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般有韧性。
薄晶见她似乎要哭出来了,心里一乱,只好答应了,待请完安便跟着她往阿哥所走去。
陈妃此时一反平日的怯懦,满面红晕,唇边掩不住的笑意,像是换个人似的美丽。
一进阿哥所,立即就有管事的太监过来阻拦,不阴不阳地拿调作势道:“陈妃娘娘不是前日才见了格格吗?按例今日奴才不能让娘娘进去。”
陈妃忙又回头拉了薄晶进来,陪笑道:“是琳嫔娘娘说想来看看小格格,还求公公行个方便。”
那太监见薄晶站在面前,不由得一愣,为难道:“原来是琳嫔娘娘,可是,这……”
薄晶已经明白了陈妃的意思,正了脸色冷道:“皇上政务缠身,无暇来看,我也是为皇上分忧,怎么你还要阻拦不成?”
那太监见她来势汹汹,倒也不敢十分阻拦,只是在那里支支吾吾。
陈妃一颗心早已经飞进了屋子里去,巴巴地瞧着薄晶,薄晶向她安慰地一笑,举步先走进了房里。
那太监见状,忙先准备关了院门,正巧碰上追过来的知棋,知棋何等聪明,心里了然,悄悄塞了些碎银给那太监,悄声道:“别多嘴多事的,琳主子替皇上来瞧瞧格格。”
陈妃三步并两步地奔了进去,只见奶娘正抱着小格格玩耍,天气热了,小格格只穿了件薄薄的绸衫,依在奶娘怀里咯咯地笑着。
“菲雪。”陈妃一见女儿,眼眶就红了,从奶娘手里接过来抱紧了,又是心疼又是落泪。
薄晶看了心里也发酸,忙向那奶娘喝道:“出去吧,我们瞧会儿小格格就走。”
陈妃见奶娘出了门,转身就解开衣扣,将小格格抱在怀里喂起奶来。
“姐姐?”薄晶大吃一惊,宫里嫔妃生下孩儿后,就会找来身世清白有奶之人给孩子做奶娘,而太医院也会开出止奶的汤药给嫔妃,可陈妃竟然还有奶水。
第十三章 陷害(5)
终究是母女连心,小格格偎在陈妃怀里小嘴一鼓一鼓,吃的不知道有多香,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紧紧地盯住陈妃,冷不丁地就绽放个微笑。
陈妃也无暇再说话,只是全心全意地瞧着自己的女儿,几天不见,就似长大了一圈,头发乌黑,小脸粉嫩,一双小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襟,似是怕自己跑掉一般。
薄晶见陈妃满面喜悦安然,自己心里也觉得暖融融的,便悄悄站在一边,含笑望着。
只觉得才过了一瞬,就听到门被人啪啪地拍着,那太监和奶娘想是害怕,轻声在外面唤道:“两位娘娘,再过一下慈宁宫的嬷嬷就要过来巡查了,求两位娘娘改日再来。”
薄晶倒还无妨,心道最多是那塔娜来巡,想必也会给自己几分情面,倒是陈妃吓得全身一颤,忙过去开了门,把婴儿递还给奶娘,拉着薄晶悄悄出了阿哥所。
知棋等在阿哥所外面,瞧见陈妃泪盈盈的样子,忙递了帕了上来。
薄晶见陈妃缓和些了,这才问道:“姐姐怎么还有奶水吗?”
陈妃叹口气道:“妹妹宅心仁厚,我也不瞒妹妹,太医院开的药,我一口也没吃,夜夜趁无人时将奶挤了,就为了能有机会喂我女儿两口。”
说着话,又想起了女儿,泪水又滴落衣襟了。
知棋见她难过忙岔话道:“娘娘别难过了,奴婢听老人家说,喝些滋补的汤剂最利发奶,娘娘多喝些,等下次也让小格格吃个饱。”
陈妃苦笑道:“以我的地位,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里还使得动她们熬汤炖药的?”
知棋听了和薄晶相视一眼,都觉得这位陈妃娘娘十分可怜,薄晶劝道:“姐姐别和她们一般见识,想吃什么玩什么,来我这里一般都有。”
知棋却向薄晶使个眼色,意思是这位陈妃被皇后所轻,千万别惹祸上身。
薄晶如何不知,只是觉得陈妃实在可怜,忍不住脱口而出了,却不料陈妃淡淡道:“妹妹的一片好意,姐姐全知,只是我们若太过交好,怕姐姐会不利妹妹。今日怪姐姐思女心切,已然对不起妹妹了,他日,妹妹还是当做不理姐姐的好。
薄晶和知棋听了,都觉得更是难过,薄晶本来确实有不和她太交好的意思,此时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硬撑道:“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都是伺候皇上的人,妹妹和谁都要好如姐妹,姐姐若再推辞,妹妹就要生气了。”
陈妃感动的泫然欲泣,转眼见前面几个人影,隐约是皇后,忙道:“姐姐有事先行一步了。”说着,就匆匆拐到了树影花丛里,转眼不见了。
薄晶定眼一看,不是皇后是谁,知道陈妃全是为自己,心里感动,但还是带着知棋过去请了安,笑盈盈地道:“娘娘今儿个怎么有心情来这御花园里了?”
皇后懒懒地叹一声,忽然笑道:“别说我怎么有心情了,你瞧瞧,有心情的可不只我一个。”
薄晶转身一望,小桥那边也走过来几个人,却是希微和乐嫔。
“大家今儿个都很有心情呀。”薄晶秀眉微挑,天真无邪地笑了。
第十四章 小产(1)
几个嫔妃聚在一起,就少不得要行半日的礼,也许心里都恨得死了,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声音还是软绵绵的。
皇后置身事外的微笑,端正地坐在汉白玉的鼓凳上,身后有小宫女不住手地打着扇子。
“这是御膳房拿手的荷香糕,名字俗了点,但味道定然不俗,乐嫔妹妹是吃过的,两位
妹妹也尝尝吧。”
早有宫女太监们一路跑着送上了茶点,上好的白瓷盘子上铺着翠绿的荷叶,荷叶上才缀着几块印有荷花图样的乳黄糕点,还没入口,就闻着阵阵的荷香清香。
薄晶等人都遣了宫女,自己打着扇子,见皇后赏糕,忙下座谢了,才一人拈了一块荷香糕。
薄晶是心思不属,一双俏目只顾着打量希微了,只轻轻抿了一口,就食不知味地放下了,她见乐嫔吃的香甜,希微咬了一口,却就皱了眉头,伸手抚着胸口。
“怎么?希妹妹和琳妹妹都不爱吃?”皇后自己却不吃,只端了碗茶水似笑非笑地品着。
希微微笑道:“姐姐有所不知,我家居杭州,一到了夏日,家里的厨子天天做的都是荷叶菜,荷叶粥,荷叶茶,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不爱吃了。”
皇后长长地哦了一声,忽然饶有兴味地道:“昨天希嫔在我宫里喝的那碗茶里也借了点荷叶的清香,怎么你没品出来吗?”
这话一出,希微和薄晶都神色大变,乐嫔却傻乎乎地接话道:“娘娘宫里的茶怪不得那么清香可口,原来是借了荷叶香,等我回去也教教我的宫女那么泡。”
这话岔了皇后的意,却解了希微的围,希微忙道:“我倒也知道那方子,乐嫔姐姐喜欢,我就说给乐姐姐听如何?”
薄晶冷冷道:“姐姐也真是偏心,我们姐妹这么好,为什么不讲给妹妹听呢?”
希微只是笑,乐嫔却抢着道:“这宫里个个是姐妹,难不成希妹妹只能有你一个姐妹?”
薄晶淡淡道:“这糕饼好吃,却怎么塞不住乐姐姐的嘴,莫非是乐姐姐的嘴太大了。”
皇后笑微微地作壁上观,希微也置身事外的微笑,由着薄晶两人唇枪舌箭。
“行了行了,都是姐妹,绊嘴也要有个分寸。”皇后终于发了话,轻轻打个哈欠,起身道:“我先去睡一觉了,你们慢慢玩吧。”
几个人忙都跪下告了退,乐嫔尤是一脸的不忿,伸手紧紧抓住了希微的衣袖,一副我们站在一边的样子,向薄晶怒目而视。
“昨儿,我在皇后那里遇见一个人。”希微任乐嫔拉着走,临走前却悠悠吐出一句。
“谁?”薄晶见她眼神有异,忙问道。
“知棋。”希微轻轻叹口气,和乐嫔穿花拂柳地走了。
“知棋?”薄晶重复一边,斜靠在栏杆上,却正好看到皇后正穿过小桥回储秀宫去,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河对面迎了上去,不是旁人,正是知棋,正附在皇后耳说着什么。
“知……棋……”薄晶皱着眉头,一遍遍地重复着。
一丝风也没有,玉宁宫窗前的水晶帘纹丝不动,知棋端上冰镇的酸梅汤,带笑劝道:“主子喝一口吧。”
薄晶坐在窗前,手里摸着冰凉的水晶珠子,心里舒服些了,轻声道:“你听外面宫女太监乱嚷什么,吵死人了。”
知棋笑道:“还能有什么事,那些新来的奴才们不懂事,有点儿事就乱吵乱闹的,主子别理会他们,喝点冰酸梅汤解解暑要紧。”
薄晶倒不觉得很热,只是心里乱嘈嘈的烦闷,皱眉道:“现在唤你做点事是越来越难了,玉阶呢,让玉阶出去瞧瞧吵吵什么呢?”
知棋见她不悦,忙道:“主子别急,奴婢这就去瞧瞧。”
外面虽然吵嚷得狠,薄晶其实并不感兴趣,她只是被希微的话所困,见到知棋就有满心的疑惑烦乱。
知棋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大门被砰地撞开,玲珑和白露两个丫头飞也似地奔进来,也不理知棋的责骂,一路跑进房里,跪下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嚷起来。
第十四章 小产(2)
薄晶被她们吵得头痛,却一句话也没听清,只隐隐听到淑妃淑妃的,还是知棋进来喝斥住了,冷着脸道:“主子正消夏呢,你们又吵又嚷的这是做什么?”
玲珑胆小,见状就低着头不敢说话了,白露忙接话道:“主子,知棋姐姐,淑妃那里出了大事了。”
薄晶心中一动,忙道:“是淑妃的孩子?”
白露连连点头道:“正是,听说淑妃娘娘的胎儿保不住了。”
“什么?”薄晶惊得呆在那里。
“皇上龙颜震怒,说如果淑妃娘娘的胎儿有什么闪失,那静怡轩的宫女太监,还有太医们,都别想活了。”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已经去了,听说已经召了法师进宫来念咒去邪。”
“主子您是不是也去看看?”
两个宫女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的热闹,掩不住幸灾乐祸之意。
“主子,您要去吗?”知棋也只好过来问薄晶的意思。
薄晶眼珠转动,半晌才道:“不去。”
几个宫女不敢再多话,都悄悄站在一边侍奉着,只见薄晶愣愣地坐在珠帘前,若有所思地拨动着水晶珠子。
到了傍晚,静怡轩方向传来欲哭无泪的哭嚎,那是被顺治勒命为已经成形但未能出世的小阿哥陪葬的太监宫女绝望的哭声。
薄晶不得不去了,她去的时候,正看到除了素秋以外的几个眼熟的宫女,都呆怔怔地坐在静怡轩门外,身后站着押送的侍卫。
“琳嫔娘娘,琳嫔娘娘救救我吧。”一个相熟些的名唤织秋的宫女,见她来了,一下子扑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襟。
“惊扰了娘娘,求娘娘恕罪。”立刻就有侍卫过来将织秋拉了回去。
薄晶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她无措地张望,正巧见到侍卫中的一个正是杰书。
“我有话问你。”薄晶走到他旁边,轻声问道。
“娘娘请说。”杰书虽有些慌乱,但还是毕恭毕敬地问。
“这些宫女都要如何处置?”薄晶见织秋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自己,心里就是一阵酸楚。
杰书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待法师念完经后,就白绫……赐她们和小阿哥一起上路。”他似也有些不忍回答。
“我去求皇上。”薄晶被织秋一双眼睛看得要哭出来,下意识地说。
“不。”杰书惊得忙拦在前面,“娘娘千万不可如此,如今皇上正因阿哥之事心绪烦乱,令这些宫女陪葬也是有例可循,于情于理,娘娘此举都会让皇上龙颜大怒。”
“娘娘,娘娘救我。”织秋不停地低喃着。
薄晶只觉得天晕地眩,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失态地拉住了杰书的衣袖:“救救她们吧,她们才只有二十岁,没有任何理由为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陪葬。”
杰书见她无助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终究低声道:“恕杰书无能。”
薄晶其实也知道他不可能有办法对抗顺治,自己如果想更好地活下去,也无能为力。但她虽然已经冷下心在这后宫里生存,但从未真正地见识过这样残酷的死亡,一时只觉得全身无力,欲哭无泪。
杰书见她身子轻摇,想伸手去扶,却已经觉得身后同僚的目光如芒刺背,哪还敢再有过份的举动,忙喊来人。
那些宫女中也有与知棋交好的,知棋心里也是烦闷,竟没听到,薄晶身子一软,正要倒下去,却见一只手过来扶住了。
杰书松了口气,抬头一看,却是个清丽无双的女子,正是爱元宫希嫔。
“你不该在这里。”希微平静地对杰书说。
杰书忙行个礼匆匆走开了,只见薄晶脸如金纸,勉强站住,抬头看向希微,却是无话可说。
“他们都疯了。”希微却先开口了,低低的不为别人听到。
这也是薄晶心里想的,她无力地点点头。
“走吧,妹妹,这里并不适合你。”
希微似有所指地说,她的眼神却是反常的温柔。
第十四章 小产(3)
静怡轩里黑压压一屋子人,各宫各殿的嫔妃都来了,齐齐地站在地下,只有皇后坐在雕花龙凤椅上。
一屋子的人都拈着帕子拭眼眶,偶尔还发出几声抽泣,皇后倒真是泪流满面,可谁也不会相信她会为夭折的小阿哥伤心,在帕子上抹辣椒姜汁,在宫里是耳熟能详的把戏。
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会儿,里屋的帘子一动,顺治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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