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乐大小姐手持湛卢也不能就此断定……”谢缪衫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特别娇媚,话音刚落,一张娇媚无双的脸出现在门口:“向大人未免太过武断了。”
乐咪咪一向与之交恶,不料这个时候谢缪衫居然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心中感激,心想其实这谢狐狸也不是那样讨厌。
乐咪咪将脸一扬:“就是,就是。你不要抓不到珊瑚盗就随便给我安个罪名来充数!”
向铁衣依然不焦不燥,冷淡得就象一块铁:“向某办案向来讲求真凭实据,从不冤枉好人。”
“你现在就在冤枉我!”乐咪咪不由为之气结。“说什么讲求真凭实据,我倒想看看有何证据?笑话!”
“如果大名鼎鼎杀人不眨眼的珊瑚盗也是好人,这倒是个很不错的笑话。”向铁衣冷笑一声,“若非现在亲眼所见,向某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
“你究竟看到什么了?!”乐咪咪一怒之下将手中的湛卢掷在地上,这关系倾城宝藏的剑在她眼中本就不值一晒,虽然她也起过心想据为己有,但也是冲着这剑本身而已。“你凭什么说我是珊瑚盗?”
一边的谢缪衫见状,伸足一挑,已将湛卢握在手中:“乐大小姐是珊瑚盗?太骇人听闻了吧?”
“本来没有人见过珊瑚盗的庐山真面,除了一个人。”向铁衣的目光转向外面,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从楼梯那边传来。脚步虚浮,决非习武之人。
不多时温柔出现在门口,已然跑得气喘吁吁,看到乐咪咪,终于露出笑脸:“咪咪你没事太好了,刚刚遇到向大人就请他快来帮你了……”说着正要向乐咪咪走过去,却被向铁衣一把拉回身边:“小心!”
温柔神情错愕的看着房中三人,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旁边的谢缪衫已然从怀中取出火折子,一摇之下点燃了房中的烛台,明镜相映,房中明亮非常,却照出房中各人或惊诧或怀疑的神情……
真凭实据
“柔儿姑娘,上次我曾经问过你有没看清那白衣人的脸,今日旧事重提,你又如何?”向铁衣朗声问道,目光却一直放在乐咪咪身上,却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温柔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看了乐咪咪一眼,飞快的收回了眼光,却一直看着地上,斩钉截铁的答道:“没有……”
乐咪咪心中一跳,温柔的表情逃不过她的眼睛,这般决断分明是在维护自己……
她本就没有做什么事情,又有什么需要维护隐瞒的?
尤自心惊,却见谢缪衫不动声色的踱到窗边,分明是对自己疑心大起,封住了窗口!
“为什么乐大小姐苏醒之时会惊到你?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向铁衣冷言道,眼光依然是劳劳锁定乐咪咪,倘若有什么异动,他只会比她更快!
“没有!”温柔情急之下向后一退,却撞在身后的门扇上。
“柔儿姑娘看到的是这个吧?”向铁衣不忍心逼问温柔,只是顺手撕下一幅窗帘向乐咪咪一扬!
乐咪咪不明就里,拔剑横削,一挽傲霜横剑胸前!
这臭捕快武功不在柳生之下,倘若突然出手,必然防不胜防!惟有早作防备。
窗帘在傲霜剑下一分为二,飘摇而下的时候一度遮挡了乐咪咪容颜,当她含怒的双眼随着窗帘的飘落而逐步显现的时候,温柔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惊惧,发出一声惊叫!
一如她所见,这双眼睛的确是当日所见的白衣人所有!
虽然在上次受惊时已然惊觉,只是温柔无法相信。她宁愿相信是自己眼误,而不愿相信那活泼乖巧的咪咪就是当日潜伏于梁上,活生生挖去那恶汉双目的白衣人!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柔儿姑娘顾念姐妹情分,对你诸多维护,依然改变不了你就是珊瑚盗的事实!”向铁衣上前一步:“柔儿姑娘只是人证,还有物证!”
乐咪咪暗自心惊,温柔的反应太过反常,几乎就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过……
饶是如此依然铁齿:“你有什么物证?!”
“向大人!”温柔慌忙拽紧向铁衣衣袖:“咪咪不是坏人,你不要逼她……”
“正是画人画虎难画骨……”一边的谢缪衫笑道:“柔儿姑娘与乐大小姐相识不久,不见得会熟洛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就是亲生姐妹也不见得没有些藏着噎着的事儿……”
她脸上依然带着令人动心的妩媚,转头对向铁衣笑道:“向大人还有什么凭据不妨全都拿出来,也让我长长见识……”
乐咪咪见状冷笑一声,心想这女人端的厉害,十足的风向鸡骑墙派,亏自己刚才还有些感激她……转过头对向铁衣道:“你凭什么怀疑我?!”
向铁衣冷眼斜睨:“我和那白衣人交过手,来人虽然身着男装,但观其身形,以及出招的力度,我敢肯定是个女人!”
“那晚流金阁中有不少女人,会武功的也不少,就连你身边这位缪衫姑娘也在场,为什么不去怀疑她?!”乐咪咪狠狠的白了谢缪衫一眼,却见她依然巧笑盼兮,一点也不着恼。
“没错,当日在流金阁中的人都有嫌疑,但彼此投鼠忌器不敢有异动。但是知道厢房中具体情况的也只有你、我、花捕头、柳兄和辟幽二使六人。如此一来圈子已经缩小了不少。”向铁衣向门边移了一步,完全封住了出口:“案发之时她就在我身边,我实在想不出理由去怀疑她……而中途离开的只有你和冯苦两人!”
“那又怎么样?!”乐咪咪不由得火起:“不在场就值得怀疑吗?”
“不在场的确是不能作为证据。”向铁衣颔首道:“但是我和白衣人交手之时闻到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谢缪衫好奇心大起,不由追问道。
“是桂花糕的甜香。”向铁衣的目光扫向乐咪咪的手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晚上你用桂花糕喂过猫,怀里还揣着一包。”
乐咪咪闻言心中一动,很快又嗤笑一声:“怎么?我吃了桂花糕就是珊瑚盗,那糕点店的老板伙计不都成了贼头了?”
“倘若只是桂花糕的味道,我还不至于会怀疑到你的身上。”向铁衣冷眼斜睨:“只是那白衣人留下了一件东西。”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展开来却是包着一小辍毛发!
“这是我从白衣人头上削下来的。”向铁衣两眼灼灼,直视乐咪咪,倒让乐咪咪莫名其妙的慌了起来……
“一撮头发能说明什么?”谢缪衫轻笑一声,“难不成又让向大人在这撮头发上闻出了乐大小姐的女儿香不成?……”
向铁衣冷笑道:“向某并非知情识趣之人,只是这撮头发并非全是人的毛发!”
他伸手从其中掂起几根偏粗便短的棕色发丝:“乐大小姐一头青丝,当然不会有这样的杂毛,不过乐大小姐最宝贝的爱宠倒是花得很是可爱,所以倍加宠爱,不是抱在怀中就是趴在肩头,沾上些毛发也是再正常不过……”
藏身
“你……”乐咪咪心中着恼,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向铁衣朗声问道:“没有想到会因为这几根猫毛而露出马脚吧?!”
“到处都是猫,你怎么可以就此断定是我?”乐咪咪见状索性铁齿到底:“不过是巧合而已!”
“经常和猫厮混,身上时常带着桂花糕,知道当日厢房情形而事发之时不知所踪……如此多的巧合只怕是百年难得一遇。”谢缪衫笑道:“乐大小姐果然是与众不同。”
“你少在那里煽风点火!我什么都没做!”乐咪咪心中本已千头万续莫名焦躁,哪里还按捺得住,“这些不过只是你们的推测!休想就此冤枉我!”
“铁证如山不容你狡赖!”向铁衣冷哼一声:“而今当场拿获,多说无益。跟我回开封投案!”他面如严霜,作势要出手擒拿乐咪咪!
说时迟那时快!
温柔突然一把紧紧拖住向铁衣,大呼一声:“咪咪快走!”
如此异变倒是谢缪衫意料不极的,眼见乐咪咪拔地而起正要跃起抓向乐咪咪的脚踝,却突然脚下一沉!
一双小手紧紧抱住她的小腿,却是跟随温柔而来的汤圆!
屋中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乐咪咪身上,是以都没有管他.汤圆见自己师父有危险也顾不了许多,只是缠紧了谢缪衫不放!
向铁衣没想到这么个娇怯怯的女子居然会如此不顾一切的袒护乐咪咪,不由脸色一变,却见乐咪咪已经一纵身从屋顶的破洞一飞冲天!
乐咪咪在温柔和汤圆的帮助下跃上房顶,根本就来不及考虑太多,只是迈开大步飞纵而去!生怕慢了会被向铁衣抓回去……
此番惊险非常,种种变故都是她无法想象的。
到底是什么人设下这个圈套来引她入局?
所为的又是什么?
倘若今晚所遇的黑衣人便是真凶,他又如何会对自己的情况如此熟悉?还煞有其事的留下毛发和桂花糕的线索来嫁祸自己?
那臭捕快说的种种的确是环环相扣无懈可击。若非她自己就是当事人,几乎也会相信她就是那白衣人!
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记忆之中只有遇袭前的事情,而等到醒来时已经是在顾盼居中……
倘若今晚桥上一战是有人处心积虑的引自己入局,只怕那晚也绝非凑巧!
如果是被人设计,此番折回扬州并无人知晓,又如何会被人事先设好圈套?
种种怀疑却全然没有答案……
若非有温柔和汤圆,只怕现在已经落在那臭捕快手里,喊冤都没用了!
乐咪咪心头一热,心想还是她们两个讲义气,脚下丝毫不敢怠慢!
用上盘丝卷,速度已然快出许多,只是黑灯瞎火的在城中穿行,方向不明,转了半天依然是困在街巷之中,不知身在何处!
乐咪咪心头焦躁,越急就越分不清方向,看到身边的街坊店铺,好象都差不多似的!
心想这样没头苍蝇般乱闯,只怕是累趴下了还走不出去。索性停下脚步,一猫身钻进巷尾的一个破箩筐里!
周围笼罩着股酸馊味道,原来藏身的箩筐却是用来装垃圾的。
乐咪咪虽然不是很爱清洁,也受不得这等肮脏,正要起身已然听得脚步声响,向铁衣和谢缪衫已经双双追到,惊惧之下大气也不敢出!
眼见谢缪衫手持湛卢,寒光四溢,心想这谢狐狸好生厉害,那把剑重的惊人,居然还拿得怎么轻巧,可见其臂力远胜自己,在加上那更加厉害的臭捕快,如果被发现只怕自己会死得很难看!当下也顾不了恶臭熏天,只是猫在那里不敢动弹。
血衣客
饶是她捂住口鼻,那酸腐气味也一样从鼻子里钻,只熏得乐咪咪几欲崩溃。
好不容易等到向铁衣和谢缪衫两人从街口走过,才稍稍舒了口气。
本待他二人去得远了,再从箩筐里出来,却觉得手上一痒!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巴掌大的老鼠!
乐咪咪一惊之下倒抽一口凉气,虽然没有惊声尖叫,却不知道这抽气声是否已然被向铁衣和谢缪衫听见……
谢缪衫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这诺大的扬州城白天还算繁华,怎么一到晚上就冒出许多虫豸鼠辈……”话音未落,已然一个翻身,提剑自空中向乐咪咪藏身的箩筐劈了下去!
乐咪咪卷在箩筐之中根本避无可避!眼见寒光一闪,来势快如闪电!
此时倘若起身,便是自己朝她剑尖撞!
倘若不动却是坐以待毙!
向铁衣早知乐咪咪藏身箩筐之中,见谢缪衫乍然出手,心知是要将乐咪咪逼出来,起初也不以为意。谁知剑一出手却萧杀异常!
向铁衣暗叫声不好,想这湛卢剑何等犀利,加上本身就甚是沉重,如若不是臂力超人功力深厚,只怕难以驾御自如!
谢缪衫虽然武功不弱,却是女子之身,臂力已然大打折扣,倘若收势不及,那箩筐中的乐咪咪焉有命在?!
虽然证据确着,但一天没有过堂提审定罪,也不能妄断其生死!
在这电光火石之际,向铁衣飞身而至,腰间朴刀一格,拍在谢缪衫右腕之上,登时湛卢脱手而出,在暗夜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光华!
谢缪衫被向铁衣踢飞了手中兵刃,不由得微怒:“你干什么?!”
正要跃身接住空中的湛卢宝剑,却听得一物破空而来,顺手一抄,着手软绵,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尤自挣扎的老鼠!不由尖叫一声,将老鼠掷了出去。
却是乐咪咪恼恨她咄咄逼人,顺手抓起手边的老鼠扔给谢缪衫,眼见谢缪衫被自己惊得失声尖叫,心中更是畅快非常,一翻身跃出了箩筐!
向铁衣本待接住湛卢,却被谢缪衫一惊,动作稍稍迟缓。不料就在此时,身后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席卷而至!
向铁衣不敢大意,人已经侧身闪过,“呛啷”一声,刀已出鞘,反身回劈!却已然劈了个空!
夜色之中,寒光一闪,湛卢已然落入一人手中,远处城楼上的孤灯照射在那人的衣衫上,居然泛起一丝血色光华!
这人面带银色面具,似乎是精钢铸就,雕的却是一头面相狰狞的雄狮!
向铁衣自问不弱,但此人分明是为湛卢尾随而至,居然丝毫也没有发觉,只怕功力远在自己之上,不由心里一沉,钢刀一震:“你是何人?!”
断刀
谢缪衫袖口一扬,手中已然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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