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看。云游四方是我的爱好。"
听到这话,一丝明显的失望从族长的脸上划过。他低下头,竟然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
自从这些神秘人物点出她的名号来,银河侠女就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这时,才突然想通了一点。
"那么说,您这里是不朽神皇的一个监测站,或者驿站喽?"
"您怎么这样认为?"图奥倒被她问愣了。
"那当然,我的飞船降落在很远的地方,而且刚到了一天。如果你们这里没有电子监测系统,是不应该看到它的。更不会看到船体外漆的银河标志。"
说到这里,银河侠女又下意识地回望了望宗玛,心头怪念一闪:如果黑发姑娘是面前这个什么族长派来的,那么族长知道自己是谁就非常好解释了。不过,宗玛依然在那里大嚼,还是那副毫无心机的天真样。如果真是自己猜的那样,现在到了自己的老巢,她应该不再需要掩饰自己。而且,这个族长怎么能未卜先知地知道自己的降落地点,并把宗玛派过去守在那里呐?银河侠女眨了眨眼,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宗玛没问题,那只有一个答案,这里是不朽神皇的一个太空监测站,所以他们可以看到她那艘标志明显的私家飞船。那么说,自己有可能在这里找到能量筒喽?只是不知,找到后需要文取还是武夺。她又想到了布篷留下的证明书。或许它能派上用场?
这一连串思虑只是瞬间的事。听到她的话,图奥族长一时没有回答。反复思量了一会儿,咬了咬牙,仿佛正在作一个重大的决策。
"侠女阁下。如果您此行,不是来对付不朽神皇的,那么我就无法对您再讲什么了。"
银河侠女心中一阵狂喜,眼前仿佛豁然亮起一盏明灯。看来,在这个原始星球上,不朽神皇还有一群掌握着先进装备的反抗者,这可是个大大的有利条件。但是,如果这是那个老不死的船长设下的圈套呢?红鹰那家伙不知道我来干什么,翻来覆去想以攻带守,摸出我的底细。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圈套?偏巧我的底细虽然与他无关,但也不能让他知道。银河侠女灵俐的心窍迅速衍生着种种对策。
"不朽神皇是这里的统治者,我为什么要惹他呢?"银河侠女的表情淡漠如水。
这时,她觉得有一丝冷冰冰的目光从一旁射过来,不由得转过头看了看。原来,米盖娅已经拴好绿鹰,进屋来陪坐在一旁。此时,深陷在米盖娅眼窝里的那双碧眼显得分外神秘。
"银河帝国已经覆灭了一千年,不朽神皇还在这里称王称帝,违天下之大势。他把成千上万的百姓束缚在这里,过着原始愚昧的生活,剥夺了我们自由选择的权力。侠女阁下,我知道您对我还有不信任,但我信任您。即使您不关心我们的要求,但您毕竟是过路人。我也可以把他的罪恶讲给您听。如果您真如传说中那样扶危济困,仗义直行,您应该理解我们的处境。"
接着,图奥族长开始历数不朽神皇统治的罪恶。这些故事绝大部分银河侠女都没听过,她也不感兴趣,因为这与她来到这里的本意全无关系。不过她还是碍着性子听下去,因为她需要判断对方的意图。倒是一旁的黑发姑娘宗玛听得非常入神,甚至忘了吃喝。显然,这些高层秘密和陈年旧事她这个流浪儿以前全不知晓。
"总之,我们准备团结起来,以武力结束不朽神皇一千年的统治。我们的理想是正义的。为了解放这里的十多万人民,我们也准备付出重大牺牲。正好在这个时候,您这位伟大的侠女驾临此处。我们都知道,您不仅有一付侠义心肠,而且神通广大,正是不朽神皇的敌手。如果您能以本地人民的悲惨处境为念,断然出手,肯定会使胜利的天平完全倒向我们。"
银河侠女避开他那期盼的目光,再一次环顾室内。大厅里仍然只有他们四个人。银河侠女明白了,图奥不想让更多的人与闻,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想与银河侠女商量反抗大事。看来,这个族长说的基本可信。
她再一次转过脸来,正看到图奥又一次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显然他是被自己刚才的控诉感动了。图奥如此动感情,反倒让银河侠女心里生出几分不屑。江湖险恶,如此单纯的人能干什么!
"图奥先生,请您原谅,刚才我对您是有些不信任。您也知道,本人闯荡环宇,如果什么人都相信,今天也就没有机会坐在这儿和您对话了。"银河侠女表示了通融的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图奥连连摆手。"您这样伟大的英雄,自有处事的方式,我们能理解。"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的起义就在这几天发动,是不是?"
"啊,您,您怎么……?"
银河很容易猜到,图奥敢对她直说内情,除了相信银河侠女的大名外,很可能是由于马上就要举事的缘故。但她没有说明自己的思路,让对方莫测高深不是更好吗。
"红鹰那个家伙确实是个滑稽可笑的小人。我既然来到这里,一定帮助你们铲除他。银河联盟里面的尽是官僚份子,这样的事不能指望他们。不过,我来到阿玛行星,另外还有一个目的。现在我遇到了点小问题,希望您能够帮助。"
"噢,一定效劳。"听到伟大的银河侠女有求于自己,图奥立即兴奋起来。虽然他一直信任银河侠女的侠义之名,但如果她再能有求于自己,事情岂不就会更好办一些。
"我的陆地飞车失去了能量,我想,你这里一定有能量筒吧。"
"有有……"图奥连声称是。
"那么,请借给我一个。几天后,我办完自己的事,就会回到这里,与你们共商起义大计。而且为了使我们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这件事也非做不可。希望你理解我不能明言的道理。"
"您不必解释。您的要求我们能办到。"图奥斩钉截铁地回答。银河侠女满意地回过头,却又一次与米盖娅的目光迎面相撞。与父亲发自内心的热情相反,米盖娅的表情一直很麻木。银河侠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被损坏了面部神经。
"现在,我带您去见我们的精神领袖。他老人家身体不便,无法前来见您。"图奥欠身起来,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口里说出的一串话,与刚才米盖娅在旷野中所讲的极为类似,对于那个银河侠女未曾谋面的精神领袖也是颇为恭敬。
银河侠女不禁顿升烦恼。只是为了小小的能量罐,她还得与另外的神秘人物打交道,不知需要打破几重玄关才能解决问题。由于疲惫,她的自我掩饰能力也在下降,虽然强忍着没有发作,但脸上却有些失色。好在图奥正作转身带路的动作,没有注意她表情的变化。但冷眼旁观的米盖娅却把这一刹那的真情流露全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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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郑军
第五章
一个高不过一人,宽不及并肩的洞口出现在银河侠女面前,这个暗洞出口处设在内厅的一面墙壁上,厚重的护板与墙壁吻合的极好,从外面一点看不出来。由于设置巧妙,一旦开启机关,随便一个小孩子都能轻推护板,滑入墙内。
宗玛被留在外面。在图奥的带领下,银河侠女走进一段狭窄深长的隧道。隧道七拐八绕,忽升忽降,中途还有若干个岔路口。银河侠女最初还仔细地记着路径,后来岔路多得连她那机敏精细的心窍也记不住了,索性跟着图奥快步向前走去。隧道的地面上全铺着地毯,墙壁上也挂着同样材料制成的挂毯。这些地毯和挂毯不是用兽毛织就,而是用某种植物纤维编成的。毯子上没有什么装饰图案,银河侠女估计它们是被用来消音的。她觉得自己好象是走进了一只巨兽的肚肠,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好在隧道墙壁上斜插着蜡烛,令里面光明一片,略略消减了几分封闭阴暗的气息。
走着走着,图奥忽然停住了,然后就在身边的洞壁上摆弄了几下,便又推开了一道门,进入一间狭小的屋室。银河侠女不禁叹服隧道设计的巧妙,这道门旁没有任何明显的特征,不知图奥是凭什么把它的位置记住的。即使有外人冲出了隧道,一时也找不到要害部位。
屋子里没有任何家俱,只有几只软垫摆在地上。空气中飘荡着熏香的气味。屋子里亮着的是这个星球上极为罕见的电力照明光!在泛着幽兰色的光线下,银河侠女看到屋子正中端坐着一个人。那是一位被白须白发包围的老人,黝黑色的面部与白色的须发对比鲜明。在一身雪白袍服的空隙中露出片断灰黑色的皮肤,褶皱象网纹一样满布其上。乍一看去,就象白布包着一截枯木。老人盘坐在地上,双手在腹间交叠。见到银河侠女走进来,他挣扎着略一欠身。眼睛里露出期待的目光,但身体并未允许他作更为恭敬的表示。图奥连忙上前扶住他,让他再次坐稳。银河侠女注意到他的双腿都已经萎缩了。
"感谢伟大的'力',"老人的开头就令人吃惊。"我们知道,它一定会引导英雄伟人来拯救我们的。"
银河侠女暗笑,没有人当真知道一千年前杰迪武士之间的那些奇风异俗,眼前这个老人恐怕只是在模仿流行小说中描写杰迪武士礼节传统的段落。
"赞美伟大的'力',它充满每一寸太空,它通彻每一分光阴。给诚实者以光明,置邪恶者于死地。永生永世,至善至真。"
银河侠女右掌抚胸,语调虔诚已极。这是她胡编出的一段祝词,到任何地方都能蒙混一气,可谓百试百灵。果然,老者和图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不敢评述真伪。好一会儿,图奥才诚惶诚恐地又开了口。
"伟大的侠女,您请坐。这位是我的父亲普龙,是我们的精神领袖。几十年来,他一直致力于组织阿玛行星上的先知先觉者,进行推翻不朽神皇统治的斗争。现在虽然他的身体残废了,但他的经验依然是我们的宝贵财富。"图奥如数家珍般介绍着老人的事迹。
银河侠女盘腿坐在老人对面的一个软垫上,一边听着图奥的介绍,一边象评判功课的教师一样缓缓地点着头。终于,图奥没什么可说的了,坐在一旁轻轻地喘着气。
"伟大的侠女,您能扶危济困,仗义出手,我们所有的人都感激不尽。但不知,您此行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以您的侠义心肠,难道果真不是为了铲除不朽神皇而来吗?"
普龙仍然面带微笑,但语气却不象刚才那样客气。银河侠女估计在这里屋子里大概有什么监视器之类的东西,可以直接了解她在大厅里的表现。尽管村镇表面上仍然十分原始,但这地方布置着许多复杂机械这一点,对银河侠女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在刚才那漫长幽暗的走廊里,她已经编排了一个精彩的故事。
"'力'之所在,光明所在。虽然它无形无象,无踪无迹,但只要黑暗降临,邪恶丛生,无论何时何地,它都要派出自己的使者,执行自己的意志。作为杰迪武士,伏魔降怪是本份中事,虽万死而不辞。我本人此番来到阿玛,正是为了铲除不朽神皇!刚才没有与图奥先生讲实话,当然是因为彼此陌生的缘故。但有一个很大的困难横在我面前,所以降落后才没有直捣天门镇而去。那不朽神皇寿数千载,已经无师自通,修练出了杰迪武功!"
听到这话,普龙和图奥面面相觑,这可是他们从不知道的惊人情况。
"侠女,真有此事?"普龙将信将疑。
"怎么,您有怀疑么?"银河侠女很是自信。
"哦……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计划可要作很大的修正了。普通兵器怎么能对付杰迪武功呢?"普龙低头沉吟片刻,又抬起头来,面露疑色。
"可是,我和他相处了很长时间,却不知道这个事实。"
灯光幽暗,所以图奥和普龙都没看清银河侠女脸色的变化,好在她只是一瞬间就调整了自己的精神状态。此刻她还不知道,自己编出来搪塞对方的理由已经歪打正着了。
"看样子,您和这位不朽神皇还有很深的渊缘。"
听银河侠女这么一问,普龙的胸膛急剧地起伏着,篷乱的头发和胡须也跟着乱颤。图奥连忙给他捶胸抚背。好半天,普龙才平静下来。
"侠女阁下,不瞒您说,不朽神皇是我的父亲!"
"小小星球,什么怪事都遇上了。"银河侠女心里默想,嘴上却没什么表示,摆出一切都在成算中的样子。
"一千年来,他究竟有多少个亲生子女,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在他的眼里,我们这些子女并不是人,更没有自我。我们都是他的自我的一部分,只有作为他的财富和工具才有价值,甚至如此才有活下去的必要。最近一百年,他已经不再娶妻生子了,我是他在世的最后一个亲生儿子。但这一点在阿玛也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因为我并不是什么王子贵族,情况最好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个宠物罢了。七十年前,我离开天门镇过自己的生活。那时我就立下志愿,有生之年一定要让那个自命为不朽的人腐朽!因为只有他消失掉,阿玛行星成千上万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人,才能真正拥有自己的生活,我们这个所谓的世外桃源才能有真正的前途。七十年啊,为了这个理想,我走遍了阿玛的每一座山和每一条河。"
象每一位老人一样,普龙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到最后已是离题万里。银河侠女耐着性子听下去,尽最大努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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