窿,看样子是故意摩擦出来的。她的一双球鞋映照出金色的光芒,宽大的t恤衫上有小挂件儿在闪闪发光。她的手里拿着一张很硬的信纸,看了最后一眼,似乎依依不舍的样子她闭上了眼睛。嘶啦,嘶啦,她一条、一条儿撕碎了水中的信纸。
她的右手紧紧地攥着那些信纸条儿。
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明亮,很动人。似乎刚刚哭过了,她的眼睛周围是深深的黑眼圈儿。她的睫毛很长,眼睛一眨就啪嗒、啪嗒闪动。似乎吓了莫大的决心,她向着大海抛出了手中的碎纸条儿。
纸条在空中飘散,夕阳下翩翩如蝴蝶。落到奔涌的潮水中的纸条儿,倏一下就不见了。
她拿起身边金黄色的毛毛熊,死死地抱在怀中。她的双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的神情,扑打着水泥堤岸的海水带动着她的眼波。她的嘴唇薄薄的,唇线分明,小巧而玲珑。
潮水汹涌,越长越高,黑色礁石都淹没都浑黄的海水之中。天色逐渐黯淡下来,晚饭后到海边散步的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的往家走。
她就默默地坐在堤岸上。直到散步的人都走光了,黑暗中两三米的距离才能看到人影在晃动的时候,她用一支胳膊支撑着水泥台儿,一支胳膊抱着毛毛熊站起身来。黑暗中潮水无情的拍打着堤岸,她静立了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紧紧地抱住怀中的毛毛熊一纵身跳入了海中。
扑通,闷闷的一声,很快彭湃的浪花就吞噬了海面新起的涟漪。
夜更加黑了。
※※※※
“哎呀我的妈呀,这可咋整啊。赶紧去向导员儿汇报吧!”
在走廊里赵薇就听到了寝室老五的声音。老五是黑龙江人,一有点儿事情就大惊小怪的,用的都是老家的土话。门牌上写着“104”,一推门赵薇走到了自己的寝室。一看到赵薇,老五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大嚷起来:“哎呀妈呀,室长、老大你可回来啦。你快来瞅瞅吧,李小璐出了大事儿啦!”
说着话,老五把一张硬硬的彩色信纸递到了赵薇的手中。赵薇皱起的好看的又黑又宽的浓眉目,接过老五的信纸看了没有半分钟,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瞪起圆圆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又快速地浏览起信纸上的内容。其实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几句话:
亲爱的姐妹们:
永别了!
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还来这所大学,还和你们同居一个寝室做好姐妹。
我的父母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你们替我好好的安慰他们。就说我不孝顺了,现走一步,下辈子我还作他们的乖女儿。
但愿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不要发生在任何姐妹身上。
那个恶魔,我诅咒他!
就是变成了厉鬼,我也不会饶恕他的!
我会向他复仇的。
再见了,我的好姐妹们。我真的很留恋这段美好的时光。
小妹 李小璐
赵薇的脑袋里嗡嗡直叫,她也不知道该问谁了,冲着寝室里的其他六个姐妹嚷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小璐、小璐,她怎么了。”
“你可说呢,俺们也不知道啊!整个晚上就没有看到小璐啊,吃饭的时候她就不在,我还以为她又在教室里用功耽误了晚饭时间呢。刚才我回来她也不在寝室,后来我坐在她的床上无意中就发现这封信了,都急死俺们啦。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啊?”老五带着哭腔儿说道。
“是啊,这可咋办呢?”“快想办法啊!”“小璐到底是咋回事情吗?”“老大,你赶紧想主意啊。”“小璐会不会已经……”
其他的姐妹们,乌拉乌拉都吵吵起来。
“老大,抓紧时间吧!不然,马上就要熄灯了,寝室门也要关上了!”老二是河南人,毕竟是当过班长的比其他的人略微镇定一些,提醒赵薇说:“老大,要不然去找导员吧。”
“嗯,对。”赵薇拉着老二的手就往外跑。
就在楼门关上的一刹那两个人跑了出去。也顾不得和看楼的阿姨解释了,两个人匆匆忙忙地消失在夜色中。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公共电话早就关门了。两个人只好向教师的家属楼走去。
第1章 想救美人儿是要付出代价地
彩虹坊,很有名。
在滨海市爱玩儿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天一黑,那些兜里有钱儿的人都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最好玩儿、也最安全。传说这里的根子很深,很深很深的。没有人知道具体有多深,因为在大家的嘴里流传的版本并不相同。那些被传来传去的大人物的名字大家都觉得说在自己的嘴里真是太过瘾了。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一点,这里从来没有出过事儿,即使是“严打”深入得水深火热的时候。
入夜,彩虹坊的门口金壁辉煌,停着各种各样的好车。还有很多人开车不方便,是坐出租车来的。年轻的女孩子们不停地从出租车上扯着自己的短裙走下来,裙子已经不能再短了,再短就和只穿了一条三角裤一样了。各个包裹得都很紧,把凸凹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
无所谓苏杭美女,无所谓川妹子,也无所谓西北羊脂的大美妞儿,其实现在的世道变了中国大陆只有一种美女。那就是夜晚出来活动的美女。美女是真正的不见阳光的动物,过去是躲在深阁大院自己的闺房里,现在她们成群结队的只在夜间出来争芳斗艳。
彩虹坊的美女一个比一个艳,台上的也艳,台下的也艳。
彩虹坊很大,想玩儿什么项目都有。有些特殊的项目新手和外行是摸不到门道的,只有识途的老马和能闻到骚味儿的猎狗才能找到地方。
台上一个淡妆、清纯的女孩子在唱歌。她的嗓子很好,可以把李娜唱的那首《青藏高原》喊得很有味道。台下一片掌声,叫好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人吹着挑逗的口哨儿。
“飞哥,你不是看上这个小妞了吧?你咋天天来看她唱歌呢,咱俩蹦迪吧。我的屁股坐得生疼。”
“小武子,你少放屁,好好听。要蹦,你自己去吧。”
龙飞说话的时候连脑袋都没动一下,他的眼睛一直在呆呆地盯着唱歌的女孩子。
“那还是算了吧。你不去,我一个人啥意思啊。”龙武有些沮丧,“飞哥,那个女孩儿叫香香,是个黑龙江来的柴火妞儿。挺骚的,据说只要给钱就和人那个的,你要是想……不然的话,我给你联系联系去。”
“别他妈扯王八犊子啦!”龙飞骂道。
咔嗒,他点着了打火机,嘴里的烟立刻冒出火星子来。他的左眼眯着,两条好看的长眉倒竖,被烟熏的时候他总是这个表情。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他拿起玻璃桌面上的“中华”,啪一下甩了过去。“给你也点一颗,省得你总瞎鸡巴咧咧。”
听歌的大厅没有灯光,一个个玻璃桌上都摆着矮矮的白色小蜡烛。烛台是玻璃的,又圆又厚实,做得很是精致。
距离地面约有一米高的舞台上,一束聚光灯正好把唱歌的美丽女孩照在其中。
这里是大厅的最后面,靠着墙。龙飞抻抻懒腰,脖子靠到了软软的沙发靠背上。这大学上得真他妈有够烦躁的,一军训就是一个月,天天和那些傻大兵一起在操场上喝风吃土的。不过还好,现在总算是结束了。
他这是连续第三天来彩虹坊听这个女孩子唱歌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歌声里有一种奇怪地东西在吸引着它。听过了一遍不过瘾,他还想听第二遍。其实,三天来她唱的曲目就是那几个,来回来去的也没有太新的歌儿。龙飞摸着玻璃桌儿上的硬白纸,把刚刚抽了三分之一不到的“中华”重重的按到白色的烟缸里。他拿起那个作功粗糙的塑料油笔准备点一首歌儿。笔和纸都是他特意让服务生拿过来的。他想听听这个女孩子唱那首《穿过你的长发我的手》是个什么感觉。
刚想写,油笔尖儿还没有落到纸面上呢。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龙飞不禁地抬头来看,前面靠着舞台的地方站起了几个年轻人,互相推推搡搡的,看样子喝了不少酒。不知道是谁在喊让他们坐下,他们似乎并不离这茬儿,还在那里吵叫着。
一个年轻人还转过头来,冲着后面骂道:“喊鸡巴啥喊。妈的,整死你!”
刚骂完,一个人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从侧面的台阶蹿到了舞台上。他的头发很长,一根儿一根儿末梢儿都支棱起来。一把夺过那个唱歌女孩手中的麦克风,他挥舞着胳膊冲着旁边伴奏的乐队叫嚷道:“停停停,别整了,给我来一首《相思风雨中》。我要和香香小姐为大家合唱一首,大家请鼓掌!”聚光灯正好打在他的身上,看样子也就是二十郎当岁儿的样子,说话时候舌头已经直了有些乌拉乌拉地不清楚。
“好噢,好噢……”台下刚才站起的那三个小子叫嚷着跟着起哄。
“来,香香跟老大我一起唱一个。”说着,那个小子就用胳膊去搂那个叫香香的唱歌女孩。香香似乎很害怕,面露难色,怯生生地连着往后退了几步。
“来呀,你,走他妈啥呀。和老大我一起唱一个嘛。”
“对,唱一个,别走……”
台下的三个小子也跟着起哄。
叫香香的女孩傻站在那里有点儿不知所措了。看香香没有听自己的话走过来,那个抢了麦克风的年青人摇晃了两步走过去把香香用一个胳膊搂住。“来吧,跟老大我唱一首《相思风雨中》,老大我会给你钱的。来吧,你!”一用力,他把香香重新拖到了聚光灯照射的地方。
“好哦……”台下想起了叫好声,还是那三个小子。还有其他的人跟着凑热闹,吹出了刺耳的口哨儿。
香香在那个小子的怀中拼命地挣扎,好不容易挣脱,她拼命往后面跑。“不陪大爷唱歌,往他妈哪儿跑你!”嘴里嚷嚷着,那个小子又跟着追去,啪嗒一声他把手里的麦克风扔到了地上,腾出两只胳膊来把香香紧紧地搂在怀里。
“哎呀,还真他妈香啊,难怪叫香香呢。”他的嘴在香香的脖子上拱来拱去的,似乎亢奋起来了,他大嚷着:“来,让老大我好好香一个。”他的嘴往香香的脸上拱去,双手在人家的胸前开始胡乱的抓挠。
噢噢噢,呜呜呜,台下跟着起哄的人越来越多,淫荡、兴奋的口哨声儿也是彼落此起。
香香在用力挣扎,漂亮的脸蛋为了躲那张臭嘴使劲儿地抻着脖子向另一个方向夺躲去,两支手捂在胸前不停地左右摇晃身体。哈哈哈,那个小子笑得很浪荡,伴随着香香的奋力挣扎用身体的各个地方在人家身体上寻找摩擦的机会。
扑通,扑通,从伴奏的地方蹿到台上两个小伙子。他们过来要把那个小子从香香身上拉扯开。那个小子嘴里骂骂咧咧地死死地抱着香香转圈儿,不让那两个伴奏的小伙子近身儿。
噼里啪啦地,那三个本来看热闹、起哄、叫嚷的小子绊绊磕磕地直接就爬到了舞台上。手里拎着大瓶儿的“棒槌岛”空瓶子就冲向两个伴奏的小伙子,有是踢、又是打,大酒瓶子在空中飞舞。两个伴奏的小伙子不敌,都逃窜到了舞台下边去。三个人追到舞台边上,嘴里还在不住地骂着。
“我看,谁他妈还敢来装屄!不服的就上来。”眼看着两个伴奏的小伙子被打跑,那个耍流氓的年青人更牛屄了,贴着香香的耳朵大声喊:“趁着老子还高兴,赶紧跟我唱歌儿。要是把老大我惹急了,我可就要来点儿带‘色’儿的了。” 话没说完,他就把自己的爪子硬生生塞到香香双手的下面,小肚子和下面不到一尺长的地方在香香背后翘起的地方蹭来蹭去的。咯咯咯,高昂、淫荡的笑声都走了音儿。
※带‘色’儿:色,读赛,三声。“黄色”的一种昵称或者说多了的省略性说法。带“色”儿的,就是和“性”扯上关系的。这是当时东三省年青、勇敢的性探索者常用词儿。
香香大声、凄惨地求援:“来人啊,来人啊,你这个流氓!放、开、我……”
“叫,我叫你叫,不陪我唱歌,叫叫也不错啊。再大声点儿,老子就喜欢你这个骚劲儿……”那个小子一脸的淫笑,蹬鼻子上脸,顺着香香的胸前开始往下滑,一只爪子不是掐就是拧。
“你妈的!”龙飞骂了一声。
烟缸被啪的一下拍在玻璃桌上,险些把玻璃面儿磕碎。腾一下,他就站了起来。龙武一把薅住他的胳膊,凑到他的耳边儿说:“飞哥,那个小子不好惹,是夏老疙瘩。他老子正好是管我大爷(大伯,父亲的大哥,东北话)的,我看你还是不要管这个闲事儿啦。咱们走吧。”
“去他妈的,敢跟我得涩,我劈了他!”一甩袖子,龙飞挣开龙武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我肏,这下子要出事儿啦!”龙武嘀咕一句,跟着走上前去。
噌一下,龙飞就跳到了舞台上,用右手的食指指着夏老疙瘩喊道:“小子,你把手松开!”
夏老疙瘩的手停了下来,瞪着醉眼看了龙飞一眼,又扫了一眼身边的兄弟,硬着舌头骂道:“你他妈是谁啊,找死是吧?你小子,我看是活腻歪了吧?!”
说话呢,他冲着舞台边上的那三个小子使了一个眼色。
其中一个小眯眼的拉住了另外两个拎着酒瓶子要冲上的小子,小声说:“别鸡巴急,等一会儿,我去和老大说一声。那个是龙飞,飞哥,很能打的。”
小眯眼跑了过来,夏老疙瘩看着他有点儿犯迷糊,酒劲儿上来一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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