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叙梦录_分节阅读 1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一股冷水搅和,致本次烹煮失败,只好直接扔之。

    在重雷的角度绝没有搅人好事的习惯,但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用——若是对方允许,他恨不能立刻去向那男友道歉,请对方大人有大量,不要把这件事记在心上。明哲保身,委屈求全——这才是处事之道,他的,而且已经根深蒂固地存在于他脑袋里了。

    是夜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地停留在原地,各想着心事。

    冷静下来后的叶霖铃首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并不清晰,而且只有那么小小的一角,但已足以让她生出要挖掘出全部幼稚的决心。这次危险幸好因有人路过解除,下次呢?从某个角度来说她看出了重雷的懦弱,这令她有点看不起他,可是再想到自己以前那么地高傲,却被一个臭男人差点在这破地方“正法”,她便什么也不敢埋怨了。

    重雷是懦弱,可是他能保护自己,而我呢?向来认为的高人一等,那帮助了我什么?

    做着她垫子的男子汉很伤心地想着自己的懦弱。他没有遐想,尽管是在背后这衣衫不整的美女亲密接触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有忌讳的隐私,重雷知道自己的忌讳就是懦弱,从多年前那场架起就知道,在没有人开导的情况下,这忌讳进而成为了他的心疾。刻意躲避了多年的心疾,在今夜不幸被触痛。

    “你……没事吧?”重雷轻而犹豫地问道,这时叶霖铃已止住了咽泣。

    她从他背上慢慢移开,低至似若无声地“嗯”了一声。重雷名副其实地如释重负,虽然叶霖铃本身并不甚重,但压久了一样痛苦。

    “要不要……我送你回……回去?”重雷仍然很犹豫,因为怕这样和她一起走会被人误会——自然不是怕被误会是她男友,而是怕别人误会意图施暴,尤其是在自己半点便宜也没有占过的情况下。

    “你……你别转过头来……”叶霖铃低声说着,重雷默然片刻,动手脱下自己外套,背对着递了过去。其实刚才他已经隐约看见她的内外衣俱被撕破,知道她不想被自己看到春光。换了常时,他或者不会直接口头调笑几句,但心里肯定会有限制级的想像,然而现在却没有半点心情。

    叶霖铃接了过去,半晌没有动静。

    重雷微侧半边头:“好了吗?”还没把眼睛转过去,头被一手纤手摁住:“别……别看!”他愕然不解时女孩儿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裤子也……”声音越来越低,渐如蚊鸣。

    重雷叹了口气,完全想像得到一个“性急”的强壮男人在刚才的情况下是怎样对付这样一个美女的。但他不能再脱下裤子给她穿,只好想了想说道:“你到树后面呆会儿,我回去给你拿条来,你暂时穿着回去,明天再还给我。”

    叶霖铃在他身后又“嗯”了声。

    二零零五年年初的一个春寒之夜,重雷经历了另一次毕生难忘的事件。而正如第一次一样,这一次他再次受到巨大至改变了生命态度的影响。

    事后叶霖铃请他吃了顿饭以表示感谢,同时透露出请他不要讲出去的意思,后者顺水推舟般答应下来。饭后分别后重雷莫名地想到,可能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和叶霖铃正面谈话了——毫无理由。

    三六忽然间发觉重雷跟同学的关系变得奇妙起来。

    过去的几年,重雷对于本班来说可以用“可有可无”四字来形容,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矛盾,同样也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更深点的交往,真正的像“井水”和“河水”的关系。可是现在的他虽然脾气仍然那么急躁,还是那么没有耐性,做事同样爱主观断定,然而却不像以往般遇人遇事采取消极而保守的态度。

    如果说过去的重雷是“两个极端”——脾气急躁却爱在事情临头时忍耐如冬眠的熊——的怪物,现在他由两极归为“一个极端”。

    最令三六惊恐的是,重雷居然在这理应人人都不再为班集体的事积极的时候,开始帮班干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单只这一招,就他所知班上至少有十几个人在暗地里笑重雷古怪。

    但在另一面,重雷在班里有了几个朋友,或者没有三六那么深的交情,可是对于入学四年仍被排斥在群体之外的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在这个时候重雷遇到了西芸。

    西芸比他小一岁,但同样也是本届毕业生,乐师中文系的,样貌和才能都是又兰馨和叶霖铃的和再除二,有着恬淡而不乏活泼的个性。她的姓如同重雷的一般古怪,就姓西,当年入校时同样搅起不小的波动。

    西芸是重雷经过一个“新朋友”的女友热情介绍认识的。最初重雷只是想着不好拒绝那朋友的女友的好意,毕竟刚交上不久,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于是答应了下来,大家一起见了面。他并不想这么快就再“恋爱”——如果和又兰馨也算是恋爱的话。他认为那可算“初恋”的恋爱并未给他多少心理伤痕,可是多少也遗留下了点对“爱情”的恐惧。

    结果在第一次见面后不到三天,他开始主动约会女孩儿了。

    闪电篇 第十七节

    西芸的个性和相貌都不像她的姓那么古怪,属于混在人群里无法一眼认出、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几乎为零的类型。她很普通,然而重雷看上她的原因就在这点。

    普通的人应该不会在爱情上有波折吧?

    他惴惴不安地想着这一点,决定去和她“恋爱”。诚然,现在自己还不爱她,甚至连喜欢也谈不上,但那是可以培养的。

    直到这时他还没意识到,自认为又兰馨的提出分手对自己并没有多大伤害和影响,是错误的。

    女孩儿很单纯,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她只需要谈谈恋爱,然后快乐地和自己的男友结婚,生儿育女,然后平静地过完这辈子。生命的快乐在她想像中似乎只有为一些琐事譬如将来会找到好工作,老公会很疼很疼自己,爸妈身体平安长命百岁等等,偶尔再加上一点浪漫——这样就够了。

    交往很顺利,几乎如预料般没有一点波折。

    西芸能够忍受重雷的一些劣根性比如脾气暴躁等,也不认为重雷样貌平庸、身材矮小是多大的缺点,还能温柔地在他生气或失意过之后抚慰他。有时会给他唱唱自己最喜欢的歌儿,然后小女孩儿般甜甜一笑,问他好不好听——重雷本来觉得她的歌声不怎么样,但当一天芸儿懊恼自己唱得好臭时他忽然发觉到,她平时几乎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唱歌的,更不用说专门唱给谁听,只有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时的感动是无可复加的,从此重雷学会了夸奖。

    也是在这时,男孩儿正式对体育有了一点兴趣。从前的重雷从心理上是不知道什么叫体育的,运动场对他来说好比女生宿舍,会羡慕体育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自己则因为潜意识自卑而不敢上去。西芸则不然,她信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向来很喜欢体育运动,擅长小球系列和健美操。她鼓励重雷参加体育运动,眨着明亮的眼睛半歪着头轻轻地戳着雷雷微有形状的肚腩,撒娇似地说:“去嘛!再不去你肚子可就真的出来啦!”

    实际上重雷心知肚明自己的肚子已经有一点成形,那是喝酒的结果,想到电视上那种老辈儿爷爷型的将军肚,不由打了个寒噤,几乎立刻下了运动的决心。但他深知没有兴趣地乱运动是不能让耐性缺乏的自己持久的,一定得学些什么,还要让自己培养起相应的兴趣。可是学什么呢?老师已经确定是芸儿,那么能供选择的就只有乒乓球、羽毛球和网球——健美操自然更有利于塑体形,不过要他在人前蹦蹦跳跳地舞蹈般,还不如直接拿把刀削掉他肚子好了。

    最终选择了乒乓,主要原因仍然是身体长短问题。呆在乐师的日子进入倒数第三个月末时,重雷开始了乒乓生涯,并以异常刻苦的精神坚持连续作战达一个月,且每天作战时间保持在四个小时以上。由连乒乓拍都不懂得怎么拿,到能够轻视女友,技术进步之速,连西芸都不得不以为自己是遇到了体育天才——重雷则谦逊这是坚持努力的结晶。

    后来重雷回忆那时的情景,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西芸一直陪练,和她时常给予的温柔和关心,以及因此生成的恋人温馨环境在鼓励自己,耐性缺乏如重某人是绝不会坚持每天练球的。

    进入五月中旬时,系上举行了一次综合球类比赛活动,在芸儿的支持下重雷参加了乒乓组,居然一路斩杀破入前三,最终领到三等奖的三十块钱,喜得和芸儿去大渡河边晃悠了整个晚上。钱不是问题,在乎的是那份荣耀——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没在人前这样显眼过!

    那晚半夜后西芸缩在重雷怀里小猫般睡了一夜,后者背靠大树,前观河景,忽然生出奇妙的感觉。天空中没有一点星光,他却突然想到不留神救了叶霖铃那晚。同样是两个人亲密接触着,却有着迥异心境。

    河水哗哗地响着,有一种压抑着而要雀跃起来的感觉。或者这就是真正的爱,他想。

    忽然之间当初和又兰馨在一起时的那种冲动莫名地就冒了出来,重雷神经为之一紧,几乎要忍不住。然而在下一刻,他强压了下去。

    这样冒犯芸儿,他感到是对爱情的不敬。

    六月时就是毕业时间,西芸仍在找工作。她的专业不像重雷的这般有市场,费尽心力无果时,老家宜宾那边却传来消息,说是替她在当地中学找到工作,为此两人在犹豫了几天最终不得不签下合同后,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六月下旬的日子里,重雷真正地感受到了伤痛和失望,同时潜意识里还有一点点彷徨和很多焦虑。

    今后会在不同的环境中工作、生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吗?他不敢想像西芸如果移情别恋爱上其它人,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西芸感觉到了他的感觉,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坚定。

    临走前的一天晚上,她拉着重雷去了旅馆住了一宿。

    直到多年后重雷回想那天情景时仍忍不住好笑,恋人为自己献上宝贵的第一次,可是事到临头自己竟因为生理知识的缺乏而弄了半夜仍不知怎办才好。他以过来人的姿态对三六教育性地叹道:“h片是h片,现实是现实啊!”

    后来重雷才发觉,在人生进入心理发育的阶段时,实际上让自己成熟和学懂各种技巧的恩师就是芸儿——包括了恋爱、对待生活和……房事。这样一个只懂被生命的大车载着走,并永远不知道怎么有迥异常人的个性的女孩儿,一个样貌普通、身材普通、才能普通的女孩儿,一个没有所谓“崇高”的追求或要求、没有对不现实的东西产生不现实的想法的女孩儿,竟然才是真正懂得生活的秘谛的人。从前他以为自己已经是成年人,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当时的自以为只是痴想罢了,现在才是自己真正成年的时候。

    重雷确实地感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西芸。

    毕业后的整整一个暑假两人一直在一起,在金华那边租的房子,过了两个多月的幸福生活。

    八月末,两人依依惜别。

    闪电篇 第十八节

    西芸的父母都比较矮,略微显胖,但同时都很可亲。在第一次见到他们时重雷颇有好感,不料谁知道他和西芸的第一次矛盾就来自他们。

    由夏入秋,重雷开始了第一份工作生涯。平淡的生活情节,稳而缓慢的生活节奏,都令他情绪低落,更加想念芸儿——尤其是在入校看到又兰馨时。

    她是来办理退合同的手续的,由家里给了违约金,改到老家的一个国重教书——乃父给找的关系。当时重雷远远看到她的身影立刻躲了开——他也很想装得很平静地走过去,然后用最幸福的姿态表示出自己现在是何等快乐,以刺激她的神经。

    但他没有去与她正面相见。想是一回事,做却是另外一回事——这刻他才发觉初恋对自己的影响原来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轻。直到现在他对她仍有“恋爱”时那种既怕又恨的感觉,无法彻底修正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从别人处敲击得到些小道消息很多,譬如她回去一个月工资就是六七千、一去就能得到一等教师的职称等等,但都无关痛痒,重雷要知道的不是这些。他想知道她跟他前任男友是不是复合了,又或是以前根本没有分手过,只是闲极无聊才找自己来“玩玩”——正如叶霖铃一股的“玩”。

    这些想法愈来愈强烈,他也愈来愈想念西芸。

    相较之下见到叶霖铃就平静多了。两人在校内偶遇,随意交谈了几句,她说会暂时在这儿留着,等以后有好工作了再调。重雷心里很是郁闷,以叶霖铃的才华不及自己一半,竟也想到了以后跳槽,自己呢?难道就安于现状、呆在这小小小小的学校里终己一生吗?

    简短的谈话最后在无话可说的尴尬中结束。仿佛一朵燎原的火花点燃了欲望,重雷禁不住开始考虑工作待遇问题,现状并不能满足他年轻的心的要求——可是自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吗?在这大学生多如牛毛的年代!

    一如过往,他在思想上打了退堂鼓,决定“暂时”安在这儿。

    西芸隔三岔五地来看他,他也耐不住寂寞常跑去她那边。国庆时,他终于和西父西母见了面,天生不擅长言语表达的他在第一次家宴上就表现糟糕透顶。其实这很正常,在和西父单独呆时他不知道该讲什么,和西母一齐起更不知道该怎么讲;多年的孤独生活使他不能合群,面对陌生人时自然而然就想保持沉默,怕应付不来的同时也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2_42353/644770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