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太常怪眼圆瞪,大吼一声,飞身而起,弯刀星罗交织,笼罩而下!来势汹汹,躲避已然不及!倘若落入这刀网之中,就算不被割成碎肉,也少不的遍体鳞伤!
乐咪咪心念一转,藏剑于腕臂,就着飞旋之势剑锋游弋,抱剑旋身而起!
她多次见过向铁衣施展的“旋风斩”,深知其功,然而以她的臂力和腕力却断难驾御,内力更是不济。在这生死一线,突发奇想,以剑护体,利用身体回旋之力冲破左太常刀网,势尤不绝!
左太常知其来历,加上上次交手,本就了解其武功家数,不料乐咪咪乍然使出这等怪招,倒是奈何不得!慌忙就地一滚,避过乐咪咪的剑招,等到翻身自雪地跃起,已然一身雪屑冻土,狼狈不堪!
常猴二人不由一惊,心想那丫头端的不简单,突发奇招竟然将左太常逼到如此境地,当真是咄咄怪事!
乐咪咪稳住身形,反手引剑,沉声道:“第二招!”
虽然稍占上风,但那左太常内力深厚非她可比,一招一式都以深厚内劲驱动,这一连环的刀剑相激,早将她虎口震裂,一抹暗红沿着雪白的手腕而下,滴落雪地登时渲染开去!
饶是如此,乐咪咪脸上全无痛楚之色,傲然而立,手中的宝剑更显犀利!
“是铁血神捕的旋风斩!”那侯沐冠一个激灵,惊叹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也无怪他吃惊,原本作奸犯科之人对于公门中人总难免敬畏,即使是漠北双煞这样的魔头也早听说过铁血神捕向铁衣的手段。既然敬而远之,自然不辩真假,当真把乐咪咪的应变之术当做了至刚至猛的旋风斩。
左太常又惊又怒,咆哮一声:“我管她是什么人!就算是辟幽谷左某都不放在眼里,难道还怕什么向铁衣不成!第三招,受死!”说罢手中弯刀脱手而出,飞旋而至,直取乐咪咪!
这飞刀之术看似平常,却是暗藏杀着!
想当年鬼域域主月如霜凭一只“诛神环”纵横江湖,更创下“诛神十三式”奠定一方霸主的江湖地位。左太常归其翼下曾为鬼域立下大功,故而以其中一招“失魂引”作为嘉奖传授与他。凭借这记杀招,不知结果了多少英雄豪杰。
而今若非两招已过,荣辱悠关,他也不会自折身份对一江湖后辈使出这一招!
乐咪咪见那刀势凌厉,不敢硬接,提气飞跃而起,于半空躲过这致命一刀!
不料那刀盘旋而过却又旋将回来,势尤不减!
乐咪咪人在半空已然避无可避!
误诛猴煞
说时迟那时快!
乐咪咪手中的傲霜剑飞掷出去,斜斜的射向飞旋的搜魂刀!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那刀上的劲力奇大,傲霜剑非但不能阻止其势,反而被勾挂住,一齐向乐咪咪撞来!
乐咪咪早知如此结果,眼明手快,一把握住了傲霜剑的剑柄,手腕回旋灵活,顺着收魂刀旋转的方向旋转剑锋,人也随刀飞掠而出!
须知刚才那一抓风险极大,倘若方位力道有失偏颇,只怕整条右臂都保不住!
所幸乐咪咪自幼在暗器上花了不少功夫,是以有把握冒此大险。饶是如此,也是冷汗淋漓!
那搜魂刀尤自飞旋不绝,力度未减,而方向却已被乐咪咪的剑所牵制,便如儿时游戏滚铜环一般!
乐咪咪一声清叱,剑尖一撩,那刀飞旋而出,目标却是直取一边的候沐冠!
候沐冠脸色大变,惊觉之时弯刀已旋至面门!
一切变数尽在转瞬之间,想那刀势何等凛冽?候沐冠全无防备,哪里避得开去?!
喀嚓一声,候沐冠半颗血淋淋的脑袋飞将出去,干瘦的身躯扬面而倒,早已气绝于搜魂刀下!
那刀“铮”的一声插入冻土,尤有鲜血历历而下!
此变一生,众人皆是一惊!
虽然左太常一直与候沐冠交恶,但到底是同侍一主。纵然早有心灭他,但碍于主子威仪,也只得粉饰太平,也算相安无事。而今因乐咪咪之故失手将侯沐冠杀死,却偏偏让那常言笑看在眼里!
那常言笑虽然与自己并无过结,却也无交情,而今事情重大,万一在主子面前有所非议,当真是大大不妙!
若是将那常言笑一并灭口,却不得不忌讳他那把碎金剪!
唯今之计只有推在那臭丫头头上,再取其人头回去复命才是上策!
“你杀了猴煞!”左太常飞身自地上拔出搜魂刀,遥指乐咪咪:“次番更是饶你不得!”
乐咪咪面容惨白,颤声说道:“他可是你杀的,不关我事……”
她心知那左太常积怨已久,现在又激怒了他,只怕一出手就是杀着,刚才硬接他三招,早震得虎口破裂,双臂发麻,实在无力再与他周旋。只是缓缓向后退去:“你说过三招定生死,现在居然出尔反尔,好不要脸!“
“多说无益,受死!“左太常咬牙道,横刀向乐咪咪缓缓逼了过去!
周旋
“好!你杀!我死了,明晚图就会送到开封宗大人手上!”乐咪咪灵机一动,大声说道。
“什么意思?”旁边原本一言不发的常言笑挥手拦住左太常,冷声问道。
乐咪咪心跳如雷忍强作镇定:“那天你那傻大个追我追得紧,为防有失。就把图托给了一个朋友,约好在前面镇上等,倘若天亮我没露面,他就会快马将图送到开封。”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些鬼话?!”左太常冷哼一声,目露凶光:“那图就在你身上!“
“难道你以为真有人这么苯?如此要紧的物事又怎么会带在自己身上?”乐咪咪冷笑一声:“话我是说了,你大可以不信!不妨过来先杀了我再搜搜,看看找不找得到图。“乐咪咪索性返剑入鞘,抄手而立,满面有持无恐之色。
“好!我就先杀了你!“左太常咆哮一声,举刀横劈,只听”铮“的一声,却被一把寒气森然的大剪刀挡开,正是常言笑的碎金剪!
“你!“左太常咬牙切齿却不好发作,只听的常言笑冷声说道:“出这趟差已经赔掉了猴煞性命,常某还不想受你连累!如有差池,相信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左太常冷哼一声,收刀一旁,强忍心头怒火。
常言笑转头瞄了乐咪咪一眼:“你那朋友是什么人?若有半句假话,便让你尝尝生剐活剥的滋味!“
乐咪咪心头一颤,偷眼望了望常言笑手里的碎金剪,心想这姓常的看来不只是说说而已,可得小心应对,千万别着了痕迹……
于是拂了拂身上的雪花:“我那朋友姓林,身材魁梧,随身总带着个酒葫芦……“
“难道是碧眼麒麟林霄?!“左太常吃了一惊,他的爱徒阴七曾经吃过林霄的大亏,故而对其形貌颇有印象。心想此事如与他有关,倒是相当棘手。
乐咪咪暗想这回说谎可说到点子上了,那位姓林的朋友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却只是一面之缘,连脸都没看清,就算是看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义父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好徒弟,那姓左的倒有些能耐,只字片语就猜出人家的身份,看来这家伙对那碧眼麒麟倒是几分畏惧,正想吓他一吓,却见常言笑面露狐疑之色,慌忙收住口风,不置可否,免得被常言笑看出端倪。
“你说那人约你在前面镇上等,倘若他真是林霄,为什么不直接送图入开封?何必横生枝节?”常言笑目光灼灼,即使在飞雪之中也一样犀利非常。
“那是因为他没有进城的腰牌。”乐咪咪心知那常言笑甚是精明,倘若尽是不实之言,恐难取信,于是假话中带三分真:“我若不是绕路去取腰牌,也不会多耽搁这么多时辰,让你们追到。”
常言笑冷笑一声,出手快如闪电,手指已经紧紧扣在乐咪咪的喉头,用力一扼!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骗常某!“常言笑沉声叱道:“常某早知那林霄帅众投奔宗泽麾下,被编为开封都制,负责北郊守卫,哪里还需要你送腰牌才能进城?!你鬼话连篇,不尽不实,看来是想尝尝碎金剪的滋味!”
乐咪咪被他扼得气若游丝,大骇之下心弛电转,嘶声说道:“是他说……那人是林霄,可……可不是我……”
常言笑闻言沉吟片刻,松手一挥,乐咪咪跌坐于地,不停咳嗽,半天回不过神来!
左太常见常言笑出手毫无朕兆,手段残暴强硬,心思缜密,不由心头打了个突,心想这厮年纪尚轻,倒是个不可小觑的狠角色,难怪那牛猴二煞会以其为尊,日后行事还得防着这头不声不响的恶虎才行!
虚与委蛇
“那人究竟是谁?“常言笑冷声问道,:”若再有不实之处,便叫你知道常某的手段。“
乐咪咪刚吃了大亏,哪里还敢造次?心想上次交手也没觉得这恶人有多厉害,怎么身手如此之快?
是了,上次是有笑哥哥帮手才没吃亏,倒是低估了这厮!
适才自己虽然不备,也不至于半点也无法反抗,看来这人比那姓左的更可怕,与之周旋正如与虎谋皮,半点大意不得。
“我……只知道他姓林,是笑哥哥的老朋友,所以才放心把图交给他,自己去取腰牌。“乐咪咪缓过气来,言语稍稍流利:“我们约定天亮在前面镇上见面,要是我不去,他也不会出现,要是我有什么损伤,他也……”
话没说完,已然被常言笑拧着衣领提了起来,被迫面对常言笑那双利眼:“想要讨价还价,你找错了对象!常某从不受人要挟。现在给你一条路走,带我们去找那姓林的,事情顺利,常某或许不会杀你。要是敢耍花招,常某就先划花你的脸!“
乐咪咪惊得面容煞白,心想这姓常的果然厉害。如今骑虎难下,只有先虚与委蛇,拖得一刻是一刻。
“走吧。“常言笑沉声说道,转头瞟了一眼候沐冠的尸首,“人已经死了,这皮囊留之无益。”说罢押了乐咪咪向前走去,头也不回……
左太常面色阴沉,盯住常言笑渐行渐远的背影,满眼怨毒。片刻之后自怀中掏出一只玉雕短笛,就着唇边运气吹奏。笛声全无,然不多时,远处奔出几头银背苍狼!
左太常转身向着二人的方向跟去,身后传来野兽撕扯皮肉的咆哮声。左太常早就习以为常,加快脚步赶上常言笑与乐咪咪两人,逆风披雪而行。
行出三里路,风雪越大,即使是蒙着面首,也一样寸步难行!
眼见前方有几所破屋,三人寻了间较为整齐避风的歇脚,留待风雪稍停再走。
常言笑取了些柴草引火取暖,火光摇弋,屋内暖活了不少。
乐咪咪卷缩在角落里,见常言笑盘腿靠在门后,闭目养神,门外飞雪大如鹅毛,不时卷动常言笑身上的衫子,他也不以为意。
那左太常靠在另一个角落,鼾声渐起,似乎已经熟睡。
她很想找机会逃走,却疑心左太常装睡,而那常言笑更是谨慎之人,不可能让自己自由来去,而外面风雪大作,就算出得这破屋,也一样寸步难行。诸多顾及,哪里敢动?
这连日来惊险重重,无一刻不是提心吊胆,和这一干恶人周旋更是煞费精神,饶是强敌在侧,惊惧非常,人却不由得困乏起来。眼见那一团火忽明忽暗,越发眼皮发沉,不多时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旧梦惊心
梦境很熟悉。
有她,有柳生,有谢缪衫还有那个捧着脑袋的将寅!
乐咪咪低呼一声乍然惊醒,眼前再无火光,想是柴火燃烬,只剩一片暗黑。门外雪风灌入,只觉额头一阵冰凉,却是惊得汗湿了。正要伸手拭去额头的冷汗遂觉得腰间一麻,登时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想要张口呼救,却哪里叫得出声来?!
她心知着了人家的道儿,只惊得魂飞天外!想这当儿何等凶险,怎么能够睡得如此死沉,让人近得身来也不知道!
尤自追悔末及,却被来人扛在肩上转进另一间破屋,重重的掼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漆黑之中听得一声阴恻恻的低笑,正是那怨深仇重的犬煞左太常!
乐咪咪惊惧非常,心想此番落在那恶人手上,只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黑暗中两只手早将她身上的披风扯下抛在一边,却又向她探来!
那左太常虽然年过半百,却依然是个贪花好色的主。初见乐咪咪之时便已动了邪念,暴怒之时虽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而今落在他手里,哪有放过之理?
乐咪咪羞奋交加,更是惊惶无主。心想现在笑哥哥不在,臭捕快也不知道在哪里,难不成自己的名节清白真要毁在这禽兽手中不成!
突然,觉着那左太常的手乍然停了下来,而房中却多了一个人!
左太常早发觉了来人,因为他的脖子上正紧贴着两面冰凉的刀刃,登时将那满腔欲念化为乌有!
火折子一摇,照出常言笑面如寒霜的脸来,眉角隐约浮动着一丝煞气:“你在干什么?”
左太常见是常言笑,心头恨极,却不敢发作,毕竟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脖子上架着把大剪刀的时候还能够大声得起来的。
他只是干笑数声放开乐咪咪:“不干什么,不过是想好好搜搜,看这丫头是不是真的没把图带在身上罢了。”
常言笑冷哼一声,右足踢起一粒碎石,正中乐咪咪腰间,撞开先前封闭的穴道。见乐咪咪满面惊惶的爬起身来,扯过地上的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方才缓缓收回碎金剪。冷声说道:“光棍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再当着常某的面行这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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