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更加困顿,索性觅了块干净的山石,赖着不起来了。
“不走了……不走了,快饿死人了……”
“一早就提醒过你,这条道上没有吃的。”向铁衣从背后的包袱里掏出一个冷馒头扔给乐咪咪,神情比先前还要冷淡。
“谁要吃你的死人馒头?”乐咪咪心中不悦,抓起馒头又掷将回去,向铁衣也不答话,只是接过馒头又将它塞回包袱里,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吃就不要再磨磨蹭蹭。如果你不想今晚住林子里的话……”
“住林子就住林子,这么脏兮兮的样子我才不要出去见人。”乐咪咪气鼓鼓的翻了翻白眼,又扯过袖子嗅了嗅,感觉天气热了还臭得更加厉害了。
她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脏过。
要不是为了躲避这个臭捕快,也不至于弄得这么狼狈。
她只是希望现在能有一大缸温水,可以一清遍体尘垢。
不然这般邋遢样子要是让柳生看到,真的什么脸都丢光了……
然后呢……
最好可以吃到柔姐姐的家常小菜……
肚子永远是最老实的,虽然已经拼命的忍耐,还是肆无忌惮的叫了起来……
这个脸丢得还不是一般的大!
向铁衣不是聋子,她这般窘迫狼狈的模样居然破天荒的让他微微欠然,“再走半里有个水塘,说不定会有些鱼虾螃蟹。”
乐咪咪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就算只是些小鱼虾米,也好过没有,要真让她去吃那冷馒头,她倒宁愿什么也不吃的好。
晨间那婴孩的死状早已经让她听到馒头就脚软了……
流瀑幽潭
阳光很灿烂,照得水面点点金磷,荡着荡着就耀花了人的眼。
乐咪咪自幼便在山涧嬉戏,自然轻车熟路,将身一跃已经跃入了水潭,才下去就飞快的窜出水面,口里尖声叫到:“好冰!好冰!……”
向铁衣嘴角浮起一丝隐约的笑意,心想时入初秋,这山间潭水自然清寒,纵然外面阳光普照,也最多暖的了水面而已……
举头望去,但见一瀑白练自山岩流挂而下,银珠万点汇入这幽碧潭中,刹时不见踪影,只有细细的水流声反把这山野幽处称的越加清净。
而今战祸沿绵,无处不见哀鸿。
此番南下,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偏偏在这幽辟山间还留有这样一块净土当真是难得……
什么时候不再有战乱侵略,不再有阴谋仇杀,不再需要他为种种琐事奔走的时候,回来这里结庐而居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接住了!”乐咪咪再次冒出水面,将手一扬,激起无数银光!
就这么娇憨的笑着,眼睛亮的就象是这阳光下的水潭。
向铁衣的眼前没来由的一花,带起一阵眩晕,接着一件冷冰冰滑溜溜的东西结结实实的砸在他的额头上,又啪嗒一声落回水中……
然后听到乐咪咪不悦的抱怨:“你怎么这么笨啊?!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向铁衣心头一紧,暗叫声惭愧。
只见她撅着嘴,将身一沉又潜入了水底。
以他的武功又怎么可以出这样的纰漏?
倘若她扔过来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把刀,只怕现在已经了帐,可以如愿的长留这水潭之畔了……
唯一可以自我安慰的是因为他没有感应到杀气,所以他没有躲开……
乐咪咪又一次破水而出,手里紧紧的攥着一条五寸长的鱼儿:“这次可别再让它跑了!”
向铁衣没有看她,只是听声辩位抬手接住了鱼,又听得她脆生生的说道:“臭捕快,你先把这条烤了,我再下去看看还有没有……”
“你叫我给你烤鱼?”向铁衣心想世上哪里有公门中人反被人犯牵着鼻子走的道理?
“不是你烤难道还要我烤不成?!”乐咪咪在水中将腰一叉:“第一,我身上没有火折子;第二,我根本就不会烤……”
她的理由很充分,丝毫不容许有人反对,末了再加上一句:“大不了等一会儿分一条给你。”说得大方无比。
向铁衣突然有几分哭笑不得,这般情形也容不得他反对,目送乐咪咪消失在水面,才暗自叹了口气,拔出断刀将鱼剖腹去鳞,找了些干枝生火,将鱼架起翻烤。
看着鱼肉渐渐发白,然后翻出一片让人食指大动的金黄,淡淡的香气传了出去,居然让人有几分人间烟火炊烟寥寥的错觉。
向铁衣听着身后一片哗啦水声,知道乐咪咪已经上了岸,正要回头,便听得乐咪咪一声娇叱:“不准回头!”
向铁衣不由一愣,随即想到这也难怪,她刚从水里上来,必定全身精湿,衣物贴身,的确是不方便,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巾蒙住双眼,将手边烤好的鱼递了过去。
乐咪咪倒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听话,掩口轻笑一声,心想这臭捕快倒是和那坏坏的柳生大不一样。
接过鱼来吃了两口才想起向铁衣还没有吃,讪讪的笑道:“这潭里就这一条鱼,这鱼头还没动过……”
“我不喜欢吃鱼!”向铁衣冷冷的答道,依然是背对着乐咪咪,只是听着啪嗒啪嗒的水声夹杂着乐咪咪口中心满意足的小曲。
渐渐断断只听清了半句“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声调畅快甘美,硬是把这孤傲冷清唱成了欢愉.
向铁衣不仅莞尔,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冷脸却有些挂不住了,好在背对着她,倒不至于又被她看在眼里。
脑海中无数次演绎这那张滴着水的明亮的面孔,就象无数声无言的惊叹……
风在林间调皮的打着旋儿,时而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烤鱼的香气和夹杂其中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味道,她的味道。
似乎她也化为这清风飘摇而去,只留下这有一声没一声的戏水声……
向铁衣可以感觉的到照在身上的阳光的温度,已经渐渐淡了下去,想来已然日近西沉,而乐咪咪身上的衫子也应该干透了才是。
“是时候上路了。”向铁衣催促着,因为她,已经耽误了不少行程。
乐咪咪没有答话,依然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水面,既不反对也不应承。
向铁衣心头一沉,一把撤下眼上的黑巾,转过头去。
虽然眼睛蒙得久了有些不适,但并不影响他的判断。乐咪咪已经不见了!
在靠近岸边的浅滩中用鹅卵石砌着一个小水凹,里面仅蓄有手背深的一点水,却关着两条不大不小的鱼,适才听到的戏水声正是这两条鱼挣扎而造成!
难怪她不准他回头,原来是在盘算这“金蝉脱壳”之计,可笑他自持精明仔细,却上了她的当!
“好个鬼丫头。”向铁衣又是懊恼又是好笑,自从出道成名以来,什么样的狡猾犯人没有见过,能够这般耍弄他的她是第一个。
他并不担心她会跑掉,因为她穴道未解,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远,何况这上山下山就只有一条道,就算是再小心也会留下些蛛丝马迹,他只是在考虑在抓回这个鬼丫头后应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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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咪咪跑得不算慢,只是比起平常来缓慢了许多。
穴道未解,不能提气纵跃,手上的劲道也大不如前,就连操纵盘丝卷都必须两手用力,才弹跳了几次就累得双臂酸麻,一不留神还差点把握不住脱手而出……
无奈之下只好收起盘丝卷,徒步前行。
山路崎岖,等到越过小径重返正道,才稍微好走一点。
乐咪咪靠在路边的树干上休息片刻,只见这条山道蜿蜒而上,不见尽头。
记起先前都是走的上山的路。
想来循着山路上行便是北上开封,而下山的路定然通往扬州。
与其走回头路,很快便被那臭捕快追上;不如继续北上。那臭捕快应该想不到她会自己去开封,而且柳生也说过要北上开封报信,说不定可以在开封找到他……
她一心情愿的盘算着,满心的希望着,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
殊不知天下何其大?
人海茫茫,千里迢迢的去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是无音无讯,不知其所在。
乐咪咪打定了主意,快步上行,走不多时天色已见昏沉。
时而刮过的山风分外萧瑟,她抱定双臂搓了搓,心想山上气温始终要比谷里低一些,要是往年这时节还在枕凉枕呢。
也不知道爹爹种的那些碎影兰谢了没……
后山的葡萄也应该开始结粒了……
自从出来之后,她很少有挂念过家里,而现在只剩下她自己,却不由得惦念起来。
看着最后一丝暮蔼消失在天际,周围的一切开始灰暗模糊。乐咪咪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没有火折子,夜路难行……
正在懊恼,却听得山间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两声悠长的兽鸣,虽然相距遥远,但是总有些吓人。象这样的深山,有狼或熊什么的并不奇怪,只是千万不要叫她遇上了……
现在穴道被封,打也不能打,逃也逃不快,就连防身用的傲霜剑也还在那臭捕快手里,要是真的遇到可就倒大霉了……
乐咪咪心里有些毛毛的,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一个人走夜路,害怕也是很正常的,尤其是眼前昏暗四处寂寥的时候。
路边的山石奇形怪状,乍看一眼还以为是什么怪兽;而路边的树枝却象一只只鬼手……
白日里觉着秀丽,到了夜里就变了样子,静的可怕。
蓦然听到林间老鸹“呀”的叫了一声,只惊得乐咪咪发足狂奔,跌跌撞撞还绊了一交。
等到她爬起来却很意外的发现远处的林间透出些许火光。
乐咪咪不由得喜上眉梢,有火光便是有人。定是路上的商贾行人,不管怎样,有人就好,至少胆子也壮一点。欣喜之下便直奔了过去……
火烧得很旺,因为上面架了只烤得焦黄喷香的兔子,不时有油脂滴落火中,激起些许细长的火苗,照得兔肉越发油亮。
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正撕了只兔腿朝嘴里送,埋着头看不清脸。
有的时候,没有人在或许更好一点。
听到乐咪咪的脚步,突然抬起头来,火光看得分明,正是晨间见过的将寅!
在劫难逃
两人均是一惊,异口同声的说道:“是你!”
将寅日间牺牲自己兄弟才从向铁衣刀下逃生,尤自惊魂未定,而今一见乐咪咪,如何不心惊?寻思这丫头和那姓向的本是一路,她在这里,必然那姓向的就在附近!
这一认知当真是非同小可,将寅面色一变:“姓向的在哪里?!”
乐咪咪乍见将寅,也被惊得魂飞天外,正想转身逃开却听其一问,随即想到自己穴道未解,倘若转身逃逸,只怕反而着了痕迹……
是了,她怕这将寅;这将寅又何尝不是在害怕?
索性吓吓他,再想办法脱身!
乐咪咪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微微一笑:“原来你在这里……”她不仅不退,反而将手背在背后,慢慢的向前踱了几步,突然扬声大叫:“我找到他了!”说罢作势向将寅冲将过去!
她这举动只惊得将寅心胆俱裂,心想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姓向的果然就在这附近!顺手操起一根引火的木棍向乐咪咪掷了过去!
将寅一棍掷出,脚尖在地上一点,人已经向后飞纵!
乐咪咪见他中计,顺势追出两步,惊得将寅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急奔之下撞上些个树干,绊着些山石也顾不了许多!
乐咪咪听得他去的远了,方才提步飞奔而去,暗自庆幸那坏蛋生得人头猪脑,不然非吃大亏不可!
饶是如此,脚下也不敢怠慢,生怕被将寅识破追上……
虽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还在千遍万遍的骂那臭捕快,要不是他封住她的穴道,她也不用跑得这么辛苦……
这林子里乌漆麻黑的,到处都是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忽的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却是踢着个冒出地面的树根,重重的跌了一交!
还未爬起身来,却看到面前数尺外有一双脚!
黑色皂靴,尺寸不小!
乐咪咪抬起头来,眼前火光一闪而亮,却看清了一张面目委琐可憎的脸,那人正是被她惊走的湘西一鬼-------将寅!
乐咪咪心头一沉,跳起身来:“又被我抓到了,看你往哪里跑!”
那将寅喈喈怪笑:“不错,洒家倒是想看看你还能往哪里跑……”说罢将手里的火折子插在身边的树上,火光忽明忽暗,照出乐咪咪雪白面庞上的满脸惊惧……
“你想怎么样?……”乐咪咪强作镇定,人缓缓的象后退去,伺机逃走。
“你猜猜看……”将寅原本委琐不堪的脸上露出更加淫邪的神情,一双鼠眼在乐咪咪身上扫来扫去,看的乐咪咪面色惨然。
“你敢动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乐咪咪尖声恫吓,心惊得厉害,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将出来……
将寅怪笑道:“你爹是什么人?”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缓步上前,浑然不把乐咪咪的恫吓放在眼里。
“我爹是辟幽谷主乐逸天!”乐咪咪大声说道,只见将寅身形一定,似乎若有所思,“知道怕了吧?!”
那将寅沉默片刻,“怕!”他将头一扬:“所以……洒家就更加不会放过你!”
将寅的怪笑声惊起林间的夜鸟,引起一片聒噪,“等洒家玩腻了就送你去见死鬼大哥,相信他也惦记你得紧……至于你爹……托梦的时候再跟他说吧!”
救兵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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