来。
许仙惊醒,触电般甩掉我的手。
“我……我……娘子,我去看娘子……”
我装作苦笑:“娘子重要,小青却可随手一甩。”
“不不不,小青,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何意思?”
“我……”
许仙还欲解释,素贞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了:“相公!相公!你回来了吗?”
许仙慌不择路,转身之际,从怀中跌出一包药粉。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一声冷笑,上前细看,难闻,是一包用佛语所包的雄黄粉。我只得站在那里冷冷的从心底里的透着寒意的笑起来。
“这回你开心了吧。”
我转过头。是素贞。
“我有何开心?”
“他只是个凡人,你放过他吧。”
“我?素贞,你一定是误会了。”
素贞却粉脸含威,不言而怒:“他是我相公,我希望你离他远点,这世上有的是男儿,你为什么独独要上他?”
“我要他,我要他有何用,我只想让你明白,他是凡人,他有凡间男子的通病,他不是个可托负的男子,素贞。”
“你想证明你的魅力就不要向许仙开刀,你是妖他是人,他如何受的了你的妖力,你放过他。”素贞不依不饶的说。
看来她真的被她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可笑她竟然以为我也想要许仙。
你看这是什么,我拿起来地上那包掉了的雄黄,素贞却手一化。
“不想看,也不想听,你不用再作解释,小青,趁我还能忍耐,你早早去吧,以免我俩姐妹一场却撕破脸。”
“素贞!你昏头了,你会让你明白许仙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凡夫,不值得你如此付出,你会后悔的,他根本不值得。”
“你走,你走吧,我不想再听了,不想。”素贞紧紧闭上眼。
“我不能走,素贞。”
素贞目躯精光:“就算我俩姐妹情断,我不想在家中养一个勾引着自己相公的人为自己添乱,你走。”
“素贞!”
素贞却撩起裙,现了蛇尾,毅然拨下了根部鳞片,鲜血顿时流了出来,“我俩情份便如这鳞片,一刀两断!”
我被她手上的鳞深深刺痛,不知为她痛还是为自己痛:“好,既如此,辟如我们昨日种种已死,你,好自为之吧。”
我掉头飞身化为青影而离。
却不知素贞在背后已双泪垂目:“小青,别怪我心狠,只怪我无能为力。”
她抚着肚子啜泣:“孩子,我必须为你保住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
我在半空盘旋,不知置身何往,云里雾里,天下之大,却不知何处能容我,远处深林中,有妇人呻吟,天空早已窜摄下大滴大滴的雨。而那妇人呻吟之声却痛苦而绵长,我透过云层望去,却似那妇人竹林中躺着,血水流随着雨水长流,原来是一产妇在此诞子,她呻吟着却紧锁眉目,透着无比的坚绝和毅然,为着那高高隆起之腹坚持。生命的本原啊,在妇人的努力中挣扎,我动了恻隐,盘起身躯,低低压在竹林上空,为那妇人遮挡一阵风雨。
只听得一阵尖叫,一阵啼哭划破长空,整个天空都为之安祥而平静下来,我看到那妇人溢出了幸福的泪花,泛着微笑,托着一个红通通的小婴孩。
我像是猛然看到了素贞孤助的身影,在那里凄婉的向我笑着,心中一阵徹悟,立时收了身影,腾空云中,天色已现红光,蔼云雾绕。而我有了目标,向着目标游去。
素贞,你等我,我就来。我心中暗叫着,急急向白宅赶去。
满目创痍,遍地凋零。人呢?我大惊。
“素贞!许仙!……”
我站在空旷的荒地中大叫起来。
从湖中露出一个白色的脑袋,我定睛一看,是一条流泪的白蛇,是素贞,她慢慢旋转身躯游动上岸,停在我脚边,她早已不能盘起来,那鼓鼓的腹部明显的圆陀陀的突出,那是她的孩儿。
“素贞!你这是怎么了?”
“相公跟和尚走了?”她喃喃着说着反复着一句话。
“你怎么了!你!”
“我快诞子,被和尚动了胎气,无法变回人形。”
“这如何是好?”
“青儿!”白素贞的泪水是那样的无助,“替我找回相公,一定”素贞开始盘旋着她的身躯,她发出了呻吟,正如林中妇人的呻吟。
“青儿,答应我,替我找回相公。”
“还要他作什么。”我气愤的无话可说。
“要,要为孩儿找到爹!我的孩儿!”
素贞呻吟着,在我脚边蠕动:“求你了。啊!……”白蛇产子,千古奇闻,素贞在苦苦挣扎。
我怎能无动于衷:“好,告诉我,在哪?”
“法海!金山寺!”
我跃身腾空,传来声音:“姐姐,放心吧,我必将许仙带到!你等我。”
可恶的许仙畏缩在金山寺内,寺内一片佛音,喃喃呢呢直入我头,我一个列却从云端直坠下来。这才发觉金山寺内一片灯火辉煌,外围形成一个金钟罩佛光金闪般包围住。
“许仙……”我将声音汇成一股气流向寺内冲去,却被那金钟罩弹将出来,我的声音竟然无法穿越,只得顺着整个寺外围,一鼓脑儿将力量加大,寻着缝隙将声音传送进去。
不知道许仙听到没有,我只得将素贞既将分娩搬了出来。
“姐姐就要临盆,你不想看看孩子吗,难道你想家破人亡,许仙!……你出来……”
我的声音时远时近恶狠狠的往那金钟罩上撞。
“孽障,还不快快离去。”一个声音在半空响起来。
“你是谁!”
“人妖殊途,切莫再一意孤行,早日彻悟才是正理。”
妈的,又是人妖殊途,曾几何时,杨戬也说过类似的话,这是什么理。
“你有本事就给我滚出来,不现身,莫不是没脸说话,没脸就不要在此拿这些大话教训人。”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阿弥陀佛……”
寺内的佛音越来越响,伴随着木鱼声,直入我心,让我心烦意乱,一面牵挂着素贞的状况,却在此没完没了,无端的许多恼怒如同蓄势待发的箭,已在端口了,只消手指轻轻一松,便飞驰而去。
“今日不把许仙交出,休想安宁。”我咬牙切齿。
半空现出一张脸,我揉眼细看,正是一张老和尚的脸,无数叠影在眼前闪,记不清是哪一世,记不清了,仿佛是金真的师傅,仿佛是杜小吉的师傅,仿佛是才刚与我面对面的,此刻如此清晰而陌生的现在半空,莫不是他,正是法海。
“去死吧!”我大叫一声,整个人化为一道青剑向他刺去。他只一声叹息便没了踪影,天空中骤然现出一个金钵,五彩斑斓的闪着耀目的光向我罩来。
“小心!”
我被拖出出千丈开外,不用看,缠着我的白白的蛇躯,便知是素贞。
“你怎么来了。”
“小心那钵,会被打为原形,永无翻身。”
“许仙已经被老和尚收服了。”
“不会的!不会的!”素贞呻吟着又开始了阵痛。
“好!今日必要攻了这金山寺把许仙揪出来问个明白。素贞,你在此等我。”
“别走!”素贞盘动身躯,冲天一柱水流呼啸而来,“青儿,我站我身上,水没了这金山寺,我也要将相公救出来。”
一场梦魇,一场可怕的梦魇,我们都被这个旋涡卷了进去,无法抽身,素贞的真爱,素贞的痴情,许仙的绝情,许仙的懦弱,我的悲哀,我的遗憾,还有一个痛,一个无法愈合的痛,那些前尘往事,幕幕回荡在我眼前,在素贞的惊叫声中,我绝美的将剑刺向许仙的心窝,鲜血中我旋转着,看到一滴泪,是谁的泪水,是素贞的是许仙的是金尊天龙的还是元泽明的,也许都不是,只是我的一滴泪,我好累。
第 5 部分
我从绵长的梦中醒来,转经筒还在旋转着,慢慢的慢慢的停下来。
“你醒了,呵呵……”
“法海!”我失声叫起来。
老僧阿弥陀佛了一声,道:“贫僧法号了空。今世的了空,一切皆为空。”
我起身,来回驮步,我想我明白了好多,有一些不需要语言,有一些不需要解释,但我深知我明白了,他也明白了。
“释延妖……”老和尚看着我道。
我不理他,自顾自的起身打卷,虽腿上有青蛇鳞,眼角有蛇图腾,可我不怕,也不怪,我已经要了我的答案。
“你可知如今你已恢复了你的千年功力,”老僧缓缓的说,“而且运用自如。因为你得到了你的答案。”他看出了我的心思。
“不错。”我答到,我几乎发现我无所不能,一如梦中的小青,你看我,空步上腾,飞身弯转,折草为木,摘花成土,竟是如此之妙。
“师父,金师兄醒了。”
老僧点头。
“吉儿!”我盯着杜小吉,“你是吉儿。”是的,她是吉儿郡主,那个被我吓疯的吉儿,我几乎肯定,因她音容笑貌不曾有一丝改变。
杜小吉只冷冷盯着我不作回答。
“让他休息一下,服下我的金秋大真丹。”
“是。”
“释延妖,法力由心生,可是心中必要摈弃恶念,否则,只能害了你。”
“哈哈……这还要你教训,我还要问你这恶僧,你把金真怎么了,他人呢?”
“他已经重塑肉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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