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宁村不远的一片山地叫茶场,而且还冠以大队茶场的,象我这一辈人已基本不知道大队茶场的由来了。说是茶场,却没有发现郁郁葱葱的茶树,远远的看去,大约有10平方公里的山地形成方整有型的阶梯式的横坡,山脚一直到山顶,走近看,似乎有一半宽的阶梯上全是破败的杂草,那末茶树都到那里去呢?问放牛的老头。老头说:"70年代,为响应号召造梯田,太宁村出动2千多人上山,硬是把这个本来坡度很徒的山岭造出一级级的梯田来,当时大队支书计划在上面种稻谷的,后来试验了一年,发觉这叠成的土坡不稳固,容易蹦塌,而且也不积水,曾经为学习大寨人,大队支书叫人一担担的把水往山顶上挑,让水沿着山最顶层向下灌溉,动员了1千多精壮的劳动力大干一个月,结果还是不理想,稻苗是插下了,这方圆6公里的山谷撒下4万斤谷种,收上20斤的果实。后来又来了场运动,就是造茶树,听支书说,树梧垌和茶树为的是收购外贸出口品,于是全村的青年又被动员起来大干20天,都种上了茶树,当时还办起了茶场,购置了不少的烤茶机器,这一片山上长年累月有一个工作队负责茶叶采撒和包装,交到乡供销社的,后来改革开放以后,换了几个村长,也不知怎么的,没有人来管理这茶场了,茶园的泥土没有人翻耕,茶根得不到有效的护养,结果杂草长的比茶树还好,现在就变成了这个荒芜的样子了。"
我问:"原来所说当时的茶场搞得有声有色的,一定有不少的财产吧?"
财产是购置不少,从公社下拨了6台中型拖拉机,20台烤茶机,还有不少的农耕设备,最后因为没有人专门抓管理,太宁村的头儿们决定向村民出售这些财产,这批财产是公开的出售的。最后收到的款项也不知怎么消化了,反正村委的帐簿上一分钱也没有了。而且每年造村干部要交统筹费,有些村民反映,以前的集体财产都到那里去了?新上任的干部也无法向村民们交代,因为改革开放以前,村中的集体财产有制粉厂、砖厂和造纸厂还有各种果树场,这些财产都是生产队上捐的,太宁村共12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交了1万元作大队财产公税金,当时集款时是为了有效的治理水利,维修费用有来源保证,而且这10来万元也有10年了,公积金起码有100万了吧,怎么村财产中一分钱也没有呢?看着从太宁村通往村外的公路,久年失修,沆沆洼洼的,村民们要求拉几车石头把公路填平,但村干部说,村里没有钱,如要修路,得,大家交钱。太宁村就是这一个地方,如果说让各户领钱,恐怕半夜叫人都没有问题,如要大家交钱,则是老大难了,无法动员大家交。有些村民抱怨时老叨唠说,以前的村上财产呢?新上任干部还是双手一摆'我不知道''那就查帐,看是不是以前那几个干部贪污了,查吧'活着的人脸不红心不跳,曾经当过大队支书的施方权一付认真负责的样子说:'我管理时,全村的财产共有80万的现款,以后我交给下一任施公仆,大家可以去查施公仆的帐'听到这里,大家泄气啦,查什么?施公仆早在上个月就发肝癌死了。有的村民不服,认为施方权把帐赖到死人身上,不道德,施方权回答:'施公仆做的事,只有我才知道,你们没有论据,可千万不能随便裁赃我,这年头是法治社会,如果惹我火了,我可上法庭告人的!'讲得就振振有词。究竟是施公仆还是施方权把这集体财产给吞了呢?大家讨论。最后整个太宁村5千人口就5千文盲,谁也没有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不了了之,乡上来调查是这样下结论的。'施公仆为太宁村管理几年,有功劳,也有错误,三、七分,但人既死了,我们不便追究……'太宁村民便停止了争议,出村的路还是没有人来修理,家园的杂草烧不尽,春天又复生了,据说李白最喜欢这种诗情画意的荒芜境界了。
所以我一贯认为这些人在扯淡。
三二二 开饭店的下场
我又当了老板,准备开家小饭店,为了筹备这家饭店,找门面,办执照,买台凳和碗柜之类的东西,花去了不少钱,而且这些钱全是借来的,手头上没有钱。饭店设在简阳街口,原来我想的算是也有数,每天出进这街口的人有莲塘,平马,峦城,陶圩四个乡的乡民,每到赶集日子,一定很爆市。还掐着手指算摆夜摊大排档得多少钱和替人送快餐多少钱。开饭店必须二名服务员,也必须有炒菜的师傅,不请不成,自己赶不过来,二名服务员洗菜和洗碗、上菜。至于自己就到市场去进货,师傅安排什么便买什么,师傅安排的都写在单子上,这采购好当,我对市场价钱不很清楚,也常去试着打听价钱,把菜价由2角砍到5分,够大刀阔斧的。请来的女服务员提出工资,当然要跟她们论价了。待遇不错,包吃包住还有200元,总之比这姑娘在农村的生活过得好。所以她们也乐意。店子设好后,就等着守株待兔了,简阳街上的确很热闹,人来人往,周围也没有什么可竞争的店。我正是考虑了地段和其它因素以后才决定在这里开饭店的。
买回来的菜暂放在冰柜里,蕃茄、清菜和各种肉类也都一事齐备。开张这一天,我不搞什么豪华铺张浪费的仪式,认为完全没有必要,朋友建议,18号开张,实发的谐音,我摇摇头。还说什么掰话?生意是有,总是三两个过路人,买的单子也不大。每人只要2元的炒粉,师傅也倒认真的炒,炒后将菜饭送出来,客人狼咽虎吞,我问味道如何?客人说:可以,不错,挺好。现在我可以放心了,师傅的妙菜本事还是有嘛。我踩自行车外出,到其它地方去转一圈,发现人家的豪华酒店客人云集,站在一旁看结帐,每送走一批人时,酒店老板都出来赔笑脸。敬烟、拍肩膀,客人随手提皮包一拉,一沓沓的人民币交到老板手中。我问:"人家每日的流水帐超过3千元,而我的营业额才20元,是怎么回事呢?"大厨师告诉我:"人家酒楼的有不少是打着单位名义来吃,吃完以后报销,领头来的可以拿些辛苦费,你应该跟我们学。"我说:"我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即使在简阳县,我仍没有社会关系。什么叫社会关系?就是仗老子的关系,老子是局长的,儿子开个店,大家就喜欢来吃饭,走的时候要一张空白的发票,说是为公家应酬。明白了吗?我的老子敌人一大串,朋友一个都没有,我从来也没有见过我的什么朋友。"结果,开门一个月,我关门盘点。亏了5000多元,真不敢相信,我这辈子又去那儿挣5000元那!我叫苦。虽然亏了5000元,还要跟屋主商量着房屋的租金后付减半,并转让的处理。
我出了村口,见一班青年人在围着哄笑,本村的番鬼四是个百无聊赖的人,每天除了东游西游之外,没有所务的正业,此人受吹点牛皮,而且有一个特性,自己讲过的话不管有无根据,一律为自己辩护。这一回因为吹牛离了谱,被人家驳回,其过程是这样,他说自己吃香蕉,可以吃7斤,不论什么时候,岭坎鳝听到便驳他说:"大话不要本。"
岭坎鳝是同他20来岁的年轻人,也是喜欢顶嘴的,为此俩人打起赌来,最后决定,如果番鬼四吃完7斤香蕉的话算是白送,还得到20元的奖金,相反吃不完对倍罚。大家便哄笑着看这赌博。香蕉弄来以后,番鬼四有些胆怯,但禁不住20元奖金,而且他从不服输。
于是他急不可待的狼咽虎咽起来,香蕉共19只,他吃到13只便如撑颈鹅一样边放慢边爵,但是众人在催他,因为有时间限制。
番鬼四这时自知另外6个吃不下,他捂着肚跑出门外,时大家知道他吃不完份份狂抢,大家着跟出来,只见番鬼四一纵身跳入臭水塘去,因为在水中可以促进消化,所以也顾不了许多了,众人在岸上看着番鬼四的模样人人哄笑起来,而我直觉得这种乐无聊之极。
三二三 乱收费
打交牛乡交通收费站站长西鸠斯特是个按时上班的楷模,在收发处要了报纸,然后上办公室,见裹克石水已经上班。他把裹克石水叫住说:"喂,裹克石水,昨天我上我亲戚家,他家里装修得金壁辉煌,我看这辈子是跟人家不上了,我们得想办法赚钱才是"裹克石水说:"是,我们这样上班穷死了。"西鸠斯特说:"我们没有外水,怎么能跟得上呢。"裹克石水说:"我们也可以靠山吃山嘛。"西鸠斯特问:"你有门子吗?"裹克石水说:"有,在收费上作功夫"西鸠斯特问:"怎么弄?"裹克石水说:"增加收费,增加收费后加发奖金,我们不就能过得好一点了吗。"西鸠斯特说:"好,这个主意好,但是我怕出事。"裹克石水问:"你怕什么,我们是主管部门,谁敢动大爹的马?"西鸠斯特说:"还是得小心一点,你想办法吧,一个又能收费的,又想合理,又不标准合理的办法。"裹克石水问:"出事后怎么办?"西鸠斯特说:"没事,能出什么事,我是领导,谁来查我们?"裹克石水说:"好,我订,咱们也搞一个创收,怎么个订法子呢?"西鸠斯特说:"这摊子就交给你了,好好干,咱日子就指望你了。"裹克石水说:"成,我想向司机收什么费呢?路面坑洼费、填泥印花费,培训过后测检费、资料还要登记费、全指点费、出门看你费、明年变老费、发展捐助费、简阳县要改费、宣传口水费、汽油漏点费、嗯就把这些收费标准写上,明天开始征收,这是公家收的,我还要在汽车上做广告,修理汽车电话。"
西鸠斯特问:"你要开修理铺吗?"
裹克石水说:"只可惜我不会修理,但是我可以跟人家合伙,谁修车都要上指定的修理铺来,这样我不就能财源滚滚了吗?"
裹克石水把收费单拿到打字室打,等了会儿,交到钱,从打字小姐处取来文件,把车开到太宁镇路口,前面有二辆载砖头的手扶机过来,他招了手,司机下车。
裹克石水说:"查证。"司机掏出证件,裹克石水略点点眼看,然后对司机说:"这月,太宁交通稽征站要增加收费项目看了吗?"两个司机恐诚恐懂的答:"没有。"裹克石水说:"现在开始收费。"大虎子司机问:"多少钱?"
裹克石水说:"50元。"他给司机开票。大胡子司机把钱交上,裹克石水接过钱,交了票,又划了票。带手套司机说:"我没有带这么多钱。"
裹克石水问:"你有多少钱?"带手套司机说:"我身上只有40元。"裹克石水说:"算啦。40元也成。"
裹克石水接过钱,把收票改成40元。大胡子司机瞪着大眼不解的摇摇头走。他们把车发动,行了2里路,在太宁村路口又碰上收费站长,站长把红旗一招,二司机停下。站长问:"今天开始收专项费,知道吗?"俩司机说: "知道了。"站长说:"把钱交吧。"司机掏出收据说:"我们已经交过啦。"
站长问:"交过了,在那里交的?"司机说:"在前面。"两司机指着刚才的收查方向。站长说:"拿来给我看看。"二司机递上收据。
站长问:"怎么一个40元?一个50元?"带手套司机说:"我没有带这么多钱,所以他让我少交点。"
站长说:"不成,不成,收费是统一的,你要补交。"站长不放行。戴手套的司机只好跟他的朋友借10元,交了钱,站长挥手。放行,待人家行远。站长骂街起来:"裹克石水真他妈混帐,会吃不会抹干净嘴,这人,就是做什么都不让人放心,万一人家说我们乱收费呢?怎么个应付,也不想想。"
站长摇摇头,他身边的收费员也点头,把车发动开到裹克石水处,站长把他骂了个够,几个人开始在路边收费,不一会,就排成200辆车的长龙,大家都恭恭敬敬的交钱,待过了20天,几乎所有的司机都骂"乱来。"司机也有不给钱的,好,连人连车不放,硬磨,到了傍晚,一行5人在太宁镇肥鸭酒菜饭跑。到出来时站长问裹克石水:"今天收了多少钱?"
裹克石水醉墨墨的答:"有4、5千元吧"大家欢声笑。第二天,是星期天,为搞创收,收费站的人都来。有的司机远远看见他们赶紧掉头,想绕乡间土路走一段,待他们上路时,收费站的人已等待多时了。第三天、第四天、一个月。
等到这么一天,是一辆高级进口汽车被栏。裹克石水拍拍车头说:"收费。"对方问:"这里还收费?谁叫你们收费的?"车上探出一个大肥头来。裹克石水说:"没有谁,我们是以路养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大肥头问:"你们收什么费?"裹克石水说:"路面统筹费,明天变老费的。"裹克石水如数家珍。大肥头说:"胡扯,你们这是犯错误。"裹克石水笑说:"犯错误,哈哈哈。"大肥头说:"把你们的站长叫来。"裹克石水说:"好……好……把站长叫来,让领导听取意见也是一个办法。"裹克石水进屋里,不一会儿,站长出来。站长问:"什么事?"裹克石水说:"不知道,他说叫你来就叫你来呗。"站长说:"教我出来怎么回事?"站长把头往黑玻璃凑。大肥头说:"你认得我吗?"大肥头把头探出来。站长说:"啊……你好,你好,欢迎领导亲临,裹克石水过来认一下,这是稽查专员。"裹克石水说:"你好,你好,请多多关照。"大肥头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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