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来就在探索着渺茫的天道，并形成了各种具体的方法。这占卜之术就是其中的一个手段而已。”

    看着小龙如此坚决，方大人说：“既然如此，不知小英雄可否告知此时的天道又是个什么呢？”

    唧唧唧唧，枝头传来了麻雀的叫声。两人抬头观看，此时两个麻雀正在枝头之上相互争斗啄咬。正当两个人注目时，忽地一个麻雀落地，另一个麻雀凌空飞走。

    看着地上扑腾的小麻雀，小龙不禁抿嘴一笑说：

    “方大人，明天傍晚时分，有一个女子来此处折花。因被人驱赶，从桂花树上跌落下来，双腿会摔伤。还好伤情不是十分严重，会得到一位良医而治愈。

    这就是此时、此刻、此景之下，天机知所显示。”

    “真的会如此吗？”方大人脸上挂着疑惑的神情问道。

    小龙自信地答道：“到时便知。而且那个女子是谁我也知道，不过现在不打算告诉你。让你看看到底天心是否可知。”说完又露出了他诡异的微笑。

    那个跌落的小麻雀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又突地向远方飞去。

    ※※※※

    旭日东升，又是新的一天。火红的太阳照射到这个宽阔的院子里，小虎带领着小乞丐们还在练着那自发五禽戏气功。人气合而为一，形神合而为一，意气合而唯一，所有的人都驰骋在先天一气的虚无之中。

    西林寺的后山有一个百丈的悬崖，此刻小龙和朱猪就站在悬崖的边上。阳光撒到小龙的脸上，他的表情古怪而复杂。前面的瀑布哗哗向崖下流淌，四周有早起的鸟儿在叫。朱猪看着小龙，这个不可思议的孩子在晨光中显得尤其神秘。

    “过了今天我和小虎就要离开这里了！”小龙终于开腔了，眼睛看着前方奔流的瀑布。

    “是吗？这么快？不能留下来吗？我们可以在一起啊，我们可以干很多大事情的。”朱猪想把小龙留下来。他也知道或许这是徒劳的。

    “我还是太小了了，很多事情我并不理解，我也无法看清它的真相。所以我得离开，因为我的心中还有很多疑惑。”

    朱猪没有说话，小龙说的话似乎太成熟了。他知道小龙还会有下文的。

    果然，小龙继续说了下去：

    “朱大哥，其实我说了谎话。昨天在凤阳府的大堂之上，除了苟子奋和铁掌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人的身上有‘日月’标记。但是我没有说，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朱猪的脸上很平静，他神色木然似乎在听着小龙的话，意识又好像漂向了远方。浓浓的水气在旭日下把朱猪和小龙包裹在其中。

    小龙稍稍停顿了一下，一个人继续诉说。

    “那狗官‘狗屎粪’是个坏蛋我是知道的。他害得所有的人都过不好日子，他是罪有应得。那个铁掌给他通风报信，所以也算是个坏家伙。因为方谦方大人是个好人、是个好官，危害好人的人我就可以认为他是坏人。可是、可是，朱大哥，你呢？你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呢？你帮助那些可怜的小乞丐，你反对那狗官‘狗屎粪’，按说你应该是个好人，而且是个大大的好人。既然你是好人，为什么你的身上也有‘日月’标记呢？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你，所以我想我只有离开这里了。”

    小龙的声调中有几分凄然。

    朱猪没有说话。他沉默，或许他也只能如此了？小龙也沉默。浓浓的水气中两个看起来都是红彤彤的。

    朱猪轻轻地拍了小龙的肩膀一下，说：“小龙，谢谢你！好弟弟，谢谢你没有揭穿我的身份。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我也没有办法向你解释。不过，有一点请你相信，你朱大哥绝对是个好人。”

    小龙抬胳膊握住了朱猪的手。他扭头看了一眼朱猪说：“我相信你。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对人说的。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复杂了，人也是实在是太复杂了。或许，你也和铁掌一样有你的隐衷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相信朱大哥是个好人。是个肯于为别人牺牲自己的好人。”

    朱猪用力的抓了抓小龙的肩膀，没有说话。瀑布拍打岩石的声音在整个山谷里回荡。无言也是一种诉说。

    小龙把手伸到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张纸。然后取下肩头朱猪的手，把那张纸重重地排在朱猪的手掌上。他合上朱猪的手掌，说：“这是十万两银票，是我从狗官苟子奋那里敲诈来的。没有其他人知道，你留下吧，朱大哥。这些钱对你来讲会有用处的，我相信你会用它办一些有用的事情的。”

    朱猪用力地攥了一下拳头，他没有拒绝。金钱对于他来讲实在是太重要了。朱猪深情的说：“谢谢你，小龙。谢谢你的理解，也谢谢你的银票。我会花好这里面的每一分钱的。”

    “小龙，朱大哥，你们在干什么啊？”小虎那嗡嗡的声音从山脚下传了上来。

    小龙搂着朱猪的肩膀说：“朱大哥，你会成为大人物的。昨天铁掌的卦象是天地否，而你的卦象是相反的地天泰。乾卦代表金玉，代表公门，代表君王。你现在就是埋在土中的金玉，你将来破土而出会成为很大的人物的。相信我，你自己的一定要有信心。以后多多保重！”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来，看着在山脚下大喊的小虎。

    “我来了，小虎。”小龙大叫着向山脚下奔去。他还是个孩子，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有很多事情他还没有办法想明白。

    “我会记住你的话的，小龙。谢谢你。”

    朱猪说这话时，小龙已经跑出了很远。他应该听见了。有时候听声音是不用耳朵的，心会听到一切。

    第21章  桂花易数

    小龙和小虎走在大街上，所有的人看起来是那样的兴高采烈。没了狗官苟子奋，凤阳城又重新升起了太阳。

    傍晚，家家户户已是炊烟袅袅。

    “小龙哥，我们去县衙干什么啊？”

    “去看你漂亮的方芳大姐姐啊？”

    “啊？去看她干啥呀？”

    “她不是喜欢你吗？你也喜欢她吧？”

    “去，没劲儿，老是管着我。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的，我才不想见到她！烦都烦死了，我才不想见她呢？”

    “人家不是还送你一个手绢呢吗？八成是定情信物吧？”

    “‘定情’、‘信物’，那是啥意思啊？”

    “就是想给你当媳妇呗！”

    “啊？不会吧，她给我当媳妇？哈哈哈哈，小龙哥你可真能扯淡啊，我才不要她当媳妇呢。她那么罗里罗嗦的象我妈似的烦死人了！”

    夕阳下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鬼扯。不一会儿就到了凤阳府衙。守在门口的官兵认识这两个小家伙，没有拦他们，也不敢拦他们。两个人大摇大摆地向里面走去。

    此刻方大人正在上火呢！方芳，这个方大人的宝贝女儿，傍晚的时候突发奇想要去摘桂花。她换了女儿装，府衙里管花的老差人没有认出她来，看到有人爬树折花就上来驱赶。方芳一着急从桂花树上跌落到地上。这会儿正躺在木床上龇牙咧嘴地叫唤呢。方大人知道是伤了腿脚，也不知道具体伤到了哪里。反正方芳就是一个劲儿地喊疼，喊得方大人五内俱焚、心如刀割一般。方大人焦急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嘴里不住喊：“这大夫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真是急死老夫了。”

    “不用找大夫了，我来了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小龙人没到声音先传到了屋子里面。

    门被推开。方大人看到了小龙和小虎两个小兄弟，登时他想起了昨天桂花园中小龙的预言。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从树上跌下来的是方芳。

    方大人顺嘴说了句：“原来是你们两个啊！”

    小龙也不搭话，他笑嘻嘻地看着在床上叫疼的方芳和自己身边的小虎。“小虎，还不快去给你方芳姐姐把腿弄好了？”他推了小虎一把说。

    小虎也看到方芳的惨状，噌噌两下就窜到床边。他关切地问道：“方芳姐姐，你怎么了？”

    还没等方芳说话，小龙抢着说：“怎么了？腿摔了呗，你别废话了，赶紧给她处理好啊！看着你方芳姐姐痛苦地叫，你不心疼啊？”

    小虎“哦”了一声。就趴在床上把双手伸到了方芳的裤腿之中。方芳登时害羞起来，满面羞赧。小虎也不知道该怎么弄，他琢磨着反正从上到下地先撸一遍再说。不就是经脉疏通、气血运行、对正骨骼吗？意念及此，他就把手伸到方芳的大腿根部，开始运气下行。

    方芳都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自己的腿还从来没有被男人摸过呢。看着着急的小虎，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激和躁动，两腮更红了。方大人也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小虎的动作很快，已经来不及喝止。

    小虎意念运气缓缓下行，很快就到了方芳的脚掌。他用双手拇指在方芳的足底涌泉穴重重地按了一下。方芳觉得自己的整个下肢似乎被一团大火点燃一般，强烈的火焰随着小虎的手势而行。等到小虎的手掌离开自己的身体以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腿脚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

    小虎紧张地看着方芳，说：“方芳姐姐，你试一试，现在怎么样了？”

    “哎呀，真的一点都不疼了。”方芳高兴地回答。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

    小虎也很高兴，脸上又呈现出那特有的弥勒笑容。他说：“那你下床试试吧？”方芳有些犹豫，因为刚刚被抬回来的时候她的两足都不敢沾地，一用力就剧烈地疼痛。小虎注视着她，眼神中在鼓励她。他很自信地说：“方芳姐姐，你到地上试试，放心吧。我感觉肯定是好了。因为刚才气流很强，我似乎看到你的骨头都回到了正常的位置，气血也畅通了。”似乎是受到了小虎的鼓励，方芳来了勇气。腾，由床上跳到屋地之上。太神奇了，她居然一点也没有感到疼痛。方芳在地上试着走了几步，没有问题，她好了，完全好了。

    她高兴得跳了起来。嘴里大叫：“小虎，你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个小神仙。”说着话，她抱住了小虎。

    方大人也没有想到小虎居然有这两下子。看着宝贝女儿完好如初，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突然间，方大人觉得或许天道也是可知的。

    这两个孩子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小虎被方芳用力地搂着，呆站在那里。他觉得方芳姐姐的身体软绵绵的，似乎是一个棉花套一般，自己在里面舒服极了。

    方芳兴奋地拥着小虎，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人。

    ※※※※

    还是桂花园，还是方大人和小龙。

    在夕阳残存的微光里，小龙还是那样一副诡异的微笑。

    “小龙，昨天你就知道了今日傍晚方芳要从桂花树上跌落下来把腿摔坏？”

    “应该是这样吧？”

    小龙回答的很自然。方大人内心却涌起了波澜，这件事是他实实在在感受到的。难道人世间确实有未卜先知？难得天道也是人心可以窥见的？难道自己信仰的儒家思想也是有问题的？方大人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心里很乱，小龙超人的预测能力让他的心灵深深地被震撼。

    枝头的小麻雀还在叫着。方大人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他问道：“小龙，能告诉你是如何在昨天就知道今天要发生的事情的呢？”

    “就是《周易》占卜而来。昨天我已经和您说过了啊！”小龙似乎很了解方大人的心思。你不是说天道不可知吗？我就要让你知道、知道。

    “能再说得详细一点吗？”方大人语调谦恭得象一个小学生在向自己的先生请教问题。

    小龙看时机成熟，就从容地说道：“上古伏羲圣人之所以画卦演易就是为了探询茫茫的天道。后世《周易》沦为清谈、说教的工具，实在是儒家书呆子的罪过啊。《周易》是可以实实在在的应用的，是可以济世立民的。周易的卦象虽然简单，可是却可以通于天下的万物。万事万物的运行规律和道理，无不在这区区的六十四卦之中。”

    方大人唯唯无语，他无法再讲大道理了。事实胜于雄辩，事实就是最好的道理。

    小龙继续往下说：“昨天我和大人谈话之时，大人可记得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方大人皱眉沉思，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小龙见他无语，就自己说：“大人可记得我们在讨论天道是否可知之时，这桂花树上有两支小麻雀在争斗。后来一只飞走，一只坠地。”

    方大人点点头，说：“这倒是，当时确实如此。”虽然这么说，可是他还是不明白这两支小麻雀和方芳折花坠地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小龙接着上面的话说道：“其实按照《周易》的思维，这世间的万物之间都是有联系的，万物之间都是有微妙的对应关系的。当时我们谈到‘天道’时，两支麻雀于桂花树上争斗。我心一动就暗自起了一卦。《周易》占卜讲究凡事动了念头就可以起卦。无思无虑为太极，有思有虑为阴阳。有了阴阳，就有四相。有了四相，就有八卦。有了八卦就可以定吉凶生大业，就可以昭示未来的事情。要之，全在于当事人如何解读这卦象而已。大人既然可以背诵易经，请问大人这先天的卦的二数为何卦？”

    方大人略一沉思答道：“为兑卦。”

    小龙点点头，说：“不错，正是兑卦。这两支麻雀于枝头争斗，就是兑卦。这大红的桂花，可为离卦。”

    方大人不解，问道：“为何这桂花为离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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