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默默而终,但他们未必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找不到机会。没有外力介入,我并不怕他们的反叛。这些一百多岁的人知道什么是利害、好歹。现在出现了这么个局面,如果我是鲁曼,我就会利用起来。是啊,为什么不利用呢?以前我忽略得太多了。"
不朽神皇伸开双臂,拍拍布篷的肩膀。
"知错就改是我的好习惯,否则我也不可能作这么长时间的神皇。你去监视他。如果情况属实,你想办法解决这个危险。"
布篷面露踌躇。监视鲁曼是可以办到的,解决鲁曼他可没想过。鲁曼手下有成百上千的神勇武士,他一个人哪是对手。
"记住,从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你就会找到办法。"外貌很是年轻的不朽神皇看到了布篷的犹豫,开始给他满脸皱纹的中年臣下讲着人生经验。即使是天门镇里年纪最大的居民,也没有过反叛者打到星球首都的记忆。一时间市面惊恐,一片混乱,谣言四起,哭喊声彼此呼应。惊慌失措的人们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离战火。当他们来到大街上时,却见镇长和几个行政官带着民团队员挡在十字路口。
"刚有匪迹你们就要逃跑,完全辜负了神皇陛下的期待。这个时候,忠心耿耿的人应该挺身出来战斗!"镇长怒斥着胆小的居民。
"保卫神皇,消灭叛匪!"镇里的死党们也喊着口号。于是,镇长带着民团,把刀枪棍棒之类的原始武器发放给壮年镇民,并且组织巡逻队,严禁镇民外逃,扰乱人心。家家户户开始构筑防御工事。只有个别有头脑的人想到,不朽神皇对这场叛乱恐怕早就有了办法。不然他会把真正管用的武器也发放出来的,令忠臣们死抵抗。
中午时分,起义军的第一波攻击部队已经乘着上百只绿鹰和十几只陆地飞车,来到了天门镇外丘陵背后,并在那里安营扎寨。他们知道,不朽神皇通过监测系统,已经预先知道他们的到来,既然攻击不可能产生突然性,那么就要钉在这里,产生威慑力,并且吸引不朽神皇剩下的部队投入进攻。直到将他的力量消耗掉。
皇厅里一切如常,不朽神皇依然端坐在皮椅上,悠闲地望着眼前的战况实景。他甚至可以看到个别反叛者脸上的愤怒或喜悦,但却无动于心,仿佛那是一个记录资料片,而不是眼前的现实。不朽神皇的镇定感染着几个重臣,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表露些许惊恐之情。
"这多好,不用我去四处寻找,他们把有生力量自己送上门来。"不朽神皇得意地想着,但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门外传来秉告声,鲁曼队长遵照命令,前来汇报情况。
"神皇陛下,叛匪们在左峰背后建立了营地。火力配备大约与我们相同,但缺乏重武器。请神皇陛下发布命令,我们去消灭他们。"鲁曼低垂着眼睛。
不朽神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要求,抬起眼帘描了描他,然后挥手摈退左右。室内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鲁曼队长,你成为神武勇士已经多少年了?"
"一百六十五年。"
"好,一百六十五年的时间,足够你记住两条教训了吧。"
鲁曼诧异地抬起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却岔开了话题。
"第一条教训,为我办事,你会得到荣华富贵。第二条教训,向我挑战,你会下地狱!"后面的一句声调陡然升高,象一把尖刀掷向鲁曼。
"陛下……"鲁曼的面色惨白,即使多年养成的呆板的机器性格也阻止不了此时的内心恐惧。
"你的所得,远远超过了这个星球上的其他人。与你相比,布篷、波斯卡他们都是只跟了我几十年的客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一定要与叛匪钩结在一起?"不朽神皇的口里喷吐着怒火。
鲁曼来不及去想事情如何泄露。他立刻平端双臂,两只前臂的护板向上弹起,两只微型能量枪的枪口伸了出来,已经对准了不朽神皇。在听到召见时候,他已将能量级别调到了最高档以防不测。他原本并不想这样早地暴露自己,因为反叛行动的许多细节还没有准备好。但现在情况已经由不得他了。
鲁曼的机构肢体动作得已经很快了,但仍然比不上他的对手。不朽神皇右手张开,向怀里虚虚一带,十几步远处,鲁曼的双臂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硬生生从身体上拽出去,机械臂的末端上还带着一些血管和神经束。鲁曼呆呆地看着这噩梦般的情形。由于速度太快,直到看见大股鲜血从断臂处喷涌出来,鲁曼才感觉到疼痛。
由于他只剩下不到常人三分之一的身躯,血液储备很少。片刻之后便眼前发黑,跌倒在地。一双眼睛在永远闭上之前,正好看到不朽神皇从他的身边踩过,还甩给他一个永恒的、轻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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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郑军
第八章
又一群起义者乘座绿鹰,大大方方,毫无顾忌地来到丘陵背后的临时大本营,汇入已经守在那里的先头队部中。他们轻松得仿佛远道而来的旅游者,营地上不时传出阿玛星球上从未听闻的欢歌笑语,无数代人压抑苦闷的心情仿佛都要在一天内倾诉出来。几台飞车支起偏导防护罩,配合周围的岩石,构成一个宽大的防御圈。离子炮和能量枪对准着眼前的开阔地。
在他们对面是死一样的寂静,就象不久前不朽神皇第一波讨伐队来到战场时,那塔尔镇的样子,只不过现在主客易位而已。望远镜内,镇上没有大队大队的神勇武士,甚至连镇民也见不到一个。避难船墓碑一样戳在那里,颜色看上去比平时更深更暗。视线之内,只有一群群飞鸟不知好歹地徘徊在两军阵前。
起义军的前敌指挥官图奥带领战士们焦急地等待着。没有鲁曼的消息,他们不敢贸然发起进攻。虽然多年前布置的内线已经把那塔尔镇的防守体系侦查得一清二楚,但避难船内部的情况却仍然模糊不清,而那里才是胜负的关键。也只有鲁曼才了解这个关键。一个白天过去了,无论是神勇武士部队,还是不朽神皇那些怪异的门客都没有发起战斗的迹象。夜和往常一样宁静,但在起义者的心里却平添了许多浮燥。
夜幕上挂满了星光。突然,一个队员指着远处逐渐隐入黑暗的避难船,喊道:
"你们看,爆炸!"
大家注目观望。的确,避难船外壁接近尖顶的地方,炸开了几束小小的黄花。距离十分遥远,起义者们听不到声音,那几机朵光球闪了闪,又悄然寂灭。大家屏住呼吸,握枪的手渗出了汗水。不一会儿,可以见到接近皇厅的部位上,隐隐约约有道道闪光不时爆起,显然那里正在激战。
"看来鲁曼的部下正在攻打不朽神皇。我们冲进去吧。"一个部下急切地问图奥。
"不,我们没有接到鲁曼发来的接应信号。"图奥谨慎地说。"如果是一时内哄,而不是有计划的行动,我们介入毫无效果。"
"如果是那样的话,鲁曼肯定遇到了麻烦,"又一下部下催促道。"如果鲁曼失手被他们消灭了,不朽神皇就会掉过头来消灭我们,那时我们可就走投无路了。"
作为前敌总指挥,图奥要作最后的决断。他必须小心再小心。面前的景象和同伴们的鼓燥令他心似火焚。正在此时,图奥手里的通讯器发出一长一短再一长的呼号,那是他们事先约定的发起进攻的信号。频率经过确认,信号果然来自鲁曼机械身体上的定位仪。图奥双手往前一拢,偏导防护罩顿时收起,蓄势已久的"大军"冲了出去。上百只绿鹰浩浩荡荡地升上半空,十几辆飞车在外圈相伴而进,起义者们在星光下向天门镇进发。被绿鹰扇起和被飞车荡起的气流足够称得上是一阵狂风。大队很快冲到了镇边。图奥命令大部分将士落到地面冲锋,天上留下几辆飞车作为观察向导和火力掩护。
刚进入镇边,起义军迎面碰上了一群打着火把的民团。投枪,弓箭向他们射了过来。
"武器调到最低挡。"图奥下着命令。"震昏他们,冲过去就行。"
不用他发话,战士们也自行将能量枪调到低档。对面这群愚人与他们相比堪称手无寸铁,胜之不武。十几只能量枪集中射击,交叉火力形成了几团闪光。闪光过后,街道上躺下了七八个昏过去的民团队员,余下的一哄而散。
"毕竟没有战斗经验。"图奥暗道,招呼队伍继续向镇中心冲去。沿途又遇到几次形式上的抵抗,都是拿着冷兵器的替死鬼。有的甚至没有接仗就望风而逃,狼狈不堪无以形容。到最后,起义军面前已经是通向避难船的通衢大道了。在他们头顶上方,飞船上能量枪交战暴出的火花鼓励并催促着每一个战士。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面前的黑暗中冲出来,一边向他们这边跑来,一边喊:
"爸爸,不要过来,是圈套,鲁曼已经死了。"
"索兰。"图奥大叫一声,来的正是他留在鲁曼那里作人质的儿子。这些天索兰一直藏在鲁曼家里,探得鲁曼的死讯后自行逃了出来,正遇上起义军冲向镇内。
没等索兰冲到队伍根前,一团闪光便罩住了他。在那一瞬间,图奥看到自己的儿子象神明一样熠熠生辉,然后便扑倒在地。图奥跳了出去,跑到儿子身边,但地上只剩下一块倦曲的焦炭。
"隐蔽!"图奥大喝一声,爱子死在面前的惨象还没有崩毁他的意志力。但为时已晚,几道闪光击中了天空中的导引飞车,爆炸的闪光象焰火一样照亮了战场全景。接着,从远处的避难船上,几道粗大的探照灯光把起义军整个笼罩起来,象是特大号的舞台灯光。能量射束暴雨一般从隐蔽处泼向起义军。
皇厅的观察窗前,不朽神皇俯身观看下面的战况。距离之近,他已经不用观察仪器就能够看到自己布下的圈套正在起作用。一个由能量射束构成的光圈出现在黑漆漆的镇里,光圈迅速地缩小着,隐约还能看到蚂蚁一样大小的人影在四散、倒卧。
他不禁升出一股寂寞感,在阿玛行星上,一直没有什么人真正对他构成威胁。这种游戏已经变得索然无味了。
疲倦对于机器人来说是个缓慢的概念,大概需要普通人几百次睡去醒来的时间才能积累起来。自从银河侠女踏上探险征途至今,阿玛行星才不过转了十圈。银河一号和银河二号昼夜不停地监视着飞船外面的情况。借助远程传感装置,它们的警戒范围宽达半个星球表面。这是一只民船改装的飞船,没有重武器。但有足够的能量构造场偏离罩来自保。
异星风光果然有趣。周围的冰原上,不时有大型野兽出没,低沉的嘶吼声在雪野冰川间回荡。由于接近阿玛行星的极地,这里气候寒冷。出没的都是笨拙的大型毛皮兽。用它们的眼睛来看,银河侠女的飞船肯定是个庞大的异兽。开始,长毛野兽们远远地望着飞船,用惊诧的目光打量着这只平生未见的怪家伙。后来,它们便开始一点点兜圈子似地接近飞船。按照两个机器人的统计,它们每天靠近的距离都是一样的。不过这并不是智慧使然,纯属生命本能。
这一切举动银河一号二号都未予理睬。它们扫描过每一个接近飞船的动物,计录着它们的行为习惯,结论是它们都不具有智慧。
最后,几只大家伙甚至来到船边上,用舌头舔着船壳,然后咂着嘴,进行原始的感觉思维。摇头晃脑,憨态可掬。作为警示性的防卫措施,两个机器守卫一见此情,便在船壳上加了微弱的高压电,结果后面的大家伙们象被蛰了一样缩回舌头,浑身抽搐。蹦跳着远远避开,然后惊惧地审视着这座怪山。
这天,又有几个笨重的大家伙踱到飞船边上。虽然模样都差不多,但飞船的记录仪显示它们是第一次来到船边。非智慧物种不能直接传递经验,所以新来的大家伙们又用舌头进行探索,银河一号照例在外壳上附加电流。
大概是这批野兽比较脆弱的原故,一只巨兽的舌头刚舔到船壳,立刻抽搐了一下,猛地仰面朝天大吼一声,竟致倒地不起,另外几个立刻跳开去,围着远远地望着,交换着惊讶的目光,但都不离去。
银河一号和二号用机器脑袋思考了一下,又用电子语言交流了意见。舱室里没有活人,一阵丝丝啦啦的电子流声音响过后,它们得出了结论:在飞船边上摆一具死尸,除了不雅外,还会引发疫情,危及有生命的主人。于是,前舱门滑进舱壁,银河一号那巨大的身体折叠着钻了出去,三只脚眼花潦乱地转了几个圈,挺身来到巨兽边。这时,巨兽已经停止抽搐,完全不动了。银河一号将它举起,象远处的冰隙走去。冰兽的四肢无力地垂挂在银河一号的头部周围。
突然,巨兽的腹部裂开,一只能量枪伸出来,抵住银河一号的中枢部位。寒光一闪,银河一号便僵立在那里,胸前几块能量挡板上渗出丝丝点点的火花。
与此同时,剩下的几个巨兽都自脊背处裂开,几个神勇武士从里面冲出来,靠到船边的射击死角里。由于距离太近,能量护罩再升起已经没有用了。呆在控制室的银河二号只有去关舱门。但在几只能量枪的交叉射击下,舱门立刻被打得稀烂。
银河二号情知不好,将飞船内部的所有舱门都关上,形成重重防御。冲进船来的敌人只能占据最外端的一段走廊。
不过这群神勇武士似乎并不在意是否能冲入飞船中枢。只见他们迅速抢到一处能量线路集束口,撬开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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