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所有的爪子,爬到岸边,跪在我脚下。
“给女娲娘娘请安。”她不敢抬头看我。
众人都在茫然中,只有伯邑考在若有所思地看我,而姬昌拿着龟壳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妲己已经死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安心回去了。”我挥挥手,说得那么沉稳。小雷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我。
女妖慢慢往后退,退到河边。
忽然间祥云片片,有人在高空狠狠地打了云霄一耳光,我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你终于来了?”
没有人回答我。
面前的云霄瞬间被撵成了鱿鱼干,扔在草地上。
我心里一阵反胃,“你是神,为什么不放过我?”
终于有人降落在我面前,她的云鬓堆砌在头顶,她的眼睛明亮地似乎没有沾染这世间任何的尘埃,她没有表情,就如同女娲宫里她的那座泥塑像一般,美的没有灵魂。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所有的人却都看不见我们。
“我本来可以随时杀了你。”她开口说话了,说得很慢,似乎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一样。
“可是有什么变故,你杀不了我。”我微笑着。
我发现了她的秘密,在她一而再,再而三寻找各种各样的女妖杀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的秘密——苏妲己早已经死了,她如何再杀死一个死掉的人?
当我看到复活的姜后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苏妲己和姜梓童一样,都是被人制造的躯体,而不同的是,我不知道如何把躯体和灵魂锁在了一起,毁了这个灵魂,也就同时毁了这个躯体,可是显然女娲想要这副躯体。
我伸手去触摸女娲,她脸色大惊,挥袖腾云离开。
“妲己,我不会放弃的。”
一切恢复了平静,每个人似乎都完全不记得镜泊湖边发生了什么。不周山就在眼前了。
残缺的不周山
那一条安静的小溪,环绕着从中间崩塌的山体,阳光从山的伤口中刺射过来。
这一切的场景,我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间记不清,在哪里曾经见过。
姬昌盘腿坐下来,把捧了一路的龟壳小心翼翼地扔在地上,然后仔细地端详着那碎裂的纹理。
“奇怪,很奇怪。”他撵着胡子。
我跳过去,抓起那个龟壳,全然不顾姬昌痛苦的表情,这是他混饭吃的家伙啊,要是被我不小心扔到河里或者摔碎了,该怎么办啊?
“怎么个奇怪法啊?”
“白猿在这里,可是公主不知所踪了。”
黄薰雪听见这个噩耗,第一时间就昏了过去;武成王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她;而皇叔比干则又开始跪在我面前,“老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各位终于到这里了。”忽然有人开始说话,在小溪对岸,穿着青衣,带着斗笠。
风吹过,他扔掉了斗笠,他的容貌让人一看必然不能忘记,他手中的鱼杆直勾垂落水中。“是你?”
他对着我微微笑着,带着那样惊世的面容,那个水边的神秘男子。
“对不起,没空陪你玩捉迷藏,我们还有事,不奉陪了。”我知道这个男人拥有着神秘的强大力量,我知道他和女娲有着解不开的情愫,我知道他和伏羲是敌人,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这场远古的故事里什么一个角色。
“我等了他们很久了,他们不能走。”他的手指向姬昌和伯邑考。
小雷冷冷地笑了两声,“就凭你,能挡得住我们?”
他只是悠悠地坐在那里钓鱼,那么信心十足的样子。
“一个也不能走。”杨戬在身后挡住准备后退的众人,他的身形像是被充气的皮球,在迅速地涨大,从不足五尺的矮子,变成了一丈的巨人。
我策划的这场活动不过是为了试探姬昌的秘密,和武成王的用心,却没有想到被这个神秘人一举搅乱。
“姬昌,伯邑考不能顺应天命,就让我来代替他吧。”那个人慢慢站起身来,在溪水上慢慢走过来。
姬昌面色苍白,“你是……你是……”
几句话没有说完,有滚滚黄尘飞来,马蹄声阵阵,姬昌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里是西歧的土地了。”
“我要的,没有人能挡得住。”那个人只是微笑,一步步走到我们面前。
马蹄声更近,旗帜翻飞,看的见硕大的金色篆体在深红色的布纹上,“西伯候”。
“伯邑考,你知道命里的一切都是不能抵挡的,你还要违背天命嘛?”那个人手中的鱼杆轻轻指向伯邑考,伯邑考银色的头发,已经长及脚背,他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
“我不相信!”伯邑考忽然握紧我的手,坚定地说。
“等着你银发入土,等着你血被吸干,你也不相信?”他漂亮却充满了痛苦仇恨的脸,在我和伯邑考面前放大。
“命运注定你要用血来洗涤这个世界,命运注定你是这个时代嗜血的主宰,而不是帝辛那个温弱的男人。”他的声音在一片马蹄滚滚中依然这么清晰。
伯邑考——是这个时代嗜血的主宰?
伯邑考——要用血洗涤这个世界?
帝辛——是个温弱的男人。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谁在开这个历史的玩笑?谁在残缺的不周山前诉说着三千年前命运轮盘上的神秘符号?
第 5 部分
西歧:姬发大人出场
“父亲大人?”最前面那匹马上的人忽然喝停马队,我抬头,一身戎装的男人,我一时间认不出来他是谁,可是——他却认出了我。
“你!”他跳下马,站在我的身边,他的容貌并不让人生厌,可是他看着我,那种沉沦的表情让我浑身都很不舒服。
“姬发,不得放肆,她是当今的王后娘娘,妲己娘娘。”伯邑考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这个不速之客,我才想起来,原来他就是姬发,后来成功迫害帝辛纵火自焚的元凶,他就是那个当日我在女娲宫看到他色咪咪对着女娲的神像长叹,“怎生的如此娇艳,若人生可得这女子长伴身侧,也一世无悔了。”
姬发听得伯邑考如此说,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换上笑容,“原来是王后娘娘大驾,恕姬发不知之罪,最近黄河大水,流民甚多,有不少匪类借此骚扰普通民众,姬发时常需要带兵剿灭流寇,所以不知道后驾亲临。”
“不知者无罪。”我挥挥手,示意众将士免礼,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个神秘的男人又消失了。
姬发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在不周山里搜查了一番,只找到盘腿坐在山顶看月亮的白猿,白猿流着眼泪拖着鼻涕撒泼打诨,被十人用藤蔓做成的担架硬生生从不周山顶抬了下来。
“翎灵在哪里,翎灵在哪里?”一时间没有看住黄薰雪,就让她冲上去掐住了白猿的脖子,可怜的白猿翻着白眼,无辜地拿着手指东指西指,我向黄飞虎用力使了一个颜色,这个愣在一旁的武成王才想到冲上去阻止他疯狂的妹妹,白猿可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万一一不小心真的给掐死了,小公主就彻底没戏找到了。
白猿翻了翻白眼,舒了口长气,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我,可怜的白猿只是通人性,又不是会说人话,我走上前,拍了拍白猿的脑袋,“小白,你把小公主带到哪里去了?”白猿轰然倒地,估计它出世以来,第一次有人喊它——小白。
它望了望不周山,深情地,然后指了指天边朦胧的月亮,难不成它坐在不周山顶,把小公主放到了月亮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以我多年来的科学常识,如果白猿不是宇宙飞船,它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你把小公主放到了月亮上?”虽然我这么想着,但是还是问了这么白痴的问题。
白猿很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轰然倒地的是我这个科学界未来奇葩,原来中国人这么早就登上了月球,三千年前!还是被一只白猿放上去的一个月的孩子,我一定是发烧了,一定!
黄薰雪不再哭了,她显然相信了这个无稽之谈,就看她深情款款地盯着月亮,如果给她一双翅膀,她一定飞上去了。果然下一秒,聪明的黄薰雪就和我想到了一样的答案,她瞪着小雷的翅膀,垂涎三尺。
“我的翅膀不能拔的,我也飞不了那么高,不要打我的主意。”小雷拍了拍翅膀,飞到半空中。
黄薰雪在地上蹦着,“你这个会飞的怪物给我下来,我命令你带我飞到月亮上去看公主。”
“没门!”
“你给我下来!”
于是两个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互相骚扰着。
姬发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两个人,武成王悻悻地指着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说,“这是我的妹妹,王的黄贵妃。”姬发的脑袋上三条黑线。
伯邑考微笑着指着天上的那个,“那是雷震子,我的双生兄弟,也是你的大哥。”
“大……哥……”姬发难以置信地看着红头发长翅膀的小雷,艰难地看向姬昌,姬昌捋了捋胡子,满意地看看天上,点了点头,“这是你的大哥,确切的说,伯邑考是弟弟,是你的二哥,雷震子一生下来就被中南山的高人收养了,现在天命所归,他就回来了。”
姬发拍了拍脑袋,我知道他一定是以为自己疯了,遇上一堆疯子,可惜下面这些疯子就要去西歧歇脚了,注定他没有好日子过了。
本周末暂停更新
和朋友约了出去夏游,所以不能更新了,各位见谅,下周一恢复。
伯邑考重返西歧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整个西歧的大街都塞满了热情的群众,鲜花和呐喊,当然我知道这和我其实没有太大关系,主要是常年居住在朝歌城里的西伯候姬昌回来了。
姬昌坐在马上,偷偷抹着眼泪,多久没有回来了?三年,五年?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从帝辛即位开始,从帝乙咽气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被迫住在朝歌城,因为那个所谓的命运轮盘。帝乙听说过那个,因为那一年,有人看见一个神秘的白衣男人,在帝乙咽气的最后一个瞬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于是帝乙死不瞑目。
于是伯邑考成了帝辛的童年玩伴,成了他朝堂上一起生死的兄弟,而姬昌本人则成了年幼帝王身后最大的支撑。
出生的孩子一个个被带回西歧,而他却多年不曾踏上这片生他养他的故土。
“西伯候感怀了?”我坐在他身侧,看着他的浊泪,他欢喜地不仅仅是重返故土吧?
姬昌匆匆擦掉眼角的泪滴,一脸严肃,仙风道骨,就像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一样,若不是刚才看的真切,我一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没有,多谢娘娘关系,姬昌只是太久未返西歧,一时间有些伤神。”带着秘密过了十年,姬昌想必也不快乐吧?但是他却要将伯邑考推向他不喜欢也不希望的那个命运轮盘?
我扭头看着身后的伯邑考,白衣飘飘,银发耀眼,街道边的二八女儿,在他踏进城门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疯狂了,“逛荡!”又一个女孩晕了过去,这已经是进程以来昏倒的第二十个女孩了。
姬发一言不发地走在伯邑考的身后,脸上没有表情,可是我看见他手上的青筋在暴起,他的太阳穴鼓紧,他的嘴唇在不由自主地颤动,他的眼神,只是描述着一个心底的念头,“伯邑考回来了,伯邑考为什么要回来?”
我微微笑了,这趟出行真正的目的达到了,没有变成人肉包子的伯邑考在一群人的护送下活生生地回到了西歧,历史将被改变嘛?姬发,那个史上被套上无数光环的正义使者如何能够坐在西歧老大的宝座?
帝辛,你我的命运会被改变,一定,我保证,我不会让人伤害你,历史有苏妲己的一天,必然有一个贤明纣王的一天。
人间乐土?(一)
“娘娘,请用早饭。”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低头站在我身边,服侍我洗脸穿衣。
“你不用这么害怕,就像是平日在府上一样。”我以为她惧怕我王后这个头衔,所以特意安慰她。
“咣当!”身后有什么掉下的声音,那丫头手里的水盆忽然掉在了地上,她赶紧俯身叩头,“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我起身扶她,却发现她早已经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不过是一个水盆打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传闻中西歧的二公子姬发宽厚待人甚得民心,按理说府上的佣人也应该没有这么惧主才对啊。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肯定是脑子短路了,怎么说出这种话,人家估计只是怕我吧,不过没想到,我刚说完,那个丫头的脸色就晴朗起来,如释重负,“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不用你陪我了。”我整理好头发,就打算出去一个人散散步。
“可是娘娘……”我拉着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迷路的。”
趁着小丫头还在发楞的时候,我赶紧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这个西伯候府还不是一般的大,想在朝歌王宫本小姐还没有迷过路呢,现在可好,我居然把自己弄丢了,刚才就害怕那个小丫头盯上我,所以一个劲低着头往前跑,没注意方向,现在可好,四周都是赭红色的墙,我不喜欢这种红色,似乎充满了血腥味道的红色,在阳光下妖艳地散发着一种让人寒毛倒立的味道。
沿着墙走了半天,完全找不到门,在转角处看见一个小小的洞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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